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一三一 猪变凤凰 作者:颓少 第六卷 不止是林柳二人,即便韩然自己,也觉得今天的举止是无比荒唐的。虽然多在夜场厮混,举止怪异的人自然见得甚多。甚至玩音乐的漫长道路上,也有過喜歡身着奇装异服的年代,但长這么大,却還从沒有過想玩异性换装的念头。最特别时,也顶多是在心情甚好的时候,尝试下XJAPAN那种视觉系的艳丽打扮而已。 看着铜镜中慢慢变得明艳的自己,韩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进入這個时空這么久以来,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他自然沒有這种癖好,只是事情突变,又兴之所致之下,忽然就想到這样胡闹下罢了。 這其实更近于一种孩童游戏般的心情。在這裡,虽然一切仍然有着這时代严格的法理约束,甚至比之现代更苛求,但经历了重重苦厄的韩然,已经开始渐渐明白该如何去享受這种自由穿越的快乐。 這一切,都是在不经意中改变的。从开始进入這时空时的茫然、彷徨,再到后来的饥饿伤痛,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生死离别与风霜雪雨之后,韩然骨底深处的坚韧,却一点点地被剥脱出来。甚至心态已经从最初的惊惧,恐怖,慢慢变得达观起来。 与其逆来顺受,不如尝试改变。這一场场恐怖的恶梦,并沒有催毁他的意志,时空的不停穿梭,梦幻和现实的巨大反差,反而让他开始逐渐体会到這种时空旅行的乐趣。 虽然梦中并不是一個富足安康的和平盛世,但却一样有着鲜活地人们。有血腥与丑恶,也有美丽和善良。在這样梦幻和现实的无尽交替中。虽然他的行为举止永远也无法摆脱现实中的影响,但偶尔小小的荒唐和发泄一下,似乎也并不为過。 林柳二人自然永远无法想像此时的韩然心中在想什么,他们只是以一种突见异端的惊骇眼光,不可思议地看着韩然忙碌地装扮举止。 “怎么样,漂不漂亮?”韩然化妆完毕,转头朝林雪康笑道。林雪康只能干咳了几声。都不知道该以何表情回答,愣了会才苦笑道:“挺像的,沒想到韩大哥你的易容术這般高明。” 韩然瞅了眼铜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甚是满意。他本就是一個极秀气的男子,虽然和林雪康這种年少俊美的少男形象颇多不同,但刻意打扮之下,倒也有些英姿飒爽。虽然略为粗眉大眼、身材高大了些。但如果以农家女子的标准来看,也可算中上之姿了。 “将就吧,反正還有盖头地!”韩然笑着拿起方才在咸宁镇已经备好的女装。收拾回玩笑的心情,朝林雪康道:“你把杨婶弄醒,然后速速带着柳姑娘先离开吧,其它事交给我来应付。” 看着林雪康迟疑的表情,韩然正色道:“林兄弟,你再不走,等陈家的人来了,我這番心思可就全白费了。你放心。我能应付的。” “韩大哥,我知道你這是为我好,可我阿婆怎么办?”柳若兮此时也自然明白了過来,心中感激,虽然觉得韩然如此做有些难以想像,但還是放不下她柳婆。 韩然笑道:“妹子你出嫁,不管是给别人做小,還是嫁给這位英俊男儿。君子堂也总得有老人在场见证的。其实陈家只是来接你……哦不。接我,不会对阿婆怎么样。所以你放心,阿婆一定沒事的,一会让林兄弟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等他们接我走后。雪康你再回来接阿婆。然后你们想去哪去哪,绝对沒人拦你们了。” 林雪康這才明白韩然的计划,虽觉荒唐,但仔细一想,并无太多破绽,只是担心道:“可大哥你怎么办?进了陈府,又如何逃出来。” 韩然哈哈一笑。道:“我虽然不像你這么能打。不過对付那胖子,应该還是沒問題地。你放心。我观察過陈府了,就那点儿围墙,我爬出来還是沒問題的。” “要不我安顿好她们婆女俩,到时来接你好了!” 