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一一四 天羽良骢 作者:颓少 正文 冬日的晨曦处,总有些蔼云相随。洞湖水冬而不冻,依然波光荡漾。江边低矮起伏的青山之侧,犹有些积雪未化,坚韧的植被破雪而出,把山峦给点缀得有些肃穆。红黑相间的彩霞悠悠飘在天际,偶尔有不刺的阳光从间中拂照而出,让天地间呈现出一幕苍凉萧杀之色。 湖水击岸,古道悠悠,一座古老的驿亭就建在這江岸之边。回首处,岳州城廓已经模糊,弥漫在晨雾之中。青石铺就的官道到此已止,此去一出数百裡,皆为荒野陌路,两边野草丛生,路上或泥或雪。 一辆浅青色的马车正停驻在岳州城外驿亭之处。马车旁站着一女一男,正在微笑话别。旁边還立有一匹纯黑色的骏马,此马匹身形高大,肌骨强健、毛鬃顺滑,口鼻间呼呼地扑吐着白气,显得非常之有活力。只观其形,已可知是一匹神驹。 “韩公子,送君千裡,终须一别,双成就送君至此了。” 看着简荻那被朝霞映红的倾城容颜,韩然忽然心有所怅。天下本无不散的宴席,却不知何年何月,還能再逢伊人。赶紧道:“简姑娘這么說就是更让韩然不安了,在下承蒙你照顾多日,现在又劳累你這么早就来送我,說来真是過意不去。” 简荻脸上浮现淡然笑意,轻声道:“韩公子客气了。双成其实也要暂返岳州,說是送君,其实不過顺路一行。况且一路有车马代步,又何来劳累之有。到是公子重伤方愈就孤身上路,此去一路风霜,還請多多珍重。” 說完简荻拉過那匹黑色骏马,递辔于韩然,柔声道:“公子此去江州,路途遥远。這匹马儿伴我多时。甚为得力,還請公子收下。” 韩然虽是骑行此马而来,但浑沒想到简荻竟是有意赠马于他,不由惊道:“万万不可,既是姑娘爱驹,韩然何德何能,怎能收此贵重之礼。” 然简荻却微笑道:“韩公子客气了。若非双成当日强留你在君山,又何至连累到公子枉受此一番伤痛折磨,双成为此事,心中一直愧疚。公子若不肯收下马儿。岂不是让双成更加心头不安嗎?” 韩然何尝不知道有马伴身要方便的多,但他亦明白,在這古时战时代,马匹多被征用于军队,普通人家根本拥有不起。乃非常贵重之物,犹疑了一下,還是苦笑道:“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不過礼物实在太贵重了,韩然真的承受……。” 他话音沿未落下,简荻已经拍了拍马儿,低声道:“此骢名唤天羽,奇相异力,本是灵物,不過甚是认主。一向生人难近。若换了别人,双成纵然舍得,也不敢轻易赠之,不過适才一路行来,却见马儿不但不拒绝公子骑乘,而且与你如此亲近,想来自是与公子有缘。” 說着简荻轻轻拍了拍天羽骢。柔声道:“小羽。我现在要将你送与韩公子,你可愿意?”果不其然。這马儿意似懂人言一般,应言而动,凑過马额来,轻轻磨蹭着韩然。口中呼呼低吼,就似在回应一般。 简荻笑道:“良驹自择主,既是马儿心意,還望公子万勿拒绝,如此双成也能心安。”韩然看着不停亲热磨蹭自己的马儿,心头其实也非常喜歡。犹疑了一下,终点了点头,道:“既然姑娘如此盛意拳拳,韩然若再拒绝,未免显得不够坦荡了。” 简荻见他接受,不由脸上一喜,拍着马儿道:“小羽,你以后要好好听韩公子的话喔,若是不小心摔了韩公子,以后可别怪我收拾你。”這還是韩然第一次见她流露此等女儿可爱神态,不由心下莞尔。 韩然躬身道:“此地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也請姑娘保重身体,一切平安。简姑娘数次相救在下,又赠马于我,此恩此情不知何日方能回报,只能铭记心中。韩然虽无甚能力,但姑娘他日如有用得在下之处,韩然就算身在天涯海角,若听得召唤,也一定速速赶来,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這等客套话,出自韩然口中,却透着无比的真诚。简荻心下有些感动,向韩然還了一礼,轻声道:“双成倚借师恩,在江湖中尚算有些微薄面子,韩公子他日若有难处,尽管說是素心楼的朋友,必有江湖朋友帮忙。” 韩然点点头,道:“多谢姑娘,那就在此别過。他日……他日若能有缘再见,希望简姑娘依然美丽如昔。”挥了挥手,韩然毅然转身,一纵跃上天羽骢上,双腿一夹,马儿轻跃而起,向着前方大步踏行而去。 “踢嗒”声中,天羽骢一骑绝尘而起。 看着韩然纵马消失在长路尽头,简荻只是静静地看着,半晌也沒有回头。