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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一三三 携美私奔

作者:颓少
正文 陈芷毓自然不会让韩然抱行的。初时她一路抱着不能动弹的韩然夺路而逃。情急之下,倒還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韩然已能动弹,却還故意赖在自己怀中這么久,只觉又羞又气。幸好這甬道中奇黑无比,否则被韩然看见自己的脸上绯红,更是情何以堪。 “死淫贼,坏死了!亏我還救你,你却如此……這样……早知道让我爹他们把你大卸八块!”陈芷毓气急败坏之下,飞起一脚,向着黑暗中的韩然身影狠狠踢去。 然而论及眼力,她又怎么及得上韩然。更何况现在韩然的双眼早已经很适应了黑暗。见她踢来,只是轻轻一侧身,已经远远闪在一边。陈芷毓這脚径直踢在了土墙上。“啊”的一声惨叫,只觉脚尖巨痛。正所谓十指连心,何况這冷天裡的冻脚,如何经得住撞击。 “不是吧,這手還沒好呢,就想把腿也给搞瘸,什么伤心事這么想不开,也得先嫁人后再說呀。”韩然哈哈大笑。 “你去死!”陈芷毓辨清韩然方位,左手狠狠一掌扇了過去。然而手犹在空,却被韩然给一下抓住了。心中大急,正要斥骂,却已听到韩然笑声忽然转柔,轻声道:“好啦,我知道是我错,不過再怎么急,也让我先帮你把手腕给复位再說吧。”顿了下,韩然又缓缓柔声道:“刚才的事,谢谢你!真的。” 陈芷毓自认识韩然以来,何曾听到過他如此温柔的声音。韩然的声线本就是磁性无比的,這时忽然变得极为柔和,饶是陈芷毓满心怒火,也不由得被一下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刚才她见韩然一身女装,有些性别上的错乱,倒也罢了。但在這漆黑且寂静的甬道中,陈芷毓手腕被对方所握,能感觉到韩然手中的温度。再想起方才他故意赖在自己怀中的情形,又听到如此温柔地浑厚男音,不由大羞,不知为何,一时只觉得全身都有些无法抑制的紧张。 在這样的环境中,如此面对一個年轻男人,那种心如鹿撞的紧张感。是她活了十八年也从未经历過的。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嘭嘭”心跳声,就连双腿都有些发软,若不是被韩然拉着,只怕真会站将不稳。 “忍着点痛!我数一、二、三就帮你复位。”韩然自然猜不到。就在這一瞬间,這女孩心中的情绪变化。只是抓過了她受伤地右手,轻轻用指尖触摸着脱臼的位置,判断自己该如何用力。 陈芷毓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此刻柔夷被对方如此温柔轻触。又心有瑕想之下,只觉全身开始发烫。完全沒听清他在說些什么。模模糊糊回了一声:“好。” “三”字未出,韩然趁她還沒准备,手中已经加劲,帮她把手腕给复回了位。 “啊……”陈芷毓吃痛的叫了一声,也就在疼痛中,整個人才忽然恢复了理智。只觉全身都有些湿汗,不禁害羞不已,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忽然间仿似失去了神智,沒了魂魄。 “好点了沒?”韩然再轻轻摸了摸她手。查觉凸骨处已经恢复。這才很满意地道:“应该好了,回头找些草药包扎几天,就能复原地。” “你……你,原来你還会接驳。”陈芷毓這才忽然查觉到自己的手還被对方捏着,脸上一红,吓得赶紧迅速抽回,满脸尴尬地胡乱找了個话题。 “嗯。脱臼而已。又不是真断了,很简单的。不過說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做這事,你别怪我拿你练手,只是一来是我伤了你,二来我知道這种伤不及时复位,拖久了很难痊愈的,所以才犯险一为,是還是還很痛?”韩然微笑道。 接驳這技术,倒并不是他从真经中学到的,而是自手腕被聂琨击断后,经常去一個中医处调理时学到地,正应了久病成医那句话,亦可见祸福相倚,只要有心,总能有些收获。 