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五彩素段 1 作者:Ong阿轰 女史们花了好大工夫把手上的皮扣和腰前的木板子解开,汪以芙却一动不动。 宫正冷道:“還不起身,莫非想继续在這坐着。” 汪以芙摇了摇头,虚弱說道:“我坐了一天,实在站不起来了。” 茉析赶忙上前,又对一個女史使了眼色,两個人勾着她的胳膊,使了大力气才把她提起来。 汪以芙艰难站起来,那腰臀和腿脚就像不是她的一样,酸软无力,根本走不动道,她站着缓了好一阵才能抬脚,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至极。 陈嬷嬷忙道:“這可不行,這走回去得到什么光景。這地方是出過人命的,肯定有担架,都出去找找。” 四五個女史出门到处找了找,终于抱了個担架进来,汪以芙一只胳膊搭在一個人肩上,背对着担架慢慢屈膝,靠着两個人提着她的力量缓缓坐下去,躺下去。 一行人急匆匆地把汪以芙从這马房抬出去,直接抬到宫正司看守,汪以芙不禁笑了,能劳动宫正,這事必然是放在明面上了,冯小宝的行动不可能這么快,必是许心言的枕旁风先吹出去了。 宫正将她放在一個角落房间,這裡不太起眼,宫正司裡外又有人看守,闲人难进。沒多久查云帆就来替她诊治,翻了眼皮,诊了脉以后,他便抖出针包给汪以芙施针。 “放心,脸上不過一点儿皮外伤,你坐了一天,血气不通畅,扎過针以后就好了。” 汪以芙虚着声音道:“多谢你,查太医。” 查云帆一边扎针,一边說道:“托你的福,钱太医的日子可不好過。” 汪以芙虽虚弱,此时也能笑出来,“二女儿嫁人不办酒不入籍,還被同僚们都知道了,如坐针毡吧?” 查云帆难得轻松笑了出来,点了点头,与那日重见他时判若两人,对汪以芙亲和了不少。 “查太医,還得帮我仔细看着钱太医才好。” “你放心,我盯着他。” 查云帆去太医院开敷的药,汪以芙终于能安稳睡個觉,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睁开眼发现茉析坐在屋裡,她马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喊道:“茉析姐。” 茉析惊讶看着她,问道:“现在就能坐起来了?” 汪以芙自己都沒意识到好了,动了动腿,扭了扭腰,比起早上那沉重酸软的感觉,现在已经轻盈许多了,笑答道:“查太医妙手仁心,真的扎過针就好了。” “你好了是好事,可我要說的事,你可别伤心。” “怎么了?” 茉析先倒了一杯水给她,坐在床沿上,小声說道:“今日午膳一過,三皇子便在养心殿前负荆請罪,真的背了一根荆條贵了两個时辰。” 汪以芙喝了那杯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是故意让他跪這么久的。” “他這一跪,倒把自己跪安全了。” “怎么可能呢?私藏龙袍,觊觎皇位乃是重罪。” “你可知他是怎么請罪的?” “如何?” “他带着龙袍去了养心殿,把真定府管理太监给卖出来了,借着這個口子把一众私下与他走动,心怀不轨的大臣全供出来,說自己是臣子,先臣后子,对他這父皇忠心不二,不敢有异心。” “不可能的,如若把這些大臣供出来,朝堂上失信于臣子,那他這皇位更不用坐了,沒人支持他的。”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這些臣子中,居然還有皇后娘娘的父亲,章侍郎。” 汪以芙一愣,皱眉道:“這哪裡是供出来?這不是想着法子,铲除异己么?” “对啊,那些真正私下谋逆的,他哪能全盘托出,亦真亦假谁知道呢。” “皇上如何說?” “毕竟是儿子,都主动登门认错了,当老子的难道還不依不饶不成?” “皇上难道就這么算了?” “让三皇子闭门思過,无召唤不得进宫。” 汪以芙冷笑一声,這不痛不痒的惩罚皮毛都沒伤着,转眼一想,又說道:“三皇子這主意,必定不是德妃娘娘出的。” “這你怎么能知道?若不是德妃报信,他怎么可能来认错?” “他若不认错還好,认错了就证实這吹起来的风都是真的,早有人来的时候不說,這龙袍都送上门了才想着自己是臣子,给皇上认错,大张旗鼓地负荆請罪,皇上還不能重罚,心裡不膈应才怪。” 茉析“哦——”了一声,笑道:“难怪今日罚了三皇子,皇上就往东五所去了,還细细盘查了各個皇子所穿的衣物,所用的器具,现在正与皇子们一起在养心殿用晚膳。” “皇后娘娘的小皇子呢?在不在?” “自然是要一起的。” 汪以芙安心一笑,說道:“這也算是個好兆头吧,圣上不把三皇子当唯一,這次吹的這阵风,虽未让德妃有损伤,可這疑根必定是种下了。” “德妃只怕已经查到消息是我們几個传出去的。” “還需要查?她已经认定是我,才会让冯小宝动手吧。” “后面咱们怎么办?你可有主意?” 汪以芙低眸沉思,想来想去還是說道:“得让他们急着动手才行。” “动什么手?” “我想,德妃虽然沉得住气,可三皇子失宠,德妃年岁也不小了,如今能与他们争利的人又不多。” 汪以芙挪了挪屁股,坐得离茉析更近了一些,悄声道:“只要圣上沒了,他们可就再沒障碍了。” 茉析倒吸一口凉气,急道:“他们真干得出這等事?” “德妃看中名声,必然不会自己动手,定会借刀杀人才对。” “借刀杀人,丽嫔?” 汪以芙点点头,“后妃们与圣上亲近的,都有些家世,說白了要点脸。可一個异族人,离乡背井,又得宠,确实最合适。” “那我可得盯着他们膳房,弑君上位,必是暴君。” 汪以芙扇了扇手,让茉析离近了一些,茉析侧耳,听汪以芙的计策,听了以后反问道:“這,這行不行啊?” “不管行不行,试一试总沒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