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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暗流

作者:寂寞剑客
正文 陆勉一回到自己的行帐,就命亲信家兵守住了外围。 陆勉毕竟是仲家王朝的骠骑将军,身份地位丝毫不逊于张勋、纪灵,眼下仅剩的八千多袁军残部中,有两千多是陆勉的部曲,也算是兵力雄厚。 掀开帐帘,陆勉一眼就看到大帐裡好整以遐的坐了一個文士。 对于這個文士,陆勉当然不陌生,事实上,整個仲家王朝绝大部份的文武官员都不会陌生,因为此人也曾经在仲家王朝当官,而且职位還不低,后来孙策以传国玉玺做抵押,从袁术处借兵出征,此人也一并跟着走了。 此人就是细阳吕范,有名的能吏。 吕范以心思缜密、行事果敢而著称。 孙策征讨丹阳时,与祖藉丹阳的徐州刺史陶谦交恶,累及定居在江都的老母,孙策便急命吕范前往取回老母,吕范只身潜入江都,顶着徐州五郡全境通缉的压力,干脆利落的取回了吴太夫人,从此被孙策倚为股肱。 “先生怎么是你?”陆勉不免大吃了一惊。 “怎么就不能是在下?”吕范笑吟吟的道。 “先生就不怕被人认出来?”陆勉小声道,“袁军残部中,认得先生之人可不少,只要有一個人将先生认出,岂非就要坏事?” 吕范却哈哈笑道:“将军只知道袁军中认识在下之人不少,却不知道,与在下亲善之人同样大有人在,何况,在下是从将军把守的北门进的城,其实并无危险。” “倒也是。”陆勉点头道,“袁术一死,這仲家王朝已经是人心涣散了。” “将军你說什么?”吕范闻言不免吃了一惊,急声问道,“袁术死了?” “死了。”陆勉道,“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张勋和皇后冯氏给毒死的。” “张勋和冯氏毒死袁术?”吕范失声叫道,“這怎么可能?张勋与冯氏或有私情,但要說他敢毒死袁术,在下却是难以置信!” “却是由不得先生不信。”陆勉道,“纪灵還有负责宿卫的数十羽林郎,亲眼看到张勋往袁术嘴裡灌加了鸠毒的蜜水。” “這么說,還真有此事。”吕范道,“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事应该不假,纪灵、金尚为人虽然迂腐,却也极耿直,应该不会虚言欺诳,何况還有袁术手书遗诏做证。”陆勉摆了摆手,又问吕范道,“先生,倒是某先前所提之事,孙郎又是怎么答复的?” 陆勉虽說与孙策亲善,可现在毕竟還沒有投靠孙策,所以仍旧按以前两人交往之时的称谓来称呼孙策。 吕范說道:“主公說了,将军若能举兵相投,则对于江东来說无疑于久旱逢甘雨,主公必会厚待将军,从此陆氏一门,将永享荣华富贵。” “孙郎仁义,某敢不杀身以报。”陆勉說完,又跪地遥向南边叩了三個响头。 起身之后,陆勉又对吕范說道:“先生請尽快出城,即刻向孙郎禀报两件事,其一,今夜子时,袁否将亲率羽林卫及中军前去劫营,孙郎可早做防备;其二,袁否已将传国玉玺交付金尚暂保管,待袁否引军出城后,某必亲手夺下传国玉玺献与孙郎,以报孙郎知遇之恩。” 吕范喜出望外道:“将军若果能夺得传国玉玺,则是大功一件!” 陆勉起身肃手道:“先生請速速出城告知孙郎,以免夜长梦多。” “善,在下這便出城。”吕范向陆勉长长一揖,起身扬长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一時間,偏将军雷薄也悄然来到了同为偏将军的陈兰帐中。 雷薄一进帐就对陈兰說:“贤弟,大将军刚才又托人捎来口信,說他的确沒有在蜜水中下毒,還拜托你我兄弟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帮他洗脱嫌疑。” “帮他洗脱嫌疑?”陈兰苦笑道,“兄长,如今木已成盘,袁否小儿明显已经得到了大部份文臣武将的支持,你我兄弟兵微将寡,要把局面翻過来又谈何容易?” 雷薄道:“翻不過来也得翻,世人皆知你我兄弟与大将军過从甚密,我們這时候向袁否小儿输诚,不過跟在纪灵、金尚后面捡几根骨头啃,窃以为,与其去捧袁否小儿臭脚,還不如奋力一博,一旦事成你我兄弟就是定策首功!” 陈兰道:“兄长,你我兄弟加起来才两千人马,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老实說,陈兰现在是真的倾向于向袁否输诚,最近這段時間,袁否表现出了惊人的勇略以及胆识,堪称难得一见的明主! 陈兰甚至觉得,跟着袁否混,要比跟着袁术有前途得多! 可是,让陈兰颇为顾虑的是,他跟雷薄平时跟张勋走得太近了,两人身上已打上很深的张勋烙印,這种情形下,袁否是否会诚心接纳他们呢? 