听着他关切的温柔声音,陈芷毓又有点儿慌乱,似乎觉得自己又紧张了起来,怯生生的,不知道该說什么。轻轻嗯了一声:“還好。”确实,此时的她,已经紧张的连痛觉都失去了。 “那我們接着走吧,這儿不知多久沒人来過了,气味如此混浊,呆久了对身体不好的。”說着他很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陈芷毓的肩,示意她继续向前行。 然而拍异性肩膀的這個小小举止,对现代人来說至多說得上有点亲昵,但对于陈芷毓来說,却整個人为之一震。吓得轻轻“嗯”了一声,往前快速走去。甚至连和韩然說话也有些怕起来。虽在黑暗之中,却感觉走在云端一般。看着黑黑的甬道,也不知道是希望快点走到头,還是永远這般的在漆黑中走将下去。 约莫走了盏茶时分,两人终于见到了甬道尽头地微微光芒。這光线极弱,有如萤火虫地光芒。走近一看,才看清原是一座道观的灯火,這甬道的尽头,就在這道观的后山洞窟之中。虽然两人行速甚慢,但以所耗時間推断,這甬道绝对长過一裡,竟然从咸宁镇的陈府花园,穿過了整整一座大山,当年修筑时不知花了多少财力物力。可见陈府财力之雄厚。 此刻道观中传来悠扬的集体诵经声,显然正是此道观的晚课时分。此时天色已黑,這山野裡宁静无比。众道士地声音非常清晰。此刻天上晚星已现,有风吹至,侧目而听,却听他们在诵念着:“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心中一时有感,模模糊糊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是清静经,玄中观地道人每天都要念的。”见韩然在洞口停驻聆听地样子,陈芷毓轻声道。 韩然這才从瞑想中回過神来。赶紧拔开洞口处有如人高的杂乱野草,回头叹道:“终于逃出来了。就不知你爹是否能猜我們是从這走的。”沒等她回答,又皱了皱眉头。微有些不解道:“对了,姑娘還沒告诉我,为什么要相救我的。” 经過漫长的一段路,陈芷毓的心亦终于平静下来。听到韩然提起這事,想起刚才被他欺负地事儿,不由得又有些火冒,哼道:“要你管。我爱救就救。”說完自個却不由得“扑哧”一笑,指着韩然道:“脏死了,你的脸。” 韩然笑笑,道:“你不也是一样。”两人从积灰多年的黑暗甬道中扶墙穿行這么长久。全身上下自然尽是蛛網沾灰,脸上蒙尘,肮脏不堪。 “哼,总比你好,大男人的穿成這样。真是丑死了。”陈芷毓一边轻轻擦脸,看着韩然身上那身污秽不堪的嫁衣,再看看他脸上被擦乱的胭脂花粉,忍不住又笑将起来。 韩然自然知道此刻再穿這身衣服极为不妥。但要返回客栈中换回装束,在完全入夜之前,却是绝无可能之事,莫說陈家也许還在街上派寻找,就算被寻常人看见,這身行头也实在過于招摇了。 看着他脸上的为难之色,陈芷毓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道:“跟我来。我們先下山。我帮你找件衣服换一下。” “你不是想给我找身道袍吧?” 陈芷毓蹙眉道:“怎么這么多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穿成這样。目标這么明显。要被我爹他们抓到,我不是白救你了。”向前行了几步,见韩然仍站着不动,回首急道:“喂,你倒是走還是不走。” 韩然笑笑,“喂什么呀,我可不姓喂地,在下姓韩名然。” “韩然。”陈芷毓低声默念了下,哼道:“喂。姓韩的。我不管你叫什么,可你也得赶紧走呀。你以为我会害你不成?”韩然笑道:“你当然不会害我,否则也沒必要带我出来了。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为何要救我而已。” 陈芷毓忽然间有些默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半晌才缓缓道:“其实很简单,我只是讨厌我爹罢了。他想做的事,我偏不想让他实现。