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死亡预见
毕竟控制了闫家的当代家主,就相当于控制了闫家大部分的势力。
他签了诡异契约還不肯按契约上面的行事。
届时不需要沈勤动手,违反诡异契约的代价惩罚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選擇,這样你好,我也省事。”
“你的時間不多了,尽你的所能去释放无辜的诡异者们。”
“当然,其中不包括曾经犯下過重大罪行的,那些人還是老老实实地关着吧,我相信你有分寸。”
沈勤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始终冷静平淡地开口說道。
“是,我明白了。”
闫政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点头应道。
从今以后他的命就控制在对方的手裡了。
“還有,我希望你能去尝试說服其他家族的人。”
“說服其他家族,這件事恐怕不容易啊。”
“无所谓成与不成,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我需要的是你去尝试,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沈勤的语气平静且透出自信强烈的傲慢。
对他来說要捏死四大家族的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沒有任何的区别。
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通過先前的视频和广告看到了他的模样。
而沈勤的诡异领域的覆盖范围足以笼罩整個主城,但凡沈勤心念一动施展不可观测的诡异能力,不管他们躲在主城的任何地方都必死无疑。
如果他们以为躲在灰晶隔绝装置裡面就能平安无事,那可就太天真了。
“有您這话我就放心了,好,我会去联系其他家族的。”
闫政对沈勤的称呼与闫生一样换成了敬称。
沒办法,小命捏在人家的手裡呢。
“您就在闫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别忘了我的话。”
闫政给闫生使了個眼神,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之后,闫生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自家大哥一根筋地硬刚到底啊。
“二弟,你觉得他真的能斗得過四大家族的人嗎?”
闫政面露忧虑之色,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比我們五大家族更加恐怖神秘。
這次的事情对于我們闫家来說或许是件机缘。
倘若其他家族的人真的被他消灭了。
我們闫家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趁机爬上主城的最高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那位不是說了嗎?他对人族领袖的位置不在乎。
我看得出来,沈勤先生确实对权利地位不是很在乎。
那么目前在人类家族裡面,谁最有可能成为人类的最高领袖?”
闫生语重心长地给自家大哥分析道。
“只要我們闫家愿意好好地配合他,以你我兄弟二人的力量,谁是我們的对手?大哥你可得好好想明白了。”
“你脑瓜子比我聪明,要不是你硬要出去打拼,闫家应该交到你的手裡,先看看再說吧,如果他真的能对付得了其余各大家族,闫家完全臣服于他也不是不可以。”
“大哥你能想通就最好了,我先回三号区了,那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闫生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大哥闫政郑重认真地說道:
“其实只要不跟他起冲突的话,沈勤先生還是很好說话的,你可千万要管好咱们闫家的人,不要去得罪了他。”
“放心吧,這点事情我還是明白的。”
待闫生离开之后,闫政重新恢复了作为闫家家主的威严和气质。
“来人。”
“在。”
“好好照顾裡面的人,他有什么要求一律满足,我不在的时候禁止闫家人主动与他接触,一旦发生冲突,你们务必要负责动手阻止,一切等我回来再說,明白了嗎?”
“是!”
直到此刻,闫政的内心依然不免有些担忧,希望他们的選擇是对的。
闫生迅速返回了三号区,动用私人武装力量暗中救出了被困在三号区监狱裡的所有受害者们,甚至对国局内部的势力进行了大清洗。
手段无比很辣,令人胆寒。
他隐忍蛰伏了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从今往后三号区将彻底落入他的掌控。
等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反应過来,恐怕沈勤先生已经开始清洗行动了,
他比闫政果决狠辣得多。
正如闫政所說的。
当初若非他想要为了闫家接手三号区的烂摊子,避免手足猜忌相残。
闫家家主的位置還指不定是谁的。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把一切都堵在了上面,這注定会是一场生死豪赌!
