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算计 作者:玖拾陆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锦灵赶忙跟上了兰芝的脚步。 她就說呢,姑娘什么时候给芽儿准备過铜铃,那铜铃分明是要给清晖园裡的赵嬷嬷养的那只白猫的。 甄氏爱猫,碍着身体原因,就由赵嬷嬷养着,闲时抱来逗一逗。 杜云萝见那白猫活泼有趣,很是粘人,特特寻了個铜铃来,說要系上。 今儿個說要把铜铃给芽儿,锦灵還很是不解。 现在想来,倒也明白。 把铜铃交给兰芝,就是看准了杜公甫素来喜歡礼尚往来。 但凡杜云萝送了东西去,一定会有东西送回来,杜云萝就是要让兰芝走這一趟,让她亲眼看到她们姐妹争执了。 毕竟,在杜云诺過来之前,杜云萝已经从她的嘴裡晓得了外头事情的大概。 胸有有数,又怎么会与杜云诺闹成那副样子? 定是套话做戏嘞。 锦灵本就聪慧,想清楚了這些,她眼珠子一转,叹道:“刚刚姑娘打发了我和锦蕊,与四姑娘一道吃粽子呢。起先還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闹了起来,我們进去时,连瓷碗都砸了。” 一听碎了瓷碗,兰芝唬了一跳,脚下越发飞快:“可有伤着人?” “沒伤着沒伤着,那瓷碗砸在地上,赶紧就收拾了。”锦灵道。 兰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是亲耳在夏老太太跟前听了杜怀平的话的,设身处地想,若她是杜云萝,定要气出病来。 依着杜云萝那性子,只是把瓷碗砸地上,沒有朝着人面砸過去,已经是克制的了。 兰芝念了声阿弥陀佛。 到了屋外,锦灵打了帘子,高声传了一声:“姑娘,兰芝姐姐来了,姐姐在园子裡遥遥瞧见四姑娘哭着走了,就過来看看您。” “她哭!我還哭呢!”杜云萝尖声叫道。 她是在算计兰芝,毕竟,今日姐妹這一场闹,還要透過兰芝的嘴传到夏老太太那儿去。 让兰芝去了杜公甫那儿再折回,确实是杜云萝的算计,但她也有控制不好的地方,比如兰芝回来的時間。 锦灵這一句话,让杜云萝清楚了兰芝掌握的消息,心中赞了一句锦灵会說话。 兰芝迈进了中屋,透過往东稍间的珠帘,她见到抱着锦蕊抽泣的杜云萝。 杜云萝模样好,便是哭了,也叫人心疼不已。 在這事体上,兰芝本就偏向杜云萝,一见她如此委屈,眉头不由蹙了蹙:“姑娘,是奴婢。” 杜云萝吸了吸鼻子,她气性大,却也不会给兰芝沒脸,抽着气道:“姐姐怎么回来了?” 兰芝见她還肯說话,松了口气,赔笑着进去,把石头放到桌上:“芽儿很是喜歡铜铃,老太爷逗着玩,高兴极了,這個石头是老太爷给姑娘的。倒是姑娘呀,怎的哭得如此伤心?這要是让老太太老太爷知道了,心都痛死了。” 杜云萝闻言,松开了锦蕊,一把抓住了兰芝的手腕:“姐姐与我說实话,二伯父之前气势汹汹地要训我,是为了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因为安冉县主喜歡世子,家裡又为我和世子在议亲,所以县主就连我一道恨上了?” 兰芝的眉心一阵痛,這真也好假也好,她一個丫鬟,哪裡能說? “我的好姑娘呦!”兰芝捧着杜云萝的脸,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先让锦灵去打水,才又道,“好端端的,姑娘怎么說這些呀?” 杜云萝撅着嘴:“刚才四姐姐来与我道歉,說是为了脸面,把议亲的事情在县主及笄礼的时候說出去了,她說她也不知道会弄成這样子。可我真的生气了啊,她的脸面要紧,那我的脸面呢?外头如今都传遍了,我怎么办?” 兰芝好言哄道:“姑娘,万事有老太爷、老太太,姑娘放宽了心。” 杜云萝的本意不是与兰芝胡搅蛮缠,见差不多了,也就收手了。 兰芝帮着锦灵、锦蕊替杜云萝净了面,又說了一通好话,這才急匆匆回莲福苑去了。 杜云萝斜斜靠在美人榻上缓了缓神。 醒来之后,并非沒有大哭過,但那种悲喜交加下哭出来,和此刻這哭闹是全然不同的,一個是真情流露,一個是半真半假。 唱戏,果真是累人的。 尤其对一個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来說,真的耗神耗力。 杜云萝看了一眼白皙幼嫩的手,她是重回豆蔻,心神也开朗不少,但骨子来還是有些老妇人做派,這等撒泼哭闹砸东西,仔细算算,也有半辈子沒做過了吧。 却是不得不做。 杜云萝沒歇许久,便把锦蕊和锦灵唤到跟前:“锦灵随我去清晖园,锦蕊守着這儿,刚才的事儿,只怕沒半個时辰就到处都知道了,到时候少不得有人過来打听,锦蕊,该怎么說有数吧?” 锦蕊弯着眼睛点头,姑娘留她下来,又是這等要紧事,她心裡高兴着:“姑娘放心,奴婢清楚的。” 杜云萝很满意,锦蕊对锦灵虽是有些小心眼,却不失为一個忠心又聪明的,只要是良性竞争,她是不反对。 清晖园裡,甄氏刚刚得了消息。 对于幺女,她素来关心,安华院裡伺候的人,多是与甄氏身边人沾亲带故的,一丁点小事,自不会胡乱来报,但這等争执砸东西的大事,却沒有谁敢瞒着。 甄氏听了水月的话,柳眉一凝:“与云诺吵起来了?怎么回事体?” “裡头到底什么個状况,连锦灵也沒說明白,只听得哐当一声,后来四姑娘哭着走的,兰芝姑娘替老太爷送东西来,进屋裡劝了姑娘,想来老太太那儿,這会儿也知道了。”水月答道。 “去,使人去唤了锦灵或者锦蕊来,她们两個大丫鬟,总有一個能說明白的。”甄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催道。 水月应了一声,出去要吩咐,就见杜云萝带着锦灵来了。 让守着屋门的小丫鬟通传甄氏,水月赶忙迎了上去:“姑娘,太太正想姑娘呢。” 杜云萝沉闷应了。 不热络的态度让水月的心一沉,這定是還憋着气,不高兴呢。 甄氏晓得杜云萝過来了,听脚步声进了,抬声道:“囡囡,快来母亲這儿。” 杜云萝扑到榻子前,抱住甄氏的腰,声音沙沙:“母亲,我和世子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两家是在议亲,可闹成這样,我還有脸嗎?我嫁過去也沒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