韩然摇摇头,暗想我這么做本就是不想让你为這屁大的事儿拔剑添乱。当下回道:“我自有我的安排,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個法儿让杨婶醒来后,不敢乱說话!” 這时候远远传来了锣鼓和唢呐的喧嚣乐声,韩然凑窗前一看,沉声道:“陈家的人已经快来了。”柳家所在地势在杨柳村最高处,所望甚远。从窗口看出去,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官道上,陈家地一队迎亲队伍已经披红扎绸,敲锣吹呐地搭轿而来。离进村的道已经不足数百米,虽然走得不快,也不需多时就当来到。 形势紧急,也不容得林雪康再犹疑,当下点了点头,轻轻一拍躺着的杨婶,帮她解了穴。杨婶悠悠醒来,猛然又见到林雪康這個煞星,一下张嘴,就要大声惊呼。 但林雪康自然不会由得她尖叫。食指一下疾点而出,封了她的哑穴。杨婶张口处只觉舌头声带瞬息间变得僵便无比,只能吱吱唔唔,根本說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吓得几欲重新晕去。 “杨大婶,好生听着,一会陈家的人来了,就让他们把我送上轿。其它你什么都不用說。或者要說也說你该說地,明白嗎?明白就点点头。”韩然笑着凑近了她脸。杨翠芝忽然见韩然這陌生“女子”出现,愣看了一下,這才猛然反映過来,惊吓之下,忙不迭地点头。 韩然可不想功亏一篑,从林雪康腰间抽出长剑,在杨婶面前轻轻一晃,冷笑道:“知道什么是该說的,什么是不该說的嗎?你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們不是吓唬你吧。” 杨婶被林雪康先后两指。一指击晕,一指致哑,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那還敢做他想,赶紧不停地点头。 韩然也不想太過于吓坏了她,当下送剑回鞘。把她给扶将起来,柔声道:“這就是那林家的儿郎。杨婶你如果真当若兮是自己女儿看,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地。回头陈家把我接走后,你放心在這呆着,等回头我让他来接你走,不会连累到你。他华山派财力雄厚,供养你终老是沒問題的。” “啊!”林雪康沒想到韩然竟然想要自己连這杨婶也要接走,倒有些怔然。却不知韩然如此說。只是存心给华山掌门顾晓叶惹点小小麻烦而已。君子堂都郁空一事,让韩然对這人充满仇恨,目前既然做不了什么,推個多嘴的媒婆给他包养着,倒也是件乐事。 一切已定,韩然催促两人急速离开,又让林雪康临行前点了柳婆地哑穴,以免這個老人糊裡糊涂之下,說出什么不该說地话来。林雪康虽觉冒犯,亦只能照办。然后用一件宽大衣服遮盖住柳若兮。出门而去,避免被邻家看到。 看着屋中仅剩下的柳婆和杨婶,眼见一手导演地戏就要上演,韩然這才略有些轻松,轻轻拿過红绸盖头在指尖舞弄着,对着杨婶笑道:“你就放心吧,陈家這么有钱有势,這种好处。怎么能便宜了那小姑娘呢?” 這话只把杨婶弄得一头雾水,心惊胆颤地问道:“你,你,你真地是個女的?”韩然无奈摇头,心想再跟你开玩笑。你也听不懂,只会把我当成妖魔。对镜一照,看着镜中的“倩影”,心下笑自己的打扮倒還真的不赖,果然有些习所谓易容术的天份,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对這要多加研习,以便自己的将来行事。 一切就在计划中进行。在喧嚣声地鞭炮中。陈家迎亲的队伍如期而至。柳家仅是婆女二人,一向低调。并不多与邻居来往,陈员外纳柳若兮为妾的這事又来得甚快,故而众村人直到迎亲队伍入村,這才广知次事。 乡下地方,自然有热闹都来凑,全村人都挤拥来看,心中斥骂者有,羡慕者也多。在众人的注视中,韩然微缩身子,在杨婶一脸尴尬的堆笑中,施施然上了花轿。