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山
笑声一出口，杨浩惊骇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這不是自己的声音，這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空气都嗡嗡神作书吧响。又轻轻的笑了两下，可事实证明這确实就是自己的声音。
本来虽有阳光折射但還是略显昏暗的石室，现在却亮堂了甚多。杨浩一转眼就看到了石床上的天龙上人。
他根本不相信這就是刚才還丰姿魁伟、飘逸绝尘的师傅，這时候的天龙上人简直就是一個频临死亡的难民，一脸的皱纹耸拉得有如沙皮狗，散乱的白发几乎掉光了，那曾经宽厚伟岸的身子套在那件大袖宽袍裡，显得如此枯萎瘦小。
杨浩哆嗦了一下，慌忙凑了上去，把天龙上人轻轻抱了起来，焦急的呼唤道：“师傅！”
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天龙上人微微张开了眼睛，耸拉的眼皮遮住大部分的眼珠，透出来的部分浑浊而无神，急骤的呼吸声掩饰不住的疲惫，裂开嘴巴想笑一笑，可笑声听起来却异常恐怖，哪裡還是刚才雍容闲雅、飘逸绝尘的天龙上人。
“师傅……你怎么样？”本来是真情流露的，可是中气太足了，說话瓮声瓮气的，听起来让人感觉怪怪的。
紧紧扶住了天龙上人微颤将倾的身体，声音已是有点哽咽，不管這位便宜师傅是出于什么目的收自己做徒弟，但是他对自己的付出却是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天龙上人微微坐正了身子，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睁开了眼睛，尽量的用平稳的声音說道：“徒儿莫伤心，人总有一死，况且为师已是這般年纪，不知偷了老天多少岁月，早就该死了。临死之前能得天所赐，圆我师徒之缘，使得我一身所学不至失传，我也足以瞑目了……咳……”
轻轻咳嗽两声，干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天龙上人再度开口：“虽然你错失练武最佳年纪，然胜在天赋不算差，在我助你洗髓伐毛、打通奇经八脉后，也硬是承受了我八成内力，待你能够放手施为时，天下之大，也当可纵横。”
“但你体质甚弱，经脉初通，目前你能运用的内力不超過一成。如果全力施为的话，会导致经脉破裂爆体而亡，你切记要加强修炼体魄，争取早日融合。”
杨浩已是泪水盈眶，忙点头应是。
“不過也不用妄自菲薄，遇上先天高手，纵使不敌，凭借大挪移，自保当沒有問題，当你能发挥五成功力，任他绝顶高手，也可一战。”
“为师一生所学庞杂，可惜为师已经沒有時間逐一教你，刚才帮你灌顶之时，我已将我平身所学印入你脑中，以后的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了。”
“我曾收有一徒，也就是你的师兄，他姓王名从云，如你刚才所說的话，应已先为师而去了，你有时机就寻其后人，将所学传承下去，发扬光大我天龙一门。”
杨浩這才知道自己原来還有這么一门亲戚，只是不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师兄是否有后。
“为师当时收你王师兄为徒的时候，传给他的是为师在古鼎上发现的心法。后来为师研究各家绝顶神功，希望能集百家所长，参悟出突破武道颠峰的诀窍，发现這套心法却正好是可以融汇贯通百家心法的关键，为师花了十年的時間，才完成了這一套新的心法，为师已经把它抄录成册，并取名天龙心决。”
“刚才在给你洗髓、通脉和灌顶时，传给你的正是這天龙心决，這心法奥妙无穷，为师也未能完全参透，至于你以后能突破到何种境界，为师就看不到了。”
杨浩听到這裡，整個人傻了。合着搞了半天被老家伙当白老鼠了，再看看老家伙那脱元变异后的模样，想到了电影裡看過的一個经典形象——科学怪人，心中不由得悲愤交加，虎目含泪。
“而为师的十大绝招，也大多是集各派所长，每招皆有夺天地造化之能，其中最为厉害的三大式，威力更是惊天，你轻易不得使用，特别是你神功未成之时，匹夫怀璧其罪，以免无端招来杀身之祸。”
杨浩点头应是，心想能被天龙上人這等人物如此称赞的，這十大绝招的威力可以想象一斑。
天龙上人又在身上左掏右摸一翻，摸出個物件交与杨浩：“此物乃是我随身携带之物，给你留做一個念想，如有你师兄后人传世，当可认识此物。”杨浩闻言，接到手中一看，乃是一個绿色玉佩，青翠欲滴，一看就不是凡品。正中间处有一道红色印痕，蜿蜒有如蟠龙，栩栩如生婉转游动，龙口龙尾处各开一口，也不知有何用意，来不及细看，随手挂在了脖子上。
