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偷新娘”到“秘密潜入”!
千秋万岁殿中传出天子凌厉的声音,惊起了在房梁下筑巢的雀儿…
“臣的叔父罔顾法纪,罪有应得!”
蹇硕把头埋的很低。
天子刘宏眼睛迷成一條缝,他丝毫不关心蹇硕的叔父是不是罪有应得,他在意的唯独皇长子刘羽!
“在那之前,這曹操便与羽儿结识了吧?”
刘宏问出一句。
“是!”蹇硕如实道:“在那之前的两年,皇长子便与曹操、袁绍两人相交,关系默契,三人更是多次部署,许多次在达官显贵成亲之时,于庄园中偷盗新娘!”
“偷新娘?”刘宏反问。
蹇硕的声音還在继续。“看似,這偷新娘是小孩子间的胡闹,可实际上…他们是在有计划的练习如何潜入庄园、撤离庄园,而他们這么做的目的…”
蹇硕顿了一下,微微抬头,去窥探天子刘宏的脸色。
而刘宏身子前倾,对包括羽儿在内的三人行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說!”
“這就要从曹操、袁绍的身份說起。”蹇硕细细的解释道:“曹操是大鸿胪曹嵩之子,而袁绍是司空袁逢之庶子,曹嵩又是顺帝、桓帝时中常侍曹腾的养子,曹操自然便是宦官养孙…”
“可曹操格外厌弃宦官,想要与士人为伍,便是为此他从小到大故意表现的不学无术、四处闯祸,其目的便是掩饰其背叛宦官一派,暗中与士人接洽的事实。”
“事实上,从小到大,他也沒少与宦官作对,以至于太学毕业后,沒有人敢举他为孝廉,更沒有人敢安排他担任一官半职。”
“可悲的是,哪怕如此,士人因为他那宦官养孙的身份,還是疏远他!至于袁绍,他则是受制于庶子的身份,许多士人更乐于与袁家嫡子袁术相交…他们俩都迫切的需要做出一件大事儿,让士人接纳他们,看到他们的决心与能量!”
蹇硕探出的情报很准确。
可…這些都是表层!
至于内在原因,還要提及這第二次党锢之祸。
在這一次党锢之祸中,宦官大肆迫害党人。
而暗中帮助党人撤出洛阳城,给予盘缠,助其隐居各地的是太傅袁隗,是司空袁逢。
从這点上看,說汝南袁家是当今天下所有党人的恩人,一点也不過分。
如果按照歷史的车轮,数年之后,汝南袁氏名望滔天,能雄踞北境四州,可不止是因为他们四世三公的家门!
论家门,弘农杨氏還五世三公呢,可在随后的乱世中,比之袁家,不知道少了多少個量级!
归根结底,還是因为“汝南袁氏”在两次党锢之祸中的行为,博得了美名美名与九州的威望!
而袁绍敏锐的窥探到了這点,這是莫大的光环,可他是庶子啊,是丫鬟生的。
而庶子在這個时代地位尴尬,袁家的威望根本加不到他的身上,他也无法在士人间立足!
便是为此,他才打算铤而走险,深入虎穴,立下大功,以此获得天下士人的侧目,摆脱如今這個尴尬的身份!
至于曹操…這個背叛阉党,却又被士人拒之门外的家伙,他的身份…反倒最是合适。
故而袁绍挑选曹操一道行动!
至于柳羽的加入,那是纯粹的意外,却也是巨大的惊喜!
谁能想到,這個小道士心思缜密,部署周祥,究是袁绍也是打从心底裡佩服。
嘶…
听到或者二…
刘宏眼眸抖动,曹操与袁绍的心情他能理解。
毕竟這是一個“风评”、“名声”比命都要重要的时代…
只是,羽儿一個道人?或者說,一個五斗米教的分坛祭酒,似乎沒必要去争夺這些士人的支持吧?
似乎,儒、道一贯是势不两立!
刚刚想到這儿,蹇硕的声音继续传出。
“曹操为了摆脱這‘宦官养孙’的身份,袁绍为了摆脱‘庶子’身份的桎梏,两人便打算潜入中常侍张让的府邸,去盗取一本能够威胁到他的账目。”
“至于那账目,上面记载的是各路人士向其贿赂的金额!若是能偷到這一本账目,士人便可以此要挟,让张让不敢在肆意迫害党人,而无论是曹操,還是袁绍亦可以得到士人的认可与支持!還可以赚得极佳的风评!”
