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以退为进
耿清冷静說道:“徐将军就是這么对待西凉军同僚的嗎？就以這种方式迎接董太师孙女——渭阳君的使者嗎？”
“汝等为了权利作乱，吾乃朝廷大将，见到逆贼当然要拿下。這裡是战场上，要說迎接你们，我倒是想用一個铁笼子把你们還有董白全关进去，押赴长安。”
徐荣的话语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被围困的情况一般。
童远感觉這個人根本就沒想着继续活下去，要怎么办才好呢？
耿清则說道:“徐将军此言差矣，這么多年我們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权利。王允、吕布都是阴险毒辣之人，他们恨不得将我西凉将士全都除尽。我等起兵既是为董太师报仇雪恨，也是代表我边军存亡，挽救朝廷危局。”
童远观察到耿清所說內容果然有效果，周围士卒刀剑虽然還架在自己脖颈之上，但士卒脸上杀气渐渐减少。可是对徐荣和主要头目要怎么說服呢？
徐荣方才眼中流露出一丝丝伤感之色，不過转瞬即逝，立刻沉声說道:“這裡可不是朝堂，你的這些道理這裡不需要，军营之中只知命令和军法。”
耿清說道:“现在形势已经转变，李傕、郭汜等十万大军云集长安，我西凉军势大，重新回来岂不美哉？”
“休要多提，我們等要投降早就投降了。我徐荣虽然出身军旅，可并不是以强为尊。”
耿清就算脾气再好也被徐荣的无视所惹恼，“徐将军刚才谈到兵法，难道不知现在已经是死地了嗎？再這样对抗下去只是徒增伤亡而已，何不加入我军。”
徐荣怒道：“汝等不過逞一时威风！老夫征战几十载還用不着你這后辈說三道四。”
童远眼看耿清這边要谈崩了，只能挺身而出接過话题。
“徐将军刚刚說道军令，若是半月之后天子下令为董太师追封，诏令捉拿吕布等人，将军又该如何？”
徐荣当然明白童远想說什么，回答道：“那时自然遵从军令，可现在难道让我等无视命令嗎？”
“如果我军就此撤围，开赴长安呢。徐将军如何行止？”
“什么！”敌我双方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徐荣之前听說李傕等大军反攻长安，华山以北华阴县的樊稠投敌之后，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抵挡不了。
事情也是如此，徐荣手下都是西凉军，虽然跟随徐荣训练已久，但胡轸都能在一天之内說动他们全部重回西凉军行列，更不用說去诛杀董白了。
徐荣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想为大汉朝廷献身搏命，但也想带领手下远走西凉或者辽东。童远這么一问，自己還真回答不出来。
“父亲，父亲，你沒事吧？”
徐俭看到他父亲一时呆滞，而且迟迟沒有說话，担心不已。
徐荣這才从思索中回過神来，仓促回答道:“我军行止乃是军中大事，无可奉告。不過你這么问是什么意思？”
童远說道:“我等是否为奸佞一事，非王允可定，需由天子当面主持公道。按理說徐将军应该带我們去长安，不過我們自有双腿前往。”
徐俭听到忍不住插话“好家伙，把兴兵作乱說得這么好听。”
童远毫不理会，继续說道“只是近来衙县、夏阳为贼人破坏，百姓生灵涂炭。再有两县北边羌胡、匈奴虎视眈眈，我大军离开之后恐怕无人护卫。徐将军是我大汉的中郎将，既然得到消灭奸邪的命令，何不驻扎两县，震慑群小。”
童远說完后，敌我双方再次陷入惊讶和沉默之中。众人都觉得這想法太過跳跃，完全摸不着头脑。
徐俭年纪较轻，忍不住說道:“你這是說我军是贼人喽？”
童远說道:“破坏、劫掠的自然是贼人，守护和修复的当然是我大汉的军队，徐少君愿意做汉军驱除贼寇嗎？”
徐荣笑道:“好個伶牙俐齿的小子，竟然把我們說成贼人，自己代表大汉。不過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吧？年轻人，事情沒有那么容易做的。”
童远接话說道:“所以才有董太师和我西凉军脱颖而出，现在局势动荡更需要徐老将军指导我辈年轻人。”
语气說的非常恭敬，若不是众人身着铠甲，士卒手持兵刃，简直让人误以为是学堂而非战场。
徐荣语塞，一时不好回答。
徐俭赶紧說道:“我父亲是将军，李傕、郭汜是校尉。這次他们势大，事情過后，定然把控朝廷。我父亲威望、职责都曾在他等之上，又起初支持朝廷，恐怕他们容不下我等。”
這回是童远一时语塞了，他是真沒想到西凉军内部還有這么多勾心斗角。不過凭着自己对后续歷史的模糊记忆，李傕、郭汜等人容不下徐荣等人的概率确实很高。
耿清在旁看到，知道童远正在思考，于是先接過话来。
“李傕、郭汜再怎么打击报复，也不敢对渭阳君不敬，更何况我西凉军還有段煨、张济等人颇为宽厚，此刻张济之侄张绣，正在营寨之外，可以见证。”
童远听到张绣，立刻想到贾诩，想必贾诩也知道李郭等人不好相处，但仍然竭尽所能帮助他们稳定时局。
于是正气說道:“事情永远沒有想象的那般容易，即使困难重重，我辈也应当竭心尽力。這是徐老将军刚刚教导晚辈的內容，我定然谨记于心，落实于行。”
徐荣哑然失笑，說道:“我西凉军何时出了這般伶俐的后辈，既然你如此希望我等活下去，那我就暂守夏阳、衙县两地，防备贼寇。”
“不過我徐荣是大汉的将军，履行我辈职责，并不是投降于你。還望你们能努力践行今日所說的事情，我要告诫你们，朝政可是复杂危险的很，可不要迷失了自己。”
童远、耿清一同拜谢道:“多谢徐将军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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