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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請客

作者:冰河时代
韩师傅出来时,身后跟了一人,身材颀长,姿容无双,气质斐然,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梁念瑜眉毛一动,什么意思?堂堂从三品大都统肯屈尊,与他们這样的平民吃饭? 她目询师傅。 韩师傅轻轻一点头。 咝,還真是! 梁念瑜的小动作沒逃過谢衡,嘴角微扯,要不是无聊,他怎么会屈尊与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年吃饭,细看他唇角,连毛都沒长,也就十三四岁吧。 负手而行,沒几步便越過了他。 她一把拉住师傅,声音小得韩师傅几乎沒听到,“师傅,有這尊大神,那咱们去哪儿啊?” “這……”韩师傅還真不知道,他一粗人,平时都到小食肆或是夜市排档,那进過上档次的大酒楼。 好像背后有耳朵,谢衡脚步未停,却来了句,“宋记、简记都可以。” 恍然之间,梁念瑜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一动,她知道了,三哥东家宋简茹是卫国公府的,而谢大人是卫国府的娘家。 哎呀,娘呀,绕了一圈,她這個平民居然能够着這位权贵。 “好呀。”梁念瑜嚯然一松,不论是宋记還是简记,他三哥都参与经营,好說,高高兴兴的跟上前。 出了院门,看到谢大人的马车,她一拍脑袋:“哎呀,师傅,我准备与你步行去酒楼的。” 韩师傅听到這话尴尬的笑了一下,“谢大人,要不,你先行一步,我和小徒随后就到。” 谢衡负手而立,听到他们的话,侧头,淡淡的看向他们,一中年、一少年俱两眼歉意的看向他,“不用,坐我的马车。”他薄唇轻启。 “那……那怎么行……”韩师傅立马拒绝,谢大人不仅是都统還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嫡二公子,身份高贵,他们可不敢与他坐一辆马车。 “是啊,谢大人,真需麻烦你了,简记就在前面两條街,不远的,我們很快就到。”梁念瑜与他师傅一起拒绝。 她出行在外,大部分時間都着男装,一身灰白直缀,用滚边腰带束着,身姿瘦长,一张小脸未施粉黛,炯然有神的杏眼,清澈明亮,整個人的气息干净,少年感十足。 谢衡侧脸,目光移到她身上,不知不觉聚焦到他一张一翕的小嘴上,眉头不知觉一皱,這孩子太女相了,连嘴唇都丰润盈泽的如小娘子。 他的喉头不知觉一紧,蓦然转脸,抬脚就上马车,随身小侍连忙开车厢、揭门帘,让主人上了马车。 呃……难道贵人生气了? 梁念瑜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师傅,双手一摊,意思是她沒說什么吧! 韩师傅也蒙,明明高高兴兴的一顿饭,不会吃成罪過吧。师徒二人不知所措的站在街道。 “還不上车。” 突然,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 二人一個激棱,看向马车边上小厮。 他笑眯眯的揭起帘,“二位,大人让你们上车,請吧。”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点点头,依次上了马车。 夜色阑珊,灯火万家。 還有八九天就要過年,整個京城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虽是夜晚,大街上行人不少,或是年节前相互走动;或是为了年节购物,热闹非凡。 师徒二人规规矩矩坐着,就算是马车晃动,他们都一丝不苟的端坐着,表现出面对权贵的惴惴不安。 谢衡余光都扫在眼裡,嘴角轻扯,他早已习惯了,淡淡的瞌上眼,养神。 师徒二人看到他闭眼休息,悄悄动了动绷僵的脊背,暗暗叹气,都不知這尊大神干嘛要跟他们出来吃饭。 接手中书令已经快三個月了,先帝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终于疏理的差不多了,趁着年假,他可以歇上一口气。 陆夫人却不這么乐观,“你以为你能休息?年前年后,宫中礼节有多多,你也不是不知道,有的你忙的。” “也是。”陆绍汝叹气,“我就是操心的命。” 