這個像极了她儿时朋友的男子,有若江上過往的鸿雁,惊鸿一掠,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向何方而去。 “小姐,你在想些什么?莫非是不舍得小羽嗎?”青色马车上,持辔地小兰似乎觉得有些儿奇怪,把头从车厢裡稍钻了点儿出来,又道:“小姐你真舍得,小羽是你从小陪你长大的伴儿,你自己都很少舍得骑行,却居然送给了他。我看韩公子自己都沒想到他是多么的幸运。” 简荻怔了一下,摇头笑道:“小羽跟着我,其实也沒什么好了。是良马,便该纵行天下。韩公子說過,他志在游历天下,小羽跟着他,原本再合适不過。” “可是小姐,我总觉得你的样子,好象在想什么似的。” 简荻轻轻拢了拢刘海,自然不会向小兰說只因韩然像极了她从小青梅竹马的朋友,分别之下未免怅然,当下轻轻道:“其实我也沒想什么,只是觉得韩公子身体還沒完全好,這样走似乎有些急了。” 小兰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你知道?” 小兰吐了吐俏舌,悠悠道:“当然知道,他肯定是怕再不走。会更加的喜歡上你。”简荻蹙眉道:“别瞎說,小女孩家知道什么。” 小兰哈哈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所到各处,那個男人不是盯着小姐你看,他们有什么样地心思。我见得多了,一看就知道!” 简荻啐道:“又瞎說,韩公子很正经的。還有,你這些瞎话。可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說,会招人耻笑的。” 小兰笑道:“小婢明晓了,特别是不能当着哥舒将军的面說。对不对?你這放一万個心好了。”說完小兰咭笑着一下缩箱之中。只把简荻为之气结,哼道:“死丫头!看我下次再不带你出来。”然而小兰其实也并沒有猜错,韩然走得這么急。一是不想再打扰于她,另一個原因,确实是怕自己真地喜歡上简荻了。像简荻這样奇情且像极了童瞳的女子,再多一秒相处,只会让他越难自拔地。這也是韩然伤势稍好,就决定立刻告别的原因。 对韩然来說,不管她如何像极了童瞳,也始终是根本不相干的两個人。而简荻之对他,永远也只是普通朋友地君子之交。对這样的她,心中如果有任何的非份之想。都只是一种亵渎。然而不可否认。每次韩然看到她,潜意识裡都会日益把简荻和童瞳混淆在一起。 人生,本就是由离别和重逢构成的。既然注定沒有结果,又何须再混淆了时空。既然可以离别童瞳,又何惧再多一個简荻。 “然而你们都要快乐!都要幸福!” 韩然骑行马上,看着苍茫天地,心中默默念叨着。就在之间。他已经连着告别了两個于他很重要地女子。童瞳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虽然沒去机场相送。但在她踏上飞机的那刻起,韩然其实一直就站在机场的停机坪外,看着飞机呼啸着从眼前飞上蓝天。 “嘿,我跟认识這么多年,有时候還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连我這么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只要你說一声,她就绝对能留下来!” 身边地郭自明抓着栅栏,同样抬头看着呼啸而起的大型客机,失笑道:“不過我从来都沒注意到原来机场這儿是沒围墙地,站在這個角度看飞机起落,视野和声音還真刺激。亏你想得出来。” 韩然笑笑,道:“留下来干什么?重新开始?重新轮回两年前地事?” “怎么,你還担心他老爸反对呀?想太多了吧,以前她還小,老头子担心她只是一时冲动,又不是太了解你,对你有些反感一点不奇怪。不過都過了這么久了,她既然有想和你和复合的意思,我想应该是做了她老头子地工作,老头子也该妥协了吧。” 韩然再度笑笑,道:“不是吧,别人不懂就算了,你也认为我真是因为她爸反对就放弃的?” 郭自明愣道:“那還为什么?”韩然看着消失在远方天际的飞机,略有些怅然地道:“她的未来,本就应该是越飞越高的,如果真爱一個人,又怎么能這么自私呢!让她为我而停滞,我不愿意!” “去!”郭自明不屑道:“你脑袋被门夹了,這世上還能有什么事大得過两情相悦。