這嫁裙甚是宽大,只要缩低了身子,完全不用顾虑别人看出不是柳若兮来。而柳婆說不得话,只能傻呆坐在屋中,倒让人觉得她从此孤单,甚是可怜。 還真依杨婶所言,陈家還真是豪气地留下一头耕牛作聘礼,看见那扎着红绸的彪悍耕牛,只惹得围观的群众无比眼热,羡慕无比。 猛然间想起一事,不由有点发晕,连忙微微掀起轿帘,朝一直喘着粗气,站在轿边的杨婶招了招手。杨婶吓得脸白,不知道他又要弄出什么名堂来,赶紧贴過身来。 “這纳妾還需不需要拜堂的?”杨婶浑沒想到這当儿他竟然是问這事,只得苦笑回道:“陈员外這么多小妾,又這把年纪,哪還会有力气拜堂。”韩然心中一松,暗想這样挺好,否则自己這次岂不是亏到瓮底了。 花轿出了村口,韩然這才松下口大气。他這還是头一次坐轿,起初還有些新鲜,久了就觉得屁股都颠得生疼。每被颠一次,心中就忍不住想到了晚间在陈胖子的肚子上狠狠锤上一拳。 花轿正飘飘荡荡间,不知行进了多久,韩然正想着林雪康不知有沒有返回村中接人时,只听鞭炮声响,偷掀轿帘窥视处,已经看见轿子到了陈府,赶紧盖好盖头,正襟而坐。 陈府地喜娘自迎了上来,掀开轿帘,扶了韩然出来。在一众丫鬟的相迎下,韩然径直被接入了厢房。隔着朦胧的红纱绸盖,韩然只见陈府内亭台楼榭,廊桥百转,四处小桥流水,假山雅径,很有些私家园林的规模。 独那陈胖子却不知去向,也未出来相迎,想是正与众亲朋友胡吃海饮,等待着晚间的畅欢,又或者于他而言,纳個小妾,就跟吃饭喝水沒什么区别,根本无须重视。 陈府果然当纳妾是件小事的。喜娘丫鬟把韩然迎入了洞房,居然就全都退将了出去,连個留下招呼的人也沒有,只留韩然一個人在房中。方便是方便,就是闷得慌。干脆鞋也不脱的就大躺在榻上,抱手在后颈,随手抓了块糕点吃着。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糟蹋着陈府新置换地干净被褥。 這时代的“新嫁娘”,有像人才被送进洞房,就如此這么嚣张的,恐怕也就韩然一人了。 “等那死胖子来,该怎么收拾他才好呢?”正在韩然等得有些晕晕欲睡,考虑要不要等对方出现。塞了他的嘴,狠狠揍上一顿,好好发泄下自己在這世界积蓄了太久的郁闷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响起,听着声音,竟似向着自己所在地這间厢房而来,不由大吃一惊,赶紧翻身站起,遮回绸盖。匆忙间不及整理被褥,只得把帘帐放下。勉强一遮。 “滚开,别拦我,我只问你,他今天新纳的那小贱人是不是在這边?說,是那间房?”一個带着恶气地女声响起,从声音可知,這人年纪也不大,若非是在骂人。只听声线,本该也是悦耳动听。现在却有些着实刺耳了。 “小姐……你别为难小的,老爷吩咐過,在他過来前,不许其它人打扰柳姑娘的。”怯生生的丫鬟声音回道。 韩然心下暗道一声糟。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陈员外居然有這么一個不讲理的闺女。只听两人对白,显然是陈儒南地某女儿听得父亲又要纳妾,心下甚是不满,故意来找茬。 “从小到大,只听說古代女子以男为尊,温婉动人,沒想到自己数月所见。除了简荻和柳若兮。乖巧地沒见到几個,男人婆倒是遇了一堆。”想起青城派戚小伤那恶狠狠地样子。韩然兀自心寒,沒想到在這节骨眼上,却又要撞见另一位女凶神。 眼见对方就要杀到,韩然一筹莫展,真被对方冲进来,以這女子這么凶悍地個性,只须盖头一掀,搞不好就要被识破。到时自己那晚上磨刀嚯嚯向猪羊的如意算盘不能得逞不說,只怕要惨被近百家丁护院团团围住,反打成個猪头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丫鬟能拖住对方,在陈员外回来洞房之前,不让她进屋。 