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五章 关家逆子大结局(八)
当那曹丕的头颅被高高的举起。
整個此间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個個望向那滴血的头颅,一個個的眼神变得茫然与无措。
似乎、好像、仿佛…
曹丕一死?那…那整個大魏再也拿不出一個像样的王!
不…是即便還有新王继位,已是…已是难以服众。
“啊——”
文官之首的陈群,惊吼出声来。
仿佛他…他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曹丕头颅的高高扬起而彻底覆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
“啊…”
又是两声歇斯底裡般的嘶吼過后,“嗖”的一声,回過神儿来的陈群大吼道:“敢谋诛新王,乱臣贼子,得而诛之,给我杀…给我杀——”
曹丕是死了!
世家的希望破灭了,這虽已是不可否认的既定事实,但這口气总還是要出的,不能放任這独臂男子活着回去!
陈群当先就要冲上去,去为曹丕报仇,去手刃那断臂的少年——
可…直到他踏出五步后,他方才惊觉,根本沒有人跟他。
独自一人孤伶伶的窜出,提着刀喊杀,還是一個文官,多少有些尴尬!
甚至,包括曹丕的那些亲卫都沒有——
這太诡异了!
要知道,不论如何,這些亲卫…当为主子报仇啊!
而正直陈群疑惑之际。
一张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去…”
细微的声音,却是急迫的语气。
陈群回首却看到是司马懿用手按着他的肩膀。
“司马仲达…你…你…白瞎了子桓公子如此器重你,也白瞎了我們的赌注…你难道忘了,我們寒蝉…我們寒蝉,這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曹丕的身上呀!”
說话时,陈群已是咬牙切齿。
可与他的情绪激动形成截然鲜明对比的是司马懿。
他永远那般冷静,他的眼眸向上抬,手指也指向天穹,他沒有說话,却又像是处处在引导陈群往头顶上看。
也就是陈群抬头的当口。
他才注意到,那天穹上密密麻麻的圆球正在降落,沒错…是飞球,是那关麟的杀手锏,是让大魏闻风丧胆的飞球。
而這些飞球远看只是一個点,可随着它们缓缓的降落,铺天盖地…甚至所投射下来的阴影足够将整個邺城覆盖。
這是巨大的威慑呀!
然而…
這還不算什么。
竟是开始…有一张张小伞从那飞球中窜出,在天空中展开,就宛若天女散花一般,从那些飞球中跳下,以飞快的速度向城中降落。
起初,還只是几把小伞,可不過半刻钟,铺天盖地…整個天穹之上都是這降落伞,而一個個汉军的兵勇正在以“天降神兵”之态…出现在所有魏军兵士的面前。
這场面…超震撼——
“司…司马仲达…這…這…”
陈群一時間慌了,手中的剑也如同带刺一般,迅速的从他的手中脱落。
司马懿却是连忙說,“大势已去,趁着那些天上的汉军還沒有降落,跑…快跑——”
“跑?那我們的九品中正制怎么办?那寒蝉怎么办?”
陈群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跑了?那不全完了?這些年的苦心,全部都付之东流…”
“我只知道,不跑,你、我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裡!”司马懿露出那鹰视狼顾的眼芒,他狠狠的說,“留得青山在,方才能东山再起,韬光养晦…方能厚积薄发——”
說话间,司马懿像是早已蓄势待发,他再也不管…拔腿就跑。
陈群看着此间因为“天降神兵”而哗然、惊恐,乃至于已经有魏军的兵士跪地求降的摸样,再看向司马懿那兔子一般,跑的飞快的身影。
“唉…唉…”
粗重的一声呼气,陈群迈开步子,就朝司马懿追了過去。
但终究,他還是跑慢了。
方才迈出一步,就被木棍搬倒。
紧接着,一干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乞丐一拥而上,将他绑住。
“大长老,就是他,他便是司马仲达——”
也就是這一声落下之际,一干乞丐中,走出一人,正是鲁有脚。
說起来,鲁有脚是认得司马懿的,画像都看了无数次,甚至陈群的画像也看過无数次。
也正是如此,此番…见抓到的是陈群,鲁有脚露出了巨大的意兴阑珊,一敲脑门,不由得颇为遗憾的說,“不是司马懿么?怎么…怎么抓的是不值钱的陈群?”
沒错…
关麟特地嘱咐配合张方行动的丐帮九袋长老鲁有脚,邺城的行动,有一條重要的支线任务,那便是务必抓到一個叫做司马仲达的魏臣!
甚至,关麟几次三番的强调,此事关系重大——
可…可…可最后竟然认错了。
這就尴尬了呀——
“大长老,司马懿就在這儿,帮主不是說了?死活不论,依我說,直接给剐了得了!”
随着一名帮众的话吟出。
“咣”的一声,鲁有脚一拳砸在他的头上,“刮,刮,刮,刮你個头的刮,抓错了人都不知道,哎呀…哎呀…”
似乎還是因为沒有抓住司马懿,鲁有脚无比的懊恼。
“啊…”那帮众也是一脸懵,但脑袋上的痛感让他意识到,他错了…他颤巍巍的问:“那…那咋办哪?”
“追啊,還能咋办,追啊,抓不到這司马懿,你们一個個谁也别想升袋!”
升袋,這可是丐帮中重要的身份跨越,甚至八袋、九袋的长老、护法…都可以直接与帮主见面!