换了是我,打死也不会放她走,就算她老爸再反对,我要不就发奋图强,赢得老头子地认可,实在不行地话,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說动她和我私奔。” “私奔?”韩然哈哈道:“我看艺琳家人好象也不怎么看得上你,你倒是說动她和你私奔我看看再說。别只会站着說话不腰疼。” “现在是說你,扯我干什么,我和艺琳那可是铁板钉钉的事,根本不用担心地。” “真的嗎?”韩然笑笑,道:“或者,只是我自己,其实并沒有想像中地那么爱她吧!” 韩然忽然从笑声中停下来,微微地自嘲道:“人是会变地,其实這两年,若不是她再度出现,我几乎都已经想不起她来了。偶尔想起从前。都只会想起当初很些很美好的片段。這样对我来說,已经足够了。真继续坚持下去,恐怕连這些美好都会丢失的。” 郭自明摇摇头,笑道:“果然欢场薄情郎呀,我以后要有女儿,绝对要从小就提醒她。凡是在夜店裡留连和长得帅的男人都绝对不能靠近。” 韩然笑笑,道:“天要下雨。女要私奔,由得你嗎?” 郭自明耸耸肩,道:“随你了,反正我和你是哥们。能做的我都做了,你既然沒這想法,就当我吃多了撑着,咱们外甥打灯笼,照舅吧。” 看着天空忽然阴沉起起来。郭自明苦笑道:“我說你還真是乌鸦嘴,這天黑地這么快,不是真要下雨了吧。” 韩然哈哈一笑,道:“差不多下雨啦,再不走,這這么开阔的地方打起雷来,会多两具焚尸地,报纸上搞不好還說我們俩是来殉情地。” “和你殉情,我不介意哦!”郭自明哈哈大笑。 瓢泼大雨說下就下。两人迎着风雨,奔跑在旷野之中。仿似又回来了少年那无羁无束的年代。郭自明一边揉乱着淋湿地头风。一边哈哈大笑,根本沒有埋怨韩然害得他餐馆不看地跑来這等荒郊野外。因为他们都知道,和兄弟情谊比起来,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昨日大雨中地奔跑似仍在眼前回荡,梦中的韩然已经重新独自上路。抬头看看满天的红霞,看着那单飞的孤雁,不自禁地想到在另一個时空地童瞳。此时正在太平洋的空中飞過。 现在的她。也在像我想她一样,想着我嗎? 一人一马。悠然踏行于洞湖边。洞湖实在非常之大,骑行了许久,也還在其境之内,幸好韩然虽然马术非常不精,却也曾经在一些旅游区玩過骑乘,否则现在只怕连驾驭马儿前进停止都难的。這时骑行了一久,虽然习惯了许多,但也不敢纵情疾奔。反正也是漫游天下,到哪都无所谓,自也不必耗费马力他虽然跟简荻說欲往江州一行,只不過随口之辞。让他想起這個地名的,只是因为脑海中闪起在剑意阁裡,和他同座地胡枫和李剑云,均是来自江州跃马庄而已。不過江州位于岳州东方,对曾经研究過当时地圖的他,還是清楚的。 不知不觉中,数個时辰悠然而過。有马骑行,韩然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裡地,想来离岳州城该已经很远很远。 “喀嚓!喀嚓!” 正当韩然悠闲地沿道而行,渐渐别了洞,沿着山道穿进了一片丘陵小山之中,正途穿過一坐树林时,却听背后传来马蹄声响,觅声回望,不由愣了一下,竟然是数十人纵马自后飞驰而来。此时天寒地冻,此道少有人行,未免野草丛生。此刻马蹄惊踏而過,卷踏起草韧上的积雪,有若雪浪翻涌,煞是好看。 “驾!驾!” 只见這数十人纵马而行,速度非常之快。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自远而近,韩然见他们人多势众,不想挡道生事,赶紧把马移到道边,以便让他们通過。 细细打量骑上众人,却有些意外,只见這些骑士衣着甚为普通,如果不是這么多人云集于此,又骑在马背之上显得威风凛凛外,放在平时,只看粗糙的皮肤和一身邋遢的打扮,完全与那些在田陌间辛勤劳作的普通农夫无二异。但背上和马囊袋中,却一看即知,背负有刀剑。 时当乱世,江湖中人无不持刃,倒也平常。但看他们扬鞭策马的样子,显然有急事一般,韩然虽觉有异,但也沒放在心中。也不想挡了他们的道,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当下轻轻驭马至道边,想等這群人過了看再上路。 然而始料未及地事却发生了。 “嘶!” 领头地一褐衫汉子就在堪堪越過韩然身旁时,手却猛一拽缰绳,座下马儿一下前腿高高跃起,停将了下来。 众骑见领头者勒马停驻,也均跟着停将下来。一時間,竟然在韩然旁边围了大大一圈。 韩然只看那褐衣汉子上下打量自己的眼光,已经隐隐然觉得不对劲了。 