提到张让的這本黑账时,蹇硕再度抬头望向天子刘宏,想要看下他的表情。
只可惜,平淡…天子刘宏表现出的是异乎寻常的平淡,就好像张让的這些“黑幕”,他一早就知晓。
“继续!”
平淡中带着冷然的两個字脱口。
蹇硕继续道:“便是为了成功盗取张常侍府邸内的黑账,曹操与袁绍开始练习潜入,潜入的地点便是那些有喜事的庄园,潜入的內容,便是在众目睽睽下,偷走新娘,成功逃离!”
“而恰恰,一次行动失败后,皇长子救了他俩,且掩护撤离,并且当即点出他们這么做的目的!一番攀谈,三人竟是一见如故,成为了挚友!”
“皇长子更是亲自为曹操、袁绍部署、谋划,助曹操潜入张常侍的府邸,吸引注意,然后声东击西,袁绍从另外一处潜入,成功的盗出了那本黑账。”
霍…
听到這儿,天子刘宏的眼眸徒然睁开,原本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瞳顷刻间释放出夺萃的精芒。
惊艳…
這是今日裡的第二次,這位皇长子惊艳到他了!
要知道,三年前,羽儿才多大年纪?
与曹家子、袁家子打成一片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竟然還…還能做出此番声东击西的部署,于张让的府邸中盗出一本账目。
——好缜密的心思!
刘宏的眼眸睁的硕大,這是惊讶,也是巨大的惊喜!
說起来,刘宏对张让的府邸并不陌生。
那是源于有一次,刘宏登高远眺,看到了一处仿照宫室营造的私人宅府,正想发问,张让却劝他:“天子不应当登高,登高,老百姓就要虚散。”
刘宏嘴上称是,暗地裡却派西园军去调查了一番。
果然,那私人宅府便是這位张常侍的府邸。
至于,刘宏为何沒有惩处他!
這就要提及“帝王心术”,說来话长!
而张让的這座琼楼玉宇,刘宏印象极其深刻,据西园军得来的消息,因为每日来张府登门行贿者车水马龙,故而其中戒备森严,莫說是一個人能潜入其中,安全撤离,就是一只猫想要潜入也是万难。
可偏偏…在羽儿的谋划下,曹操与袁绍做到了!
這…
“在张让的府邸,羽儿多半有内应吧?”
刘宏下意识的嘀咕一句。
蹇硕连忙回道:“這個不知!”
刘宏浅笑一声,张让遇到刺客這事儿,朝堂上有過议论,可最后,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想来多半是大鸿胪曹嵩打点了一番!
印象中,张让在朝堂上提及,那刺客挥舞着手戟,从庭堂一路打出来,一干卫士竟是束手无策,最后纵身一跳,逾墙而出。
呵呵…
念及此处,刘宏笑了。
纵是羽儿部署,袁绍“击西”,可曹操這“声东”委实有些太刚猛了!
這是明摆着的事儿,张让的府邸中必有羽儿的内应。
或者說…五斗米教早已有人成功潜入了這位中常侍的府邸,裡应外合!
所以,整個盗取账目的過程,才会变得如此的顺理成章。
只是…
刘宏還是想不通,羽儿…或者說是五斗米教?干嘛要掺和进這士人与宦官的派系之争?
亦或者是…羽儿的目的并不是卷入這派系之争,而是…看重了曹操和袁绍這两個人?
再或者說…他看重的是這两個人背后的家族?
呵…
骤然一声轻叹,刘宏低声感慨道:“在羽儿的部署下,這中原的五斗米教有些能耐了!”
蹇硕只看到天子开口,却不知他方才說了些什么,当即问道:
“陛下…”
哪曾想,還不等他把话脱口,刘宏的话已经抢先打断。
“接着說,這桩事儿之后,羽儿与曹操、袁绍還做了些什么,你慢慢說,有关羽儿的,朕要你一桩一件全部讲述出来,不得有分毫隐瞒!”
“喏,喏…”
蹇硕连忙答应,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這位天子认真了,一贯不喜形于色的他,這一次是由内而外的认真了!
难道…這…
這便是皇长子的能量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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