他那无奈认命的样子逗得陆夫人跟着苦笑一声,“作为命妇,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那是,咱们彼此彼此。” 老夫老妻相视一笑。 “又是一年啊。”曾致仕的陆绍汝沒想到有一天会重回权力顶峰。 陆夫人像是读懂了夫君的感叹,“鸣堂,上次你說皇上有意让宁王娶咱们嫡孙女,你觉得如何?” 听到這话,陆绍汝头疼,“說老实话,要是赵曜沒有宁王身份,我真是举双手赞成這门亲事。” “是啊,曜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不管是人品還是能力,都是极为优秀,咱们丽君嫁给他真是再好不過了。” “诶,真是……”陆绍汝愁啊,那怕宁王是個混球纨绔,他也不用這么纠结,“算了,過了年再說吧。”他暂时不去想。 陆夫人点点头,“那就年后再說。”說完,帮夫君更衣,更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件事,“鸣堂,听說南阳公主喜歡梓安是不是?” 這件事,陆绍汝有所耳闻,南阳公主经常去太学找宋梓安的事,很引人注目,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他摇摇头,“這件事,绝无可能。” 陆夫人懂這道理,宋梓安拼命读书,走到出类拔萃的阶段,是为手握权柄而努力奋斗的,可不是为了做什么附马爷空富贵一生。 “要是南阳找圣上赐婚呢?” 陆绍汝神情一滞,“那我這么多年的培养就全付诸东流了。”真是可惜到心疼。 “……”陆夫人一声叹息。 只是两個街道,很快到了简记,快要過年了,大宋大部分公务员都放假了,正是同僚聚会的高峰时段,简记這种私房小酒楼也客满了。 谢公子是什么人,是东家的小舅舅啊,掌柜连忙把他们迎到了顶层阁楼,“這是我們东家平时呆的地方,除了亲人朋友,拒不接待,谢公子,您請——” 谢衡被掌柜恭恭敬敬的請到了宋简茹的专用包间。 梁念瑜暗暗咋舌,今天要不是谢衡,她跟师傅二人還真不一定找到酒肆,怕只能到夜市排档排队了。 师徒二人跟着进了房间。 店小二马上拿出菜单,請谢衡点菜。 “今天這位小哥請客。”目光点了一下小心恭敬的韩念瑜。 小伙计是梁叔的手下,但是梁叔对自家人要求严格,从不带自家人进东家的酒楼食肆,所以小伙计并不认识梁掌柜的妹妹,更不晓得她爱作少年打扮。 见到十三四岁干净少年,非常有好感,连忙把菜单恭敬的送到他面前,“這位小郎君,麻烦你点一下。” 出门在外,梁念瑜最喜歡人家把她当作小郎君,很想接過点菜册,却懂礼数,這裡谢大人最大,她得礼让,“還是大人你請——” 谢衡懒懒的坐下,目光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难道韩师傅說你請客,是假的?” 這话說的,好像她要沾他光似的,梁念瑜心中的火气噌一下上来了,却也知道自己与他的身份相差有多大,不得以陪着笑脸,“是,大人。”不客气的接過点菜册。 不知为何,梁念瑜感觉到谢大人针对她,可是从昨天晚上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呀,他讨厌她什么?她真是想不通。 简记是一家有特色的私房菜酒楼,一些招牌、特色菜還是挺贵的,虽然她三哥挺有钱,也不限她花,她還是量力而行点了一桌菜。 总共花下来三两多银子,对于平民百姓来說,一顿吃這么多,已经不少了。 “谢大人,要酒嗎?”她突然抬头,笑意盈盈的问。 点几個菜,算来算去,怕是花了不少银子吧,還敢請他喝酒?简记一坛最差的小酒也得有一、二两吧! 谢衡抬眉,“荷包裡的银子够嗎?”說着目光就移到他腰间荷包,一個男人的荷包居然整得花裡胡哨,不知觉轻嗤一声。 出来总共带了五两,对于有钱来說,是不多,可是对于寻常百姓来讲,她能带五两出来逛,就已经是三哥三嫂极宠她了,怎么在谢大人口中变得這么……穷酸磕碜呢? 牙一咬,抬起小下巴,“大人,我的银子還真不够……” 哎呀,這小徒弟,能請到谢大人吃饭,可真是他给脸面赏光,這孩子怎么就拧上了,该死的面子能值多少钱,那有攀上关系日后方便实用。 伸手就拉小徒弟胳膊,“银子不够,我有……我有……瑜儿,给大人点一坛小酒。”赚钱回家的韩师傅花银子也是肉疼,可他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人,而是三十几快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花钱,這個时候就该,那可是御林军都统,是从三品的大官啊,平时想见都见不着的人哪。 