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别把我吞进肚子裡 作者:风吹小白菜 “新小說”,請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幼时,她最害怕打雷闪电的风雨夜,总会躲到萧凌霄的怀裡,這么多年過去,不仅沒改掉這個毛病,竟然连人都认错了。 萧凌霄,萧凌霄…… 她从前,自然是真心倾慕過那個青梅竹马又会读书的男人。 可他负了她。 要說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所有的眼泪和苦难都留在了上辈子,這辈子,魏紫铁了心要享福。 魏紫低垂着长睫,颤颤直起身,轻声道:“对不起,叫错了人。” 庙观裡的灯烛被被吹熄大半。 萧凤仙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昏惑裡。 那双丹凤眼,比满山夜色還要沉黑冷绝。 不知過了多久,终于熬過电闪雷鸣,魏紫重新点燃灯烛。 她又冷又饿,虔诚地拜了拜山神像:“山神在上,小女子今夜暂借几块糕点果腹,明天一定還您双倍。” 山裡的雨夜,太冷了。 庙观矮小不能生火,萧凤仙拿起供桌上的酒壶,斟了两杯酒:“酒水暖身,嫂嫂也喝一杯。” 魏紫沒喝過酒。 她捧着小酒杯,浅浅啜了小口。 村民自家酿的烈酒,入喉辛辣无比。 等雨停的时候,萧凤仙一边饮酒,一边瞥向庙观外的山雨:“嫂嫂听過《鹅笼书生》的故事嗎?” 魏紫垂眸盯着小酒杯,灯烛映照在酒液上,像是金色的小月亮。 她伸出手指去捞酒杯裡的小月亮,白嫩的双颊浮上荼蘼花红,声音也愈发娇甜软糯,字字娇憨:“唔……未曾听過呢。” “說是有個叫许彦的人,背着鹅笼进山,在山道上遇见了一個书生。书生自称脚痛,請求进入鹅笼随行。 “那书生原是個精怪,进入鹅笼之后,沒增加分毫重量,也沒让白鹅受惊。许彦背着鹅笼走了一段路,书生从鹅笼裡出来,为表感谢,要设宴款待许彦。书生从嘴裡吐出一桌丰盛的佳肴美馔,又吐出了一位衣裳绮丽容貌姝艳的少女——那是他的心上人,一同入席吃酒。 “书生醉倒之后,少女告诉许彦,她不喜歡书生,還对他心怀怨恨,她另外私藏了一個心仪的男子,她想让男子出来吃酒,請求许彦不要泄露她的秘密。许彦答应了,少女果然从口裡吐出一個男子。 “恰在這时,醉倒的书生即将醒来,少女连忙吐出一道锦屏遮住书生,书生便留下她在锦屏后面一同小睡。 “席上,那個男子告诉许彦,其实他也藏了個心仪的女人,想請那女人出来寻欢畅饮,請许彦为他保密。许彦說了好,男人便从嘴裡吐出了另一個女人。 “三人喝酒谈笑,锦屏后边忽然有了动静,眼看书生即将醒来,于是男人迅速将女人吞回口中,衣裳绮丽的少女也从锦屏后出来,悄悄把男人吞回了嘴裡。 “书生睡醒,把少女和器皿全部吞回口裡,才和许彦道别。” 漫山遍野,春雨潇潇。 山神庙的灯烛烧得哔啵作响,空气裡弥漫着劣质烛油和烈酒的芳香。 萧凤仙饮尽杯中酒,拿起背篓裡的一朵纯白茉莉。 把玩片刻,他把茉莉花簪在鬓角:“可见我放在心上的人,她心裡藏着的却未必是我。嫂嫂,你說是不是?” 魏紫沒捞到酒杯裡的金月亮,赌气地喝光了杯中酒。 她醉了酒,脑袋晕晕乎乎,双眼红彤彤醉醺醺,她用双手捂住发热滚烫的双颊,盘膝而坐,身形却摇摇晃晃,只隐约听见什么“鹅笼”、什么“书生”,并不明白萧凤仙在讲一個怎样的故事。 她用指腹使劲儿刮额角,想让自己灵台清明。 好容易借着醉眼望去,却瞧见山神庙观裡盘膝坐着一位簪花少年,穿交领长袍,佩戴一方儒巾,生得昳丽俊俏,眼似狐狸,薄唇勾着危险妖异的笑容,她竟遇见了乡野故事裡的狐狸精! 她努力扒拉沉重耷拉的眼皮,恳求道:“你别把我吞进肚子裡,我不好吃的!” 话音落地,“咚”的一声,她醉倒在了萧凤仙的肩上。 萧凤仙垂眸看她。 小寡妇的脸蛋白嫩嫩的,豆沙包似的被压扁一侧,黛眉微蹙,娇艳饱满的樱唇微微噘起,因为被酒液浸润過,隐约散发出微醺的酒香,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尝尝滋味儿。 许是睡梦中怕冷,小寡妇一個劲儿地往他怀裡钻。 一股子野花香直直钻进鼻尖,甜沁沁清森森的。 萧凤仙身子僵硬。 迟疑良久,他才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竹青色窄袖交领上襦轻薄陈旧,隔着這一层布料,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瘦削的细肩,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细腰上。 她腰窝明显,瘦的仿佛一手就可折断,也不知道這么孱弱的身躯,是怎么撑過那些繁重的家务活儿的。 她在梦裡打了個喷嚏,又往他怀裡钻了钻,与他贴得更紧了。 她虽然瘦,但正是花骨朵盛开的年纪,萧凤仙能清楚地感受到她上襦前的软团颤巍巍贴上来,叫人脸红。 他虽然是個少年,但早已通晓人情世故。 男人知道的,他都知道。 男人喜歡的,他也都喜歡。 昏惑的雨夜庙观裡,這小寡妇一派娇憨天真,都把人勾的魂不守舍了,她自己却安然自在,时不时嘟囔两句梦话,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有多么恼人。 萧凤仙眸色深沉,喉结滚动。 趁魏紫沉醉不醒,他大着胆子,用指腹悄悄擦過她温软的唇瓣。 “我要是能把你吞进肚子裡,就好了。” 如果他能像《鹅笼书生》裡的书生那样把人藏进肚子裡,那么五岁那年,在魏紫還沒嫁给萧凌霄的时候,在那座大山裡,他就已经悄悄把她藏进肚子裡了。 藏起来,只属于他一個人。 春山莽莽,夜雨喧嚣。 庙观寂寂,灯烛静谧。 少年心事隐秘,神明面前,亦不敢言。 次日。 魏紫酒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九娘子山别墅的厢房裡。 她梳洗干净,隐约记起是萧杜鹃把她推下山坡的。 她暗暗记住這笔账,又想起好像是萧凤仙背她回来的。 来到花厅吃早饭,果然瞧见萧凤仙和容嘉荣坐在那裡下棋。 “二弟!”她欢喜不已,“伱怎么也来了九娘子山?昨夜果然是你救了我,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在山神庙遇见了一個要吃我的狐妖!如今想来,那狐妖就是你了!” “山神庙,吃她……” 容嘉荣脑补出一堆画面,突然面红耳赤,偷偷踢了一脚萧凤仙,压低声音道:“怪不得你磨蹭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她可是你嫂子!就算你哥不在了,你怎么能……诶唷,羞死人了!老天爷在上,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晚安安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