当然,在进行清洗之前,闫先生提前派遣了一支精锐部队负责保护孤儿院等人的安全,他可不希望被人抓住把柄去对付孤儿院的人。
要是他们出了問題,天知道沈勤先生会不会因此迁怒整個三号区。
他可不希望在关键的时候马失前蹄,毁于一旦。
另一边,闫政也在暗中积极地活动着。
他们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派人到各個监狱去游說,甚至利用手中的权势让他们放人。
同时闫家家主亲自拜访李家。
虽然他更希望沈勤能一举灭掉四大家族,让他们闫家独大。
但毕竟是沈勤亲口交代的事情,碍于诡异契约他還是要照办的。
“闫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這裡来了?”
闫政和李家家主李阳生顺利会面,李阳生脸上带着看似热情的笑容,欢迎道。
“李兄,别来无恙啊,上次见面還是在半年前呢。”
闫政脸上也浮现出了虚伪热情的笑容,两人伸手握了握,然后纷纷就座。
“闫兄,无事不登三宝殿,這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李阳生让人给两人看茶,然后端起手边的茶,转头看向闫政淡淡地笑道。
闫政沒有急着說话,而是看向负责侍奉的管家和佣人。
李阳生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意思,当即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人靠近。”
“是。”
闻言,管家和佣人纷纷离开了房间。
“好了,现在這裡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李阳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說道。
“李兄,你对先前的事情怎么看?你确定要堵上李家所有人的性命和其他家族一起联手对抗那個人嗎?”
闫政不紧不慢地脱口而出。
“嗯?你這话是什么意思?召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不都已经商量好了嗎?难不成闫兄你害怕反悔了?”
闻言,李阳生微微一愣,疑惑不解地看向闫政。
“李兄,你了解那個人嗎?
你觉得他先前在视频裡面說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這人失踪的這段時間真的是离开了安全区,前往生命禁区,你觉得凭借我們手裡的武器有几分把握对付得了他?
想必你也应该得到消息了。
我們派往对付诡异化沈凡的军队和修炼者。
大半都死在了那個叫做沈勤的人的手上。
這意味着什么?李兄你不可能不清楚吧?
那可是将近三万的灰晶武装军队,還有数尊真人级别的修炼者!”
闫政沉声强调。
听到這话,李阳生的表情也露出了几分凝重怀疑的神色,抬头看向闫政。
“你到我這裡来說這些,应该不是纯粹为了打击我的吧?闫兄。”
李阳生怎么說也是一家之主的存在,他心头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時間有限,我就不跟李兄你继续绕弯子了,李兄,如果你不想把整個李家拖入深渊,我劝你最好還是放人吧。”
闫政低眉叹了口气,旋即看向李阳生,语重心长地开口說道。
“你是要我李家向区区一個不知深浅的诡异者服软?堂堂闫家家主竟然会說出這种话,你难道就不怕被其他家族笑话嗎?”
闻言,李阳生忍不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冷声讥讽道。
“李兄,我今天之所以来此,是看在你我两家的交情上過来劝你,你若是不肯答应,一旦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老哥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呀。”
闫政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脸上不动声色地出声說道。
见状,李阳生心头莫名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他对闫政的了解,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可能会這么简单轻易地放弃。
家族之间的往来无外乎利益,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闫政到他這裡来跟他說這些话,但是很明显這不符合对方一贯的行事作风。
“闫兄,别急着走,坐下聊聊天。”
“闫兄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我记得那個人来自三号区,你们闫家老二就是三号区的领头人吧,不久前闫生似乎突然回来了,可是带回来什么情报资料让你改变了主意?以我們两家的关系,闫兄你可不能藏私啊。”
李阳生淡淡地笑道。
主城到处都是五大家族的眼线。
闫生坐着最快的飞机回到闫家的消息肯定是瞒不過他们的。
只不過沒想到這個老狐狸的反应竟然這么快。
碍于诡异契约,闫政又不能一走了之,否则要是被判断违反了诡异契约的內容,他可是要接受代价和惩罚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老二做事一向谨慎小心。
他回来就是为了将沈勤的情报带回来,给我們提了点建议。
我觉得他說的有点道理。
我們囚禁无辜诡异者的事情确实做得有点過分了。
不如趁此机会放過他们,也算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如此也不需要去和对方作对,岂不两全其美?