谢衡垂眼,端起茶杯喝茶。 梁念瑜见他沒注意他们,转头小声道,“师傅,不用,我的银子够。”說完,对着小二道,“就点這個小酒,指着最便宜的那坛說道,“說它了。”把菜单還给他,“上菜快点,不要慢慢吞吞。” “是,這位小郎君。” 点完菜,一时之间沒事了,三個身份不对等且不熟的人沒话讲,突然就尴尬起来。 谢衡一派贵公子模样,慢悠悠喝着茶水,像是沒看到面前沒有坐下的两人,自顾自闲适。 梁念瑜心道,三哥說得沒错,权贵可不会顾人,犹其是京城的权贵,那叫一個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她今天算是领教過了。 抿抿嘴,既然她請客,凭什么不敢坐,转头就笑眯眯的拉着韩师傅的胳膊让他坐下,他见谢衡沒有示意,沒敢坐。 梁念瑜用力把他按坐到椅子上,然后,她也坐下,给师傅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学谢衡那样慢慢的时不时啜一口。 她以为上菜要等很长時間,结果,她刚喝了一口大麦茶,包间门被推开了,送菜的跑堂鱼贯而入,领头的小二笑眯眯的說道,“客官,你点的菜都齐了,請慢用。”說完,随着跑堂传菜出了包间。 “谢大人,請——” “谢大人,請吃菜。” 师徒二人齐齐請礼。 谢衡也沒有客气,拿起筷子挑了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那慢的程度,急得梁念瑜恨不得冲到他面前,用筷子或是什么帮他捣下去。 一直到他夹第二筷子,她和师傅才敢动筷子。 老天爷,三嫂說得沒错,有钱人讲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从谢大人這裡可以窥见一般,一口菜终于落实到胃,梁念瑜恨恨的想,這辈子打死她也不跟权贵打交道了。 少年一边吃一边小表情丰富,不要說,一定在腹诽他,谢衡只一眼,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他吃了两三块,舀了碗汤,慢慢喝着。 筷子都放了?难道不吃了? 梁念瑜悄悄看了他两眼,从他脸上微弱表情上判断吃不吃,看那样子,好像不吃了,神情蓦然一松,欢欢喜喜大口刨饭、大口吃菜。 “叔,我跟我嫂子說過了,過年你来我們家過。” “不了不了。”韩师傅不喜歡麻烦别人,犹期小徒弟還是個小娘子,就更不能去了,要是被传出只言片语,怕是不好。 “不麻烦啊,我嫂子說让你一定去我家,她要当面感谢你。” “沒……沒什么,举手之劳。” 谢衡不吃饭,二人松懈,话不知不觉就多了,叽叽喳喳不停。 连韩师傅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一個三十几岁的男人,怎么就和十八九岁小娘子說得来话的,他也总有一种像是跟女儿在一起的感觉。 想到這裡,他明白自己想家了,想妻子儿女了! “师傅,你怎么啦?”說得好好的,突然要抹眼泪,梁念瑜连忙劝他。 “沒……沒事,有些感伤。” “所以說嘛,你一定要到我家過年。”梁念瑜毫爽道,“一定,明天就收拾住到我家。” “不了,不了……” “师傅……” 梁念瑜打断他的话,不让他回绝。 韩师傅沒办法,只好把谢衡搬出来,“我……我要陪谢大人。” 大過年,谢大人不回镇国公府?以梁念瑜的身份,她并不知道谢衡被镇国公老将军赶出来了。 愣愣的眼神对上漆黑的藏着冷漠嘲意的眼眸。 谢大人這样看她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她让师傅到她家過年,他不高兴,所以這么冷漠凌厉的警告她? 一瞬间,梁念瑜觉得特另委屈,他請师傅,又不知道他要师傅陪的罗,干嘛這么凶! 真是……瞬间心情特别的不好,郁闷的就差绷不住情绪,转念又一想,算了,以她的身份,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他。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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