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洛神后再添巾帼,不让须眉 作者:牛奶糖糖糖 甄荣是甄家的第四女,甄姜的妹妹,甄姬的姐姐。 从官渡之战前、甄老夫人将五個女儿派到洛阳起,甄家就注定与曹氏阵营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這份联系开始是甄家长女甄姜嫁给陆羽最器重的臣子郭嘉为妻。 這份联系的升华,则是陆羽与甄容最后一次面对面时的对话。 ——「這一次留下来吧,這硕大的魏宫朕为你修了一座洛神殿!」 ——「陛下,請允准民女一事!」 ——「只要你說的,朕都允准。」 ——「可否让這洛神殿再空置几年,民女想为陛下的一统大业做些什么」 从這一番对话過后,甄家就成为了翼州第一大家族。 甄家的生意遍布大魏乃至于在陆羽的默许下,遍布巴蜀,遍布這世间的每一個角落。 這份荣耀…. 每一個甄家子女与有荣焉,甄荣也是其中之一。 「甘老缪赞了,小女子粗鄙的学识如何能入太子殿下的法眼呢?」甄荣的话轻柔细慢,让刘禅愈发的迷醉、动心…很难有小男孩能抵御得住如此「可人姐姐的攻势。 刘禅难为情的摸摸头,「我的学识不太好,都是被父亲与相父逼着学的,肯定比不上甄姐姐。」 甄荣提起笔,「那小女子写几個字,陛下指正,可好?」 刘禅忙道:「好…好…」 甄荣铺开纸,写下「太子千岁「四個字,刘禅一看,惊为天人,「想不到甄姐姐的字這么好,若是有甄姐姐陪伴,那我再也不会被這功课烦恼了!」 甄荣抿嘴一笑,「殿下贵为太子,也会为功课烦恼么?」 刘禅撤嘴,「自然哪,父亲与相父商量,要朕每日要背一章书,写三百個字,還得学着批阅奏章,累都累死了…」 甄荣忍不住又低声笑问:「若是殿下完不成呢?也会跟民女一样挨手板么?」 「唉…」 甄荣的话让刘禅脸色煞白,他撸起袖子,胳膊上,…那尚未愈合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伤疤到处都是,「何止是挨手板?我胳膊,我腿上,我身子上到处都是我爹打的…」 「那你的相父呢?「甄荣接着问。 刘禅摇摇头,「相父从不打我,但他会哀叹個不停,给我讲许多大道理,从汉高祖讲到汉武帝,讲到光武帝,又讲到历朝历代,說着還会哭我耳朵裡都要起茧子了,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還不如…父亲打几下舒坦呢!」 說到最后,刘禅委屈兮兮。 甄荣惊诧的感慨,「丞相那么厉害的一個人,竟還会哭呀!」 见两人聊得渐入佳境…… 甘父朝宦官黄皓使了個眼色…… 两人轻步离开,留下了這梅林中谈笑风生的少年人。 走回内室…. 甘父笑容满面的說:「我也准备了礼物送给公公…我家与甄家有些渊源,日后甄荣在宫中教授太子学业,就有劳公公多多照顾了。」 黄皓笑道:「好說好說,其实…甘父什么意思,咱家懂!」 唔…. 甘父一愣,黄皓接着說道:「這世上哪有什么变成蝴蝶飞走的人?咱家当初听到這個,就觉得不对了…」 如果說方才,甘父只是微微愣住。 那么现在一抹巨大的惊愕摆在他的面前。 「黄公公是什么意思?" 「咱家的姑母在铜雀台服侍,魏国的太上皇也有一位甘夫人哪.」黄皓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甘父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他心头已经起了杀意。 事关女儿… 事关外孙…谁挡住他的路,他砍谁! 黄皓连忙解释:「甘国丈,咱家沒有恶意,咱家是益州本地人,因为那群流寓過来的…和荆州来的霸占了益州,咱益州本地人的日子過的可不怎么地呀!」 甘父的心情宛若過山车一般,方才提起的大石头顷刻间落地。 「原来黄公公是益州人…「 「可惜,陛下与丞相一向不喜歡益州人!「黄皓有些咬牙切齿。 甘父摇头道:「不靠益州人?何以守益州?咱们的太子又何曾喜歡陛下与丞相這两個外人呢?」 說到這儿,甘父与黄皓眼波一闪,两人心照不宣! 汉中,一处阔绰的宅府内。 烛影摇红,一個丫正在为甄姬梳理解开的发髻。 