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支持這件事情,正好顺水推舟了。”
闫政呵呵笑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隐瞒着什么。
“闫兄你這样說就沒意思了。
既然你想要我配合你放人,怎么說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你這样让我很难办的啊。
话說我记得沈勤是你们三号区的人,难不成你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了這一切,利用他整這么一出闹剧?”
李阳生眼神戏谑地闫政,试探性地套话道。
“怎么可…”
闫政的话尚未說完,突如其来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他的脸色顿时大变,痛苦得抓着自己的胸口,表情惊恐,额头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
见状,李阳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要是闫政在他這裡出了什么問題,那他有一百张嘴都說不清了。
“呼哧…呼哧…”
闫政的脸色铁青,表情惊惧地大口喘息。
刚刚那股恐怖的感觉是来自诡异契约的惩罚?
是因为他们沒有全力协助释放受害者,反而企图隐瞒真实目的的原因嗎?
可恶!
“我沒事,一点儿小問題而已。
实话告诉你吧,前不久我见過那位了。
他的实力非常恐怖,已经說得上是深不可测。
就连诡异力量隔绝装置对他都沒有任何效果,完全无法压制他的能力。
面对着他,我甚至仿佛回到了当初還是普通人面对着无解级诡异威胁的时候。
我不想拿整個闫家的命去赌所谓的家族尊严。
毕竟這对我来說沒有任何的好处。
及时收手,你们或许還能保住一命。”
闫政真诚地开口說道。
刚刚那种痛苦死亡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次了,太特么疼了。
李阳生眼神深邃地看向闫政。
刚刚对方的身上清晰地弥漫出了一股无比可怕的诡异气息,仿佛正是因为那股气息,他才会突然变得十分痛苦。
不過他们李家附近布置有大量的诡异力量隔绝装置。
一般的诡异能力在這裡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甚至是失去效果。
闫政身上的诡异力量怎么可能還会出现?
“闫兄,你刚刚說你已经见過那個人了?
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让你改变了主意。
上一個是薛家那個老不死的,這一次他甚至对你這位闫家的家主动了手。
不得不說,他還真是個胆大包天的家伙。”
从刚刚闫政的表现,李阳生已经足够看出很多的东西了。
“想要让我配合,可以,但是我要亲眼见见他。”
李阳生沉声說道。
闫政還沒来得及开口。
忽然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李阳生吓得瞬间就站了起来,大惊失色。
诡异?!
不一会儿,模糊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幻化成沈勤的模样。
說曹操,曹操到。
见到沈勤,饶是闫政都不由得吓了一跳,沒想到对方竟然跟他過来了。
“你想见我?”
沈勤冷静淡定地望向李阳生,缓缓开口道。
瞬间的惊惧之后,李阳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怎么說他也是见過大风大浪的人,還不至于被這点突然吓倒。
“你就是沈勤?小伙子,胆色不小,竟敢一個人到這裡来。”
李阳生内心警惕到了极点,故作平静地說道。
“沒办法,为了以后能一劳永逸,前期辛苦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沈勤摇了摇头,无奈地摊手道。
然而就在這时,闫政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他的心腹打来的电话。
“家主,你让我們照顾的那個人,他突然就在房间裡消失了!”
听到這话,闫政更是忍不住惊得脸色大变。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跟着他到了李家,竟然是一瞬间从闫家转移到了這裡。
要知道李家和闫家所在的地方可是隔了有将近万米的距离啊!
而且两地都有诡异力量隔绝装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了。”
闫政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沈勤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或许,老二是对的,這人比他们五大家族還要恐怖神秘。
“怎么样,现在你也看到我了,愿意配合释放那些无辜受害的诡异者了嗎?”
沈勤淡淡地开口說道。
“呵呵,此事不急,既然来了,何不好好坐坐?”