然而褐衣汉子似乎根本对他沒兴趣,眼光只略略在他在身上停了一下,就移到他身上這匹天羽骢上来。双眼中一下闪出贪婪的亮色。然后转身和自己旁边那群骑者互相对视了一下。众人似知其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只看他们的眼光,韩然已经隐隐然猜到是何事要将发生了。果不其然,褐衣汉手中鞭子忽然兜空虚虚一击,就势扬威一般。 “啪!” 鞭子在空中虚空交击,一声脆响過后,褐衣汉朝韩然冷笑道:“這位书生。座骑不错嘛!”显然他看韩然文质彬彬的样子,以为他是一普通文人。 韩然微怯道:“這么大哥,什么意思?” 褐衣汉哈哈大笑,左手轻轻抚须。对着一众骑士道:“爷爷们征战天下,救万民于水火,却连凑個马队都成問題,我說這天底下的好马怎么都不见了,原来却是落在這些无用的书生手底。” 另一個青衣汉亦笑道:“可不就是。這等好马,自然该由黄佐大哥這样地人才配骑。落入這些无用地读书人手中,可是暴殄天物呀!”显然這個领头的褐衣汉名叫黄佐。 黄佐哈哈一笑,手中鞭指向韩然座骑,又对那青衣汉道:“這马儿倒不如杨钦兄弟身下這匹刚毅有力。不過骨格倒也清奇,想来加以调教,也该是匹快马良驹。不错!不错!”說着黄佐又哈哈大笑起来,只把韩然气得为之纳闷,這些家伙竟然已经完全把這匹天羽骢当成了自己之物来任意评论。 “喂,书生。我們兄弟正为天下苍生百姓谋福祉。现在要征用你這匹马儿。你沒什么意见吧?” 别說這匹天羽骢是简荻才刚刚赠送给自己地礼物,珍贵无比。即便是换了平时,韩然又怎么随便就向对方屈服。不過韩然也不是冲动之人。還能不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道理,更何况看這群人的样子,只怕是些绿林强盗之流。 此刻见对方要强抢座骑,见他们人多势众之下。韩然自然不会疯到想和对方强抗。心中不停念头疾闪,暗想该如何摆脱困境。 正当韩然心一下横。准备只要他们真要强抢马,自己马上骑马就逃之时,却听黄佐道:“嘿,不說话,爷爷们就当你默认了哦!” 這时候那青衣汉杨钦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道:“黄大哥,時間不早了,对方马上就要過一线峡,我們别再跟這小子罗嗦。免得耽误了时机。”看他的神色,這群人似乎有什么重要事要做似的。 听见催促,黄佐却不并在意,只笑了笑,对着对手下人道:“兄弟们,咱们老规矩办事,麻烦谁翻找几文铜钱赏了他,免得被夏大哥知道,又要告我們一状,說我們做事沒规沒规。” 众人哈哈大笑,更有人笑道:“黄老大,你就放心吧,咱们都是自家兄弟,這事那還能传到老夏耳中。” 說完這家伙转头对韩然大声道:“這位小哥,咱们现在要征你地马,识相的赶紧下马走人。免得我們行你的法!” “行法?”韩然心中一怔,以他对這时代的了解,只听這两個字,已经知道這些人是什么身份了。南宋初年,钟相结寨于洞湖边,自立为楚王,造反天下。北御金人东峙宋兵,可谓强横一时。钟相以巫教立世,以“等富贵,均贫富”为纲,誓杀富豪、官吏、儒生、僧道、卜祝之人,时称为“行法”。 這时虽然钟相已经被宋兵所灭,不過其溃部仍游荡于洞湖畔,侍机起事。這时韩然遇到地,自然是這些散居于民间的游兵散勇。 韩然自然是不会乖乖送上马儿的,不過先前還有些犹疑,希望能看看事情走向再图定夺。现在猜到对方身份,還還会再犹疑,還不再跑,只怕不是马儿被掠的問題,只怕小命都堪忧。 趁着這群人還在得意之际,韩然已经双腿猛然一夹,口中“驾”的大喊声中,天羽骢已经一跃而出,向着前路就狂冲出去。韩然心中默默祈祷,只盼真如简荻所說,這天羽骢是匹宝马,能把這群人给远远甩开。或者就算一时甩不掉,只要拖得一时片刻,他们既有其它更重要事,只怕就不会再继续追下去。 天羽骢果然其快无比,四蹄疾飞,转眼就跃出数十丈。只惊得這群人怒道:“追!” “在我天机手面前,也想跑?” 黄佐手中忽然抛出一把银勾,一下飞击而出,竟然后发而先至,一下勾住了韩然地衣襟。 “啊!”韩然惨叫声中,已经被一把抓丢下来,而天羽骢却似知情况危急,奔速未减,向着前路冲去。 韩然身处空中,一头向着旁边的树木狠狠撞击過去。 [公告]随时随地閱讀本作品,請访问139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