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私塾 作者:冰河时代 都市言情 宋梓安犹豫了一会才回,“六七月份我們不回家嗎?” 宋家不分家,那個家宋简茹一天也不想呆,“按我的想法,我想留在留陈,這裡比陈桥繁华,私塾也比陈桥好,你觉得呢?”躲他们远远的,挣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多好。 “好是好……”沒有大人长辈,就是几個孩子,宋梓安也很不安,“可那裡毕竟是家,奶奶要担心的。” 到底是有血缘的亲人,那怕一天一顿白水汤,那怕那些人扔了這些孩子,這些孩子還是恋家。 可是那個宋家,宋乔氏不必說,她能容下孙子孙女四张嘴,宋老大、宋老三就未必了,谁看到四张嘴谁怵,也就她一個童养媳妇敢养四张嘴。 宋简茹想想道,“到时,我們写封信回去报個平安,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玲娘第一個点头,“還是二姐想得对。”在這裡吃的好住的好,小玲娘不想回去。 宋冬娘望了眼大姐,见她沒什么表示,才敢点头,“嗯,二姐你拿主意。” 在回陈桥宋家這件事上,宋英娘倒是很难得的跟宋简茹站在一條战线上,她也不想回陈桥,沒吃沒喝還有做不完的活,她累够了,再也不想過以前的日子,现在多好,忙时挣钱,闲时休息,再也不要担心被奶奶、大伯娘她们呼来喝去做做不完的活。 天朝人在模仿与跟风上說第二,绝对沒人敢說第一,做了不到一個星期的八宝粥早就被人学了去。做了一個月不到的牛肉拉面再次被人学了去。 看着牛肉拉面越卖越少,宋英娘愁得双眉打结,“茹娘,怎么办?” 对于這些,宋简茹早就想到,很多小食贩子大多只是做一种小食养家糊口,如果不是急着挣钱落脚养活五张嘴,其实牛肉拉面摊子還能做下去,虽然有跟风的,但她的厨艺仍区别于這個时代,仍有客人過来吃,每天一、二百文還是有的。 “天气越来越热,我們改卖凉面。” “凉面是什么?” 其实凉面就是宋朝的冷淘,也称‘過水面’,源于唐朝,主要食材有面條、蔬菜,配料有辣椒油、盐、味精等,夏天天热胃口不佳时食用最好。 现代有辣椒,大宋朝沒有,宋简茹打算卖北京芝麻酱凉面,用茱萸代替当中的辣味。 卖了一個月的牛肉拉面,攒了五六两银子,卖凉面之前,宋简茹打算先把宋梓安的学业搞定,“想好进那家私塾了嗎?” “真要进?”租的房子,居无定所,好不容易攒下点银子,一上私熟就要花出去五两,十岁的宋梓安一個月以来不仅记账,還帮大媳妇跑各式手续,与各种人打交道,第一次正真意义上接触了社会。 亲身经历,才知道生活多么不易,也更明白沒那個普通家庭一赚银子就让孩子上私塾的,大媳妇的认知早已超出了宋梓安的认知。 孩子养活孩子,宋梓安千分忐忑、万分不安,心裡很不确定! “那你想不想进?”宋简茹反问,神情严肃,跟大长家一样,玲娘和冬玲吓得站到门外一动不动,凝气听屋裡說话。 宋梓安嘴唇抿了又抿,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什么。 不论是出来逃荒,還是出去做生意赚钱,宋英娘已经看明白,什么都是弟媳妇,她是宋家二房的主心骨,弟弟爱写字读书,有心想成为秀才,她其实也是支持的,一旦弟弟成了秀才,他们二房不但有主心骨,還能扬眉吐气。 她私心裡是支持茹娘拿钱供弟弟读书的,弟媳妇从大户人家出来,肯定也想将来的丈夫出人头地妇凭夫贵。 宋简茹耐心的等待小男孩,左等右等不见他开口,“那我帮你决定吧,去城南陆家私塾。” “怎么会是他?” 一個月下来,宋梓安打听的挺清楚,留陈有三個私塾,一個书院,书院要有童生资格才能进,他进不了,這個先不說,三個私塾三位先生却各有千秋,城西私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落弟秀才,学问不知道怎么样,可他只收富户家的孩子,宋家沒钱肯定进不了,而另外两位先生年纪相仿,都五十出头,一個严肃板正教学严厉,另一個为人平易近人,教学却有些随心所欲,很多家长都喜歡把孩子送到严厉的窦君平窦老先生那裡去。 大媳妇要他进的竟然是教学随心所欲的陆老先生。 “为什么不会是他?”宋简茹笑问。 “我……”他不懂。 宋简茹问,“要是你确定选谁,我尊重你的决定,要是你不能决定选谁,我的意见是选陆老先生。” “为什么?” 宋简茹莞尔一笑,“我先问你,一個月了,你也打听了不少,你想选谁?” 窦先生,宋梓安差点脱口而出,字到喉咙口改了,“陆……陆先生……”自从大媳妇带着他们离开陈桥镇,每一步都往更好的地方走,他有一种直觉,大媳妇的選擇有她的道理,他遵循了内心直觉。 “既然你也選擇了他,那么一個月或是两個月后,你再来告诉我,为什么偏偏选陆鸣堂先生。” 让他說?這不是他问的問題嗎?带着满脑疑问,宋梓安花光了家中刚刚积攒的全部积蓄进了私塾学习,对于大宋朝普通贫民来說,沒人会做出這样奢侈的决定。 秀才不是那么好养的,那是要花大笔银子的,只有小富以上家庭才会考虑要不要送一個男孩上学堂光宗耀祖。 宋简茹来自千年之后,知识改变命运,已经是常识,就算不改变命运,认字、算数,也是一個人生存的必备技能。 第一日上学,宋简茹把他送到胡同口,再次检查了他的笔墨纸砚,理了理他的衣衫,郑重的說道,“上学归上学,散学回家,该做的家事,一样不能少,明白嗎?” “嗯,我知道。”宋梓安点点头。 “明白就好,去吧。”宋简茹挥挥手。 宋梓安再次点点头,转身上学,晨风拂柳,旭日东升,街道喧闹,一切跟往常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不知是脚重還是头轻,总有种失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