這在丐帮中是无上的殊荣!
說话间,這一干丐帮弟子迅速的就去追捕。
倒是人群中,還有丐帮早已策反的魏军士卒,他们指着天穹,指着那一個個降落的大伞,大声呼喊,“关将军有令,只诛贼首,不问其它,放下武器,绕尔等死罪——”
此言一出。
固然有一些魏军兵士尤是沒有反应過来,這边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快了,快到他们還沉浸在呆滞中。
可那些机灵的,早就把武器扔到地上,甚至不乏“啪嗒”一声跪倒在地的,一個劲儿的直呼,“我們忍辱负重就是…就是等待今天哪——”
所谓…见风使舵也好;
丢掉手中的旧船票,要跳下大魏那艘破船也好。
在飞球军、伞兵、曹丕授首三重威慑下。
越来越多的魏军兵士…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在战与降中间選擇了投降。
哪怕多犹豫一秒,都会扇自己一耳光的那种!
…
结束了么?
曹丕的继位大典,竟成为了大魏的绝唱——
倒是那大典高台上的张方,他始终保持着高举曹丕头颅的姿势。
這是属于他的辉煌。
這也是属于他与全族的解脱…不,還差一点,大魏沒了,但曹操還在,距离全族的解脱,只差曹操的伏诛了。
正直想到這裡。
“你,便是张方?”
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张方的身后响起。
是关羽…
张方注意到了关羽,立刻转身,也直到這转身,他那宛若水泥浇灌伫立在那裡的胳膊方才落地。
酸痛极了…
可他依旧强忍着单臂拱手,“拜见关将军——”
关羽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看着那有些肿胀的独臂,有些心疼的說,“吾儿說,有個独臂的英雄,乃是丐帮中的八袋长老,名唤张无忌,本名张方,是八厨张邈的侄子,是张超将军的儿子,便是你吧?”
“正…正是在下。”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父亲与大伯,张方的情绪有些激动。
关羽则是露出了赞许的眼芒,连带着朝着张方重重的颔首,“昔日十八路诸侯会盟时,关某是见過两位张将军的,不想两位张将军后人如此,为大汉立下了不世之功,他们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替你高兴的!”
“只盼,我的所作所为,能让父亲,能让大伯,能让那万万千千雍丘的百姓,得以瞑目——”
张方低着头,神色愈发落寞。
“好!好!好!”
一脸三個字,是关羽对张方的肯定。
倒是张方,好不容易见到了关羽這般身份的豪杰,他忍不住问道:“敢问关将军,那曹贼被帮主擒住后,可是被…被大汉五马分尸、四分五裂了?”
唔…
這個問題?
关羽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与不对,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想,他应不应该說实话。
可张方的心思如何敏锐?
就這么一個短暂的犹豫…他立时便意识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那曹操還活着?”
“真的活着?”
“刘皇叔還有帮主…就…就沒打算让他死?是這样么?是這样么?”
只這么一個刹那,张方眼中那原本炙热的光一下子就不见了,就黯淡了。
他绝望的摇头,拼命的摇头,歇斯底裡的摇头。
“不对,不是這样的,帮主不会骗我,他說過要替大伯与爹报仇,他說過…他說過…他說過,他…他說過的,他不会骗我的!”
仿佛…
一個人从怀揣信仰到信仰全部破碎、崩塌,只需要一個旦夕。
“你莫要這样…很多事情…比如曹操,他已经沒有斗志了…不再是威胁了。”
关羽试着去劝解张方,呈几何时,他也是這么一個刚直不阿的人,是這么一個眼睛裡容不下沙子的人,可现在…他学会了变通,他也想用他的感悟…试图去說服张方,让他也习惯這份变通。
可…
张方根本沒有给他劝解的机会,“不,一句沒有斗志,一句不是威胁,就能遮掩住他曾经犯下的罪行?他屠的那千千万万人,他杀的我父亲、我大伯…难道,难道就這么算了么?我…我要去问過帮主,我要亲口去问過云旗公子,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那曹操是该死,還是当活——”
留下最后這么一声嘶吼,张方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疯狂的跑了出去,他寻了一匹马儿,翻身上马。
“驾、驾——”
再望向他时,已是绝尘而去——
“這…”反观关羽,原本還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沉浸在与魏最后一战结束的释然裡,可…因为张方,因为他的反应,他的行为。
不由得…使得关羽的丹凤眼再度开阖,继而深深的凝起。
“张方…這张方…”
关羽不禁吟道,可念及于此,他又想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比张方…更麻烦的名字。
是马超,马孟起——
关羽意识到,张方都尚且如此,那想必马超…也…也…
這是关羽第一次意识到。
曹操…
活着的曹操,或许对大汉而言,对大兄而言,对云旗而言,都是個大麻烦——
…
邺城一角。
“啊——”
痛苦的呻吟声自夏侯惇的口中吟出,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三箭,虽全未射中要害,但…却依旧让他血流不止。
再加上此前那“高台”下为护李藐的力战,此刻的夏侯惇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汉军…则是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涌来。
当然。
這一次之所以会如此狼狈,依旧是因为保护李藐,這個他世间…可能仅存的唯一的“亲人”了。
“汉南,你快跑…快跑——”
“你救了为父无数次,這次,该是轮到为父…轮到为父,为你殿后一次了。”
這…
无疑,当夏侯惇那虚弱中透着沙哑的声调吟出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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