连日汇总,将巴蜀地带、特别是培水关一线的山川河流、扼要险地整理、绘制成册交给魏国的官吏,甄姬显得有些疲倦。 這发髻梳着梳着竞睡着了 可睡下的時間井沒有多久。 「啊「的一声叫喊,甄姬被惊醒,她一個眼睛睁开,一個眼睛却紧闭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丫鬟梳头发大意,扯到发丝,弄疼她了。 「怎么搞的,以往你从来不会這样…「 微微的嗔怒,甄姬并沒有大声斥责丫鬟。 可意外的是,丫鬟并沒有說话。 甄姬疑惑,她扭過头… 恰恰,這不扭還好,扭過头来,为她梳理发髻的又哪裡是丫…分明,分明是陛下…是陛下曹羽呀! 「不想是陛下…小女子失礼。」 說话间,甄姬就要欠身行礼…. 可尚未欠身,已经被陆羽拦住,他的神情十分专注,仔细的打量着那梳子,感慨道:「想不到,就是最简单的梳理头发也是大有文章,用力過猛会疼,用力太轻…又无法顺直,看起来,不止是皇帝,做任何一行都不轻松啊!」 「陛下…」甄姬咬住嘴唇,陆羽骤然的出现,让她心裡小鹿乱撞,十分紧张。 「你坐好,朕再试试…陆羽笑着說道。 甄姬紧张的再度坐下,右手紧紧的揣在左手的掌心处…满手都是汗。 「甄家的女儿就如同這梳头一般,也過的并不轻松吧?「陆羽一声感慨。 「陛下治理朝政,日理万机,甄家再辛苦又岂有陛下辛苦?」 陆羽叹出口气,「先是你长姐,又是你,现如今.就连你四姐也出动了,朕虽沒有表示,可甄家的這份情,朕是记下的。」 「甄家只是想为陛下一统做些力所能及的…」甄姬扭過头来。 陆羽放下梳子,叹息道:「這可不是力所能及,怕是从你四姐当初主动提及入雀门,参加特种军团的选拔,你们就想好,会有這一天了吧!」「陛陛下「甄姬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诚然,从家族层面考量,甄家一门女流,沒有男人可以倚仗,家族门楣必须靠几個女儿去争取,去光耀! 为大魏做事,对甄家必定是百利而无一害,可…除了這個目的,甄姬又何曾不是为了别的,比如心甘情愿的为了陛下呢? 「陛下莫要夸我,也莫要夸甄家了,小女子只觉得诚惶诚恐。」 陆羽抚着甄姬的脸,正视着她的眼睛,「洛儿,這一次…辛苦你们了!」 甄姬笑了,「再辛苦多少次都行!」 「那么「陆羽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四姐会成功么?」 「我不知道。」甄姬摇了摇头,「可既然是四姐主动請缨的,小女子觉得她一定是有把握的。」 陆羽领首 ,「怕是老天爷都不会想到,即将成为蜀国皇帝的刘禅…他的身世…却需要靠甄家四女去揭开,朕還是替大魏谢你们!」 甄姬捂住了陆羽的嘴,她认真的看着陆羽說,「這不只有能为陛下做事的荣幸,也有能成就甄家,能成全小女子自己的兴奋」 陆羽感激的望着甄姬。 十年前,洛阳初遇。 他何曾想到過,這样一個诗书传家、靠女子撑起的门楣,到最后…·她们能变得刚毅如此… 正应了那句——巾帼不让须眉! 成都城,皇宫,东宫之内。 诸葛亮老泪纵横,泪珠自眼眶夺眶而出。 他的身前…. 刘禅手捧着「父亲「刘备留给他的遗言,他突然发现他似乎,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父亲,而蜀汉也失去了它的帝王。 遇言上的文字一句句的映入刘禅的眼帘,刘禅下意识的生起一個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以后他沒了爹,就不会有人再打他手板了? 他是不是就能少受许多皮肉之苦了? 是不是可以不用做那么多的功课? 不对…. 他意识到,光「父亲驾崩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现状,因为相父還在相父的哭声,才是让他最痛苦的,最折磨的。 「太子你可看到陛下的遗言了么?「 诸葛亮哭着开口,「陛下說你有大器量,有你這样的接班人,他還怕什么呢?」 「他嘱咐你平时多读《汉书》,《礼记》、闲暇时将《诸子》,《六韬》、《商君书》都看一遍吧,這都是帝王成才必须的還有,還有這句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刘禅挠了挠头,由衷的說他也会痛苦,但莫名的,痛苦并不强烈。 