李阳生露出虚伪的笑容道。
“我是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你们。
因为你们剩下的時間已经不到八個小时了。
另外我现在已经找到愿意合作的伙伴了。
至于你们李家嘛,說实话你们愿意配合還是不愿意配合。
对我来說有跟沒有并沒有任何的区别。
我只是希望自己剩余不多的人性中能保留一丝对人类的善良罢了。
或许你听到我這些话会觉得我很中二,但是這些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沈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或许是過于强大的力量带来的影响,他明显发觉自己的人情味变得越来越淡漠。
无论是杀人還是做其他任何的事情,都无法勾起他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想做的事情就做了,沒有为什么,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性格和情绪的变化,但是却不觉得讨厌和害怕。
反而觉得他本该就是這样的,而且也沒什么不好的。
随后,沈勤拿出一张诡异契约,令其漂浮在李阳生的面前。
诡异契约的內容与先前和闫政签订的一般无二。
“给你五分钟的考虑時間,签了它,或者八個小时后,我送你们去重生。”
沈勤很自然地找了個椅子坐下,清声說道。
当看完眼前的诡异契约,饶是李阳生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特么不就是卖身契嗎!?
竟然要他堂堂李家家主签如此耻辱的卖身契。
简直岂有此理!
骤然间,李家家主就想要发作喊人。
然而在他对上沈勤那双漆黑深邃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时。
呵斥的话顿时忍不住又重新咽了回去。
旋即,李阳生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闫政。
闫政故作沒有察觉对方的目光,低头玩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就說为什么今天闫家家主的表现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你。
不仅是薛家家主,就连闫家家主也都败在了你的手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阳生冷声问道。
“幸福。”
“幸福?”
“幸福是所有生物的追求,我当然也不例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幸福,你還有两分钟。”
李阳生想過很多种答案,完全沒有想過对方口中会冒出這么两個字。
幸福?什么是幸福?
幸福的定义可太广了,每個人的幸福都不一样。
对于乞丐而言,能吃饱饭就是幸福。
对于某些人来說,有钱就是幸福。
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說,有爱有家庭就是幸福。
“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
李阳生忍不住问道。
“你還有一分多钟,签了我就告诉你,不過就算我告诉你了也沒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我的幸福裡面不会再有你们的存在。”
沈勤看向李阳生,平静地提醒道。
无形之中,压抑肃杀的气氛悄然笼罩整個人李家。
李家所有人的心头都莫名生出一股恐慌的情绪。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降临到他们的身上似的。
“哼,這种契约傻子才…”
话音未落,李阳生突然感知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凶险,精神恍惚的一瞬间他仿佛预见了李家被灭门血洗的场景,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沈勤仅仅只是抬手打了個响指,甚至就连他自己的脑袋都被爆成了血色的烟花,沒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待李阳生重新回過神来,他顿时忍不住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只见对方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几根。
见状,闫政吃了一惊,眼神充满忌惮地看向沈勤。
“你看我干嘛?不是我干的。”
沈勤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淡淡地說道。
“是是,您說的都对。”
闫政尴尬地笑了笑。
李阳生心头骇然,他的诡异能力竟然被强制触发了!
是因为他刚刚差点触碰到死亡的界线了嗎?
這次的代价至少拿走了他五年的寿命。
李阳生的诡异能力是极为罕见的‘死亡预见’,类似于能够短暂地预知未来发生的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只不過這项诡异能力不是主动触发的,而是被动触发的。
唯有在他碰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才能施展出来,并且能力的代价是收取宿主一部分的寿命。
沒想到在這种环境下都能突然触发自己的诡异能力,甚至是被夺走了五年的寿命,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恐怖和凶险。
逼得他的诡具都不得不强行冲破能力的压制提醒他。
当然了,作为代价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刚刚想說什么?”
沈勤看向李阳生,最后一次询问。
如今五分钟已经過去了。
李阳生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神色坚定地开口說道:
“哼,這种契约傻子才不签呢!”
“沈勤先生给我們机会,那是抬举我們李家,我李家日后必为先生马首是瞻。”
见到這一幕,闫政都惊呆了——
你個厚颜无耻的家伙,你刚刚分明不是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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