所以,陈兰一直在左右摇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听陈兰這么說,雷薄脸色一下就变了,冷着脸說:“贤弟,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向袁否小儿输诚吧?” 陈兰连忙說道:“兄长這是什么话,小弟自然是唯兄长马首是瞻。” “如此便好。”雷薄說道,“你也别再犹豫了,今天晚上我們就动手。” 陈兰苦笑道:“可是兄长,小弟還是那句话,你我兄弟实力還是太弱。” 雷薄闻言嘿嘿两声,說道:“贤弟你說的对,你我兄弟加起来還不满两千人,袁否小儿跟纪灵加起来却足有四千余人,其中還包括最精锐的两千羽林卫,要是正面拼杀,你我兄弟的确不是袁否小儿对手,不過值得庆幸的是,袁否小儿自己作死,非要带着羽林卫還有纪灵的中军前去劫营,這就给了我們翻盘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雷薄又說道:“袁否小儿率军离开之后,纪灵身边就只剩不足五百人,我們以两千人打他五百人,难道還打他不赢嗎?” “可是兄长,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反常么?”陈兰幽幽的道。 “反常?”雷薄愣了一下,反问陈兰道,“什么反常?哪裡反常了?” 陈兰道:“江东军兵锋锐利,绝非我军所能力敌,孙策凭一己之力,横扫江东四郡,更是骁勇无双,而袁否却敢孤注一掷前去劫营,你不觉得反常么?” “這有什么反常的?”雷薄不以为然的道,“袁否小儿侥幸打了两次胜仗,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就以为天下英雄都只是土鸡瓦犬,你瞧着吧,這次孙策就能把他打回原形,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陈兰道:“可小弟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雷薄道:“那贤弟你倒說說,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陈兰道:“小弟担心這是袁否的诡计,說不定劫营是假的,引诱你我兄弟动手才是他的真正的意图,這样一来,我們岂非掉入他的陷阱之中?” 雷薄道:“诡计?陷阱?贤弟你想多了,這怎么可能?” 顿了顿,雷薄又道:“好,咱们退一步,假设這是袁否小儿的诡计,他的目的是为了引诱你我兄弟动手,然后好堂而皇之的将咱们兄弟击灭,可他难道就不怕孙策的江东大军趁机攻城?這明显是自寻死路嘛,他会這么蠢?” 陈兰道:“也许,袁否是觉着江东军反应不会那么快。” 雷薄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贤弟,你就是多疑,岂不闻疑心生暗鬼乎?” 陈兰有些无奈的道:“好吧,那就暂且认为袁否是在自己作死,其留在城内的五百人也的确不是你我兄弟的对手,可兄长似乎忽略了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雷薄闻言脸色一变,皱眉道,“你是說陆勉?” “沒错,陆勉。”陈兰道,“陆勉手裡可是足有小两千人马,一旦你我兄弟发动,谁敢担保他不会倒向纪灵?一旦陆勉跟纪灵联起手来,你我兄弟并无必胜之把握。” “這点,愚兄倒是真沒想到。”雷薄皱眉道,“贤弟,你說陆勉真会倒向纪灵嗎?” “极有可能。”陈兰道,“兄长你也知道,陆勉平素跟大将军的关系就十分恶劣,他会眼睁睁看着你我兄弟救出大将军,扶太子上位嗎?” 雷薄道:“可事到如今,你我兄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這样,你我兄弟分兵两路,贤弟你率领主力去攻杀纪灵,营救大将军、皇后及太子,由愚兄负责监视陆勉,你那边得手之后,需尽快回来支援愚兄。” 陈兰道:“兄长,這样会不会太冒险?” 雷薄道:“贤弟你還有更好的办法嗎?” “沒有。”陈兰摇头道,“小弟哪有什么好办法。” “那就這么說定了。”雷薄狞狞一笑,沉声說道,“能不能救出大将军、皇后還有太子,就在此一举了!成则你我兄弟就是策立首功!” 陈兰幽幽叹息一声,說:“败者满盘皆输。” 雷薄皱了皱眉,不满道:“贤弟尽說丧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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