不知道因为啥刘禅甚至下意识的感觉是,手臂处再也不会有淤青了。 人言…棍棒下多孝子。 可在刘禅這,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抵触。 這也难怪,刘备对他素来严苛,自打记事起,记忆中的父亲…从沒有過好的脸色,只要见到他就是一阵棍棒就是惩罚。 在這一次次的惩罚、棍棒中, 在身边黄皓…以及甘父的「开导」下,刘禅愈发讨厌自己的父亲…乃至于,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父亲愈发的沒有感情。 「相父…」刘禅指着遗诏中的一句,「爹为何說自己德行薄啊?爹为何說让我不要学他呀?可是…与爹用不光明的方式谋得巴蜀有关?」 這一句话,直接让诸葛亮的眼泪止住了,他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刘备遗言中這么多对刘禅的嘱附,他为何就偏偏挑這一句。 其它的那些…就不让他感动、感伤么? 「太子你即将登基成为巴蜀的帝王,「诸葛亮语重心长,「你该记住是你爹遗言中的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是…惟贤惟 德,能服于人! 「可,「刘禅像是格外的执拗,「相父,孩儿就是想知道,我爹哪裡德行薄?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得国不正,夺下乱世中最仁义厚 道、从未有過居城劣迹、治下百姓拥护爱戴的益州牧刘璋的土地?觉得对不起他,這辈子亏欠他呢?否则父亲何必留下這般让孩儿莫学他的遗言!「 這…. 诸葛亮顿了一下,旋即,他大声道:「這才是陛下一生磊落与尊严的写照啊,陛下厚道啊」 「他這辈子是亏欠刘璋,可這份亏欠,换 做别人…又怎么会临终表达?又如何会這般坦然的忏悔呢?陛下厚道啊!」 「可「刘禅還是不信,「可错了就是错了,爹也說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难道相父的意思是爹這句话也是错的!」 「你放肆!「诸葛亮怒了他瞪向刘禅,「继位之前,太子就跪在這裡,跪在先王的遗诏前,去静思先王的遗训,去反省自身吧!」 诸葛亮的话不容置疑… 這番话留下,他气冲冲的离去了。 一边走一边询问道:「将太子的师傅统统辞退教不严,师之惰,从今日起,本相亲自教授太子!所有太子的功课,都交由本相亲自审阅!」「喏.」整個宫殿内,所有人的宫人齐声应喝。 似乎…. 从每個宫人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刘备驾崩! ——二十五万蜀军灰飞烟灭? 巴蜀這么多人都被你们害死了? 如今…他们益州本地人,凭什么還让你一個荆州人执牛耳? 他们不服! 反观刘禅 当听到,相父诸葛亮要亲自教授他时,他的眼泪哇哇的就落下显得很委屈。 「殿下,殿下就要登基,不可再哭了。帷慢之后,徐徐走出的甄荣将刘禅楼在怀中,「殿下殿下不怕不怕相国,有我呢,有你甄姐姐呢。甄姐姐会帮你的不是么?「 「甄甄姐姐「刘禅像是抱住了一丝难得的温暖,這就像是黑暗中仅存的一束光「甄姐姐对我最好了,最好了…「 甄荣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大姐姐抚触心疼的弟弟一样。 「好了,好了,丞相也是生气,陛下驾崩你怎么就不能哭出来一声呢?「 甄荣這话像是关切的询问。 可其中暗藏着的却是试探,深深的试探。 她要试探,摊牌的时机是否成熟! 「我我「刘禅委屈极了,「我哭不出来,不知道为何我哭不出来…」 我就想问相父当初当初父亲长坂坡后将我抛掷于地上时,可曾有哭泣過?」 這…. 听到刘禅的话,甄荣感受到了刘禅心头巨大的怨念。 這…. 似乎,她的任务比想象中会简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