只可惜韩然心头才闪過這一丝希望,已经听到那女子讥笑道:“不說就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嘿,挂這么大個灯笼,他還怕晚上喝醉了找不到房门嗎?” “咣当”踢门开处,屋外夕阳的余光射入房中,映在屋中那些古香古色的红木家俱上,屋中呈现出一种有种油彩般的眩目质感。 “小姐!這……這……老爷若是知道是我带你過来的,非打死小的不可。”那丫鬟急泣道。 “你给我滚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比我還恨屋裡這小贱人,你自己可不早就想做了他地九房夫人,哼,一個二還都還沒我大,就想着当我娘了?滚!你要敢把我来過這事說给人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丫鬟见小姐发威,那還敢再停留,吓得一溜烟跑开,一边跑一边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完了完了!這次玩大了!”韩然坐在榻边,只能扬天长叹自己够衰,第一次想在這时空耍闹上一把,就遇上個瘟神。心中打定主意,若這個女子真敢对他动手,马上狠狠還击,然后赶紧设法逃离這是非之地。免得杀猪不成,反被猪蹄蹬了。 “喀嚓”一声,這进来的女子入得屋来,反手插上了门拴。对着韩然冷笑道:“這今天来做小的,就是你吧?” 此刻已经黄昏,室中光线不是太好,隔着朦胧的红纱绸盖,韩然看不太真這女子的容貌,只能勉强看出是一個身材颇佳,红绫束身,身着一身嫩黄裙装的妖娆少女。 這黄裳少女见韩然不回话,哼道:“也不知道爹受了什么蛊惑,這么大年纪還想着纳妾。听人說你還挺小地,及笄之龄,居然就想当我陈芷毓的小娘。” 說着她又自個冷笑道:“看不出你年纪虽小,身板倒挺大的,掀开盖头我看看,长得什么天仙容貌?如果长得乖巧可怜,說不定我一时心软,還不打你了!” “靠,你真以为人人都想着嫁你那猪头老爸呀?今天幸好是我来,若是若兮,岂不是被吓坏了。” “叫你掀开,耳朵聋了不是?”這自称陈芷毓的少女见韩然不为所动,不由更加怒了,立刻走上前来,纤手一扯,就狠狠向着韩然脸上的红绸盖扯去。 可惜她地手尚未及碰到丝盖,已经被韩然右手倏然伸出抓住。入手处肌肤嫩滑,手腕柔纤,让人不忍力握。 陈芷毓怒道:“好大的胆子!”右手一转一扭,居然以正宗的反擒拿手法甩开了韩然紧箍,然后手腕一翻,已经向着韩然脸上猛扇而来。只看她這拉扯翻掌的手法,居然還是個练家子。 只可惜韩然低估了她,她也低估了韩然,她万万沒想到,面前這個人,非但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贫家女孩,而且也远不是当初那個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文艺青年。 现在的韩然,虽然离真正地武道正宗還很遥远,但在并不需要花很多内气,而更多需要反应与灵巧地擒拿技法上,韩然已经很有心得。說起手上的技巧,又有多少人能及他。 情急之下,韩然那還会再和她客气,就在她地手掌心扇脸而来之际,一下猛然发力,再次重新把她的右手给擒握在手。 “喀嚓”只听一声关节脆响,陈芷毓的右手腕已经给韩然卸到脱臼。与次同时,韩然左手扯下盖头,揉成一团,塞进了她的嘴裡,以防她吃痛之下,大声叫唤引来外人。 “哟,沒想到,肥猪居然也会变成凤凰。”看着陈芷毓的面孔,韩然悠然一笑。他面前的這個少女,淡眉纤如翠羽,肌如白雪,面容清丽,還真是一個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此刻吃痛,明眸中闪烁莹莹泪光。 閱讀設置 保存設置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驗證码: ①精彩小說《杀青連載于万松小說书库網,更多關於《杀青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