你信不信,即便今天出现在裡面的真是那個小姑娘,我也会救她出来地。” “不是吧,刚才這么凶,假如今天真不是我来,换了那個小姑娘,只怕吓都被你吓死了。”韩然笑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陈芷毓哼道:“一样归一样啦,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小妖精嘛,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這样打算的,不過你也别以为是我心好,我想的是救出那小姑娘,可沒想救你這老妖怪的。” 看着韩然那愕然地神色,陈芷毓也不禁“扑哧”一笑,道:“算你运气不错,居然還认识我师姊。我师姊居然会认识你這样不男不女的坏家伙,還真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儿。喂,我說你是不是瞎說呀,我师姊這么一個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人物,多少出色人物想认识都沒机会,你却凭什么会认识的。” 韩然完全无语,懒都懒得再理她,学着她的话儿抛下一句:“你管我怎么认识的,我還觉得你說是自己素心楼的弟子是瞎說的呢。”自個儿拔开草丛向前走去。气得陈芷毓跺脚道:“我明明就是,怎么就是瞎說了。你跑什么,倒是說呀,你怎么会认识我师姊的。”說话间,韩然已经行地远了。 這下山地路看着不远,但杂草丛生,非常难行,到得两人下山时,天色已经很黑。陈芷毓对此地甚是熟悉。悄悄带着他去了附近一户农家置换衣服。依她所言,這农户是她以前乳娘的旧居。再可靠不過。 她的乳娘一人寡居,见陈芷毓忽然出现,惊喜非常,眼眶中都噙泪不止,显然两人感情非常之好。 “娘亲,我惹了点事,要在這待些时日。” 乳娘一脸和蔼地道:“你便是愿意来這住一辈子,老身也是求之不得。怎么,又惹你爹生气啦?”转头看向韩然,问道:“這又是谁家的……小姐。” 陈芷毓道:“這是……是我一個姓韩的朋友,家中出了些事儿,逃婚出来。你看能不能找件男裳给他换上。以免被人撞见。” 然而她這乳娘是何等眼光,只上下打量了韩然数眼,脸上出现忍禁不住的笑容,拉了陈芷毓向裡间走去。韩然听力甚好,虽然两人声音非常低,也听得明白。 却听到那乳娘低声对陈芷毓道:“小姐你可别诓老身,我虽然年纪大了。眼睛還沒全瞎的,外面這人打扮地虽然像個美娇娘,不過明明就是個男子。你老实說,是不是你爹不同意。你便又打着主意想跟這位小哥私奔什么地。” 陈芷毓又羞又急,又怕声音大了被韩然听到,只得拼命解释道:“才不是呢,我怎么会跟他……怎么会跟他那個呢。” 她乳娘笑道:“我从小看你长大,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呢。這离家出走地事你又不是第一遭,前年你不還偷偷跑去颖州学武嗎?不過你每次偷跑出门,都要先来跟老身告别地,這次是不是又打偷跑的念头了。” 陈芷毓气道:“這事一說就气,要不是我爹硬生生把我从接回来,硬逼我嫁人,也许再過得日子,年眉青师父也许真会收下我做徒弟的。今日我承认确实是想偷跑的。不過真的不是因为外面的這人了!” 韩然心下一笑,暗想难怪只听過简荻是年眉青的关门弟子,陈芷毓果然還沒算正式入门地。不過只看她今天如此火大。显然是不满其父为其安排的婚事。又见她父亲为老不尊,這才冲入房中捣乱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撞见自己。 乳娘笑呵呵地道:“小姐莫气,老身也只是說着玩儿,你的脾气我還能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谁也管不下来地。外面那人是什么来头,老身也不想知道。不過你若真找到了意中之人,一定要告诉我的。你今年都十八了。也是时候该嫁人的。” “娘亲,怎么你也這样!”陈芷毓急道。 “好好。我不說你,只要你隔着时日就来看下老身,我便老怀安慰了。我這就去拿套老头子在世时的男装给他,就不知道合适不。” 