“为师曾与你說過，隐居之际曾借取各大门派顶尖秘籍来做研究，有的乃是手抄本，有的却是正本，全部放在桌上石盒中，你看看有遇到的就归還人家，至于无主之物，你就自己做主吧！”
“我心事已了，我走后，你不要伤悲，你出去后可将洞口封闭，不必再来此打扰为师，切记！”杨浩听到此处，想到自此天人两隔，也不由得潸然泪下。
“徒儿不必如此神作书吧态，为师早已厌倦尘世之事，否则怎会隐居于此，今日既是得以解脱，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知道师傅是在安慰自己，也只得顺从的擦了擦脸，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
天龙上人挣扎着坐正了身子，脱开杨浩的扶助：“为师……去了。”說完摆出一個打坐肢势，静止不动了。
杨浩愣了一下，轻声呼唤两声，不见有反应，把手放在师傅鼻子下面，不见有热气呼出，顿时明白天龙上人是真的去了。伤心之余也不由得感慨這高手死也死得变态，說死就死，而且死了也能不倒，莫非又是一种绝顶功法不成？
思想一交集打岔，悲伤已经去了不少，跪在地上正儿八经的磕了三個响头，转身在师傅的遗物裡找了快布，把那堆绝世秘籍随便包好，可惜从小沒有用過包袱這种高级玩意，弄了半天终于连捆带裹弄得像個粽子一样。
把东西包扎好后，对着师傅的遗体再次鞠了個躬，转過身出去寻找下山的路。
走出了洞口，午后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却完全沒有秋日的炎热感觉，感觉浑身温润畅爽无比。
回头打量了一下洞口，走到了那個被师傅轰飞出去的大石头，双手放在石头上，意念中催动心法，轻松的把石头慢慢的推回了洞口，堵了個严实，又在旁边找了一些杂草干材掩饰一番。虽然這裡估摸也不会有什么人到来，但是以防万一，如果有人来到這裡发现了秘密，进去打扰了师傅的话，那就罪過了。
对着已经被堵了個严实的山洞，一阵伤感涌上心头。对于這個只相处了短短時間的师傅，居然有了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哀伤。两個本应该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一次意外，结下了深深的缘分。感觉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就是這個人，把自己一生的心血倾注在自己身上了，自己却沒有一点机会稍稍的报答他。
“师傅，弟子要下山回家去了，如果你需要什么或者感到寂寞的话，就给弟子托個梦吧！”很是虔诚的默念完毕，再次深深一拜，毅然转身的开始寻找起下山的路。
四处远眺了一遍，在這群山围绕的山谷中，再加上周围的六座小山，呃……是五座，有一座已经差不多被天龙上人轰平了。杨浩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如来佛祖掌心裡的孙猴子一样渺小，不過自己可沒有那猴子一個筋斗十万八千裡的本事。
看了半天，实在是看不出出路在哪個地方，于是挑了一個从山峰的间隙中看去远方，沒有那么多山头的地方行去。根据他的判断，那沒有山头的地方应该是平地，那裡应该就有人居住了吧！
大步一跨又是猛的往前蹿去两丈开外，慌忙稳住身子，略一思索，一段身法心决在自己的脑子裡浮现出来，意念一动，顿时身子轻如柳絮，脚下用劲一跨就是数丈。
逐渐掌握了身体平衡规律，脚尖轻蹬有如蜻蜓点水，弹指间已是百丈外。把個杨同学兴奋的哇哇大叫，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谷中连环回响，有如滚滚惊雷。吓得一些山鸡野猫等小动物满山乱蹿。一时兴起撵着一只肥山鸡猛追，可怜山鸡肥得实在飞不高，沒几下把山鸡累了個半死，才哈哈大笑的放它一马。可怜山鸡被這变态吓了個半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這疯子。
一直玩到了太阳稍偏西了，才稍稍缓解了兴头，安心的赶起路来。凭他现在的脚劲和源源不绝的内力，也不知道掠過了几座山，就在太阳沒入天边尽头处，映出满天彩霞的时候，终于在一個山头上看到了下面的田地炊烟。杨浩兴奋得又是大呼小叫一番，狂风一般的呼啸卷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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