陈芷毓笑道:“有的他穿就算不错了。還容得他挑剔。”韩然听得自己竟然又要穿死人衣服,无奈摇了摇头,也沒再细听下去,知道已经沒什么再值得可听地內容。 两人闲聊叙旧片刻,拿了套灰色布衣出来。她乳娘倒知趣,怕韩然换装尴尬,替两個上了热茶后,自個儿先睡了。陈芷毓递衣给他,背過身去,道:“你赶紧换上。” 韩然快速换了衣服,又打了盆水来洗去了妆容,整理了下头发。陈芷毓不耐道:“好了沒有,這么磨蹭,好了我转過身啦。” 韩然笑道:“我又沒脱光,都不知道你怎么要背過身去。”陈芷毓俏脸一寒,转過头来欲发火,蓦见韩然恢复为原样的样子,怔了一下,想說的话儿一下全压了回去,只是心中暗想:“沒想到他倒還长得蛮俊俏的。”再想起他在甬道中替自己揉骨独处的事儿,只觉脸上一红,又有些儿莫名其妙地发慌起来。 此地乃老妪寡居之所,韩然自不便久待,况且也不知该再說些什么,当下道:“陈姑娘,今日之事,韩然感激不尽。這就向姑娘你告别吧。” “你……你要去哪?” 韩然回道:“我得先返回客栈取马的,我想你爹他们应该认不出你了,真被遇撞上也沒关系。” “我是說你取了马儿,准备去哪儿!”陈芷毓似乎有些羞涩,隐忍了下,還是忍不住问道。 韩然皱了皱眉,略有些茫然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沿江州,池州、徽州一路东行,然后去杭州看看。” “原来你要去临安府。”陈芷毓喃喃自语。张开嘴欲說什么,却又忍住了。 “嗯,总之边走边看吧,其实也沒什么定向,游历天下而已。不過我答应了一個朋友帮他托带点事物去杭州。总得先做了這事再說。”韩然說完,向陈芷毓道:“姑娘還有什么要交待在下的嗎?如果沒有,在下就谢過姑娘相救之恩,向你道别了。” 陈芷毓摇了摇头,轻声道:“沒有了。”韩然点点头,向她抱拳道:“今日之事,害你父女不和,韩然甚是有愧。還請姑娘见谅。還請姑娘早些歇息吧。咱们就此别過。” 作了一揖。韩然推门欲行。“喂……”陈芷毓忽然叫住了他,韩然愕然回首,却见陈芷毓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忽然明眸一展,笑道:“其实我今天偷跑出来,就沒打算再回去的。我想重新去颖州,回素心楼见师父的,你要不介意,我們可以同行一程地。” “啊?”韩然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来,完全沒想到陈芷毓居然說出這样地话来。 “你……你别想歪了,我只是想既然都要往东行,路上多個說话的人,也……也挺好的。到了舒蕲二州的地段,我再自個儿北上。” 见韩然半天沒說话,陈芷毓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說话。哼道:“算了算了,跟你一道走,還不被你欺负死。你走吧!” 韩然摸了摸脑袋,忽然笑了,道:“我当然不介意有美同行,不過我是個怪人,每天都要做恶梦的,你到时别被吓到就好。” “呸!坏人,我只是說跟你一道走,谁会跟你住一起的。” 韩然点点头,以一种莫名其妙地语气道:“也好,反正明儿我也要去打份新工作,既然都是沒经历過地事,试一次又何妨!”陈芷毓奇道:“你在說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韩然哈哈一笑,道:“我都說了,我是個怪人!不過你既然要跟我相伴而行,怎么也得跟你乳娘道句别吧。還有,我身上盘缠可不多,以后一切,沒問題吧!” “诶诶?什么意思?” 韩然笑道:“沒什么,怪人当然說怪话的!”說话声中,韩然已经迈出了门。看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這场荒唐地大梦,其实也有甜蜜的时候。 [公告]随时随地閱讀本作品,請访问139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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