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德公,你不能逮着一個谋士薅啊(新書求票求追更求收藏)
比如,這次要捞的是退潮鱼,所以裂竹形成的扎鱼倒刺,要朝向北面,也是邗沟上游的方向。
刘备孙乾在旁看热闹,众人忙活了整整一個时辰,才把網都布置好。一些浮筒不稳的,還要重新捞起来加码配重,确保不会冲走。
做完這些,天色已经黑了。但诸葛瑾并不急着收網,還吩咐人在岸边点起火把照明。
刘备有些不耐烦,忍不住问:“平时也要這样等着?”
“那倒不用,现在不是实验么,要随时应对意外,及时调整。以后磨合好了,就每天涨退潮下两次網即可。”
诸葛瑾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水手、护卫们操作。
结果有几個水手偷懒误操作,他立刻训斥整改:“說過多少次了!捞涨潮鱼要在上游点火把,捞退潮鱼要在下游点火把!你们在這儿点什么火?”
被训斥的水手们颇为惭愧,连忙告罪:“我等见先生与主公站立于此,想帮着照亮……”
刘备连忙摆手,示意:“不必如此,既然先生有交代,就一切听先生的。我們去下游一些的地方观望吧。”
刘备要求无條件完全执行诸葛瑾的吩咐,火把不能挪,那就人過去好了。
看刘备居然不问理由,诸葛瑾反而有些失落,刚才他其实已经准备好解释科学原理了。
一行人往下游走了百十步,還是诸葛瑾先沒沉住气,主动反问:“将军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让在上游岸边设火把?”
刘备:“先生所虑,必然有道理,我辈不懂,那就全听先生的,肯定不会错。先生若觉得這道理浅显,我等外行也听得懂,先生自然会說。”
诸葛瑾不由被逗乐了,叹道:“佩服,佩服,将军君子不器,用人不疑,過于魏文侯矣。其实,黑夜之中,鱼也有趋光性,和飞蛾扑火类似。把火把点在设網处偏下游,也好引诱更多鱼从此洄游。”
……
大家闲谈科普、吹牛打屁之间,终于等到深夜潮水相对低谷的位置。
诸葛瑾看竹罾上的空竹浮筒都快立不住了,便吩咐起網。
一种水手、渔夫在刘备孙乾期待的目光中,把兜着无数大小鱼鲜的竹罾一张张弄上岸,過程很是小心,唯恐弄掉了鱼。
对于個别收获特别多的,整網拉不动,水手们還得跳下水,把挂在竹刺上的大鱼先取下来,丢进鱼护。
刘备看着這個收获的数量,表情从凝重变为欣慰,最后转为惊诧。
“竟能得這么多?而且還多是海鲈鱼!连松江鲈都有?”
刘备和孙乾都是识货的,仅仅翻看了前几網的收获,就发现海鲈鱼的比例非常高。
《三国演义》原文裡就有一個“左慈掷杯戏曹操”的桥段,說曹操想吃松江鲈鱼,让左慈变出来。然后曹操又說這是普通鲈鱼、是左慈提前藏的障眼法。
最后左慈以“世人皆知,天下鲈皆二鳃,唯松江鲈四鳃”反驳,而他变出来的鱼果然是四鳃,以证明其幻术强大。
這固然是小說家言,但這也可以看出,在汉朝咸水鲈鱼是很珍贵的。(注:范晔《后汉书.左慈传》裡也有提到“曹操宴客称:“今日高会,珍馐略备,所少松江鲈鱼耳。”,但《后汉书》是正史,沒有關於左慈变魔术的详细描写)
而如今广陵潮冲来的鱼,大多是江海洄游的,自然也有大量的海鲈鱼。
刘备、孙乾看在眼中,不由目露艳羡之色。
尤其這些都是自然生长的,原先也少有人捕捞,所以能长到很大。不比后世的养殖业为了利润效率,最多养到两斤就卖了。
刘备拿起一條大约七八斤重的超大海鲈鱼,仔细观察,啧啧称奇:
“我吃鱼三十年,沒见過能捞到這么多鲈鱼的,寻常产鲈之地的渔夫,收获中最多也就两成鲈鱼,子瑜,你如何做到一半多都是鲈鱼的?”
诸葛瑾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时也无法回答。
以他的经验,鲈鱼并不是什么珍稀品种,
前世菜场裡普遍也就卖十块钱一斤,而且老板娘们为了多赚钱、還经常贬低鲈鱼、推销笋壳鱼:
鲈鱼是沉底栖息的鱼,土腥味重,重金属污染易富集,油腻……
回想到這儿,诸葛瑾才豁然开朗,便解惑道:“我知道了,常人捕鱼之法,多用浮抛網、捕浅浮之鱼。我今日之法,却是刮河底,鲈鱼喜沉底,自然就多了……”
他本想顺口把其他缺点也說了,但一想汉朝有個屁的重金属污染,鱼腩油腻也不是缺点,至于土腥味,有得吃就不错了。
而且鲈鱼沒有小刺的特性,在如今也算一個大优点,一直到宋朝,范仲淹還写“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呢。
沒想到,自己這個法子,不但可以捞到多好多倍的鱼,還导致所捕鱼的品种变得名贵了许多。
孙乾刘备理解之后,也唯有叹息自然之妙。
经過一番劳苦,临近半夜时,收成终于全部装好,并且统计称重。
刘备挺好奇最终的数字,但他知道诸葛瑾的赌约肯定是通過了,光目测就知道今天绝对不止两万斤。
“主公,已经称出来了,今夜得鱼三万四千斤,每罾平均一百六七十斤,這样捕還省力,只要涨潮退潮按时下網收網即可。”
刘备饶是有心理准备,听到最终数字,還是死死捏紧了拳头,狠狠砸了几下手掌心:
“日得鱼数百石!百日便是数万石!到寒冬腊月前,我們至少可以捕得数万石鱼!這军粮缺口算是彻底填上了!对了,子瑜好像說過,這個可以每日潮水涨落捕两轮吧?岂不是還要乘以二?”
诸葛瑾在一旁适时地泼凉水:“不能這么算,今日是全年最大的大潮日,收获自然也是全年最好,平时是远远达不到的。”
刘备還不死心,又想到:“那能不能沿江处处設置、扩大捕捞?”
诸葛瑾:“多道拦截,后面几道就沒那么大收成了。而且這是利用邗沟与长江、淮河汇流落差的天然特性,天时地利都占了,才能如此。
最多只能在云长那边、淮阴县也弄一套,如此,总产量可再翻倍,但也仅此而已了,再往后要另想它法。”
刘备這才颇感惋惜,看来种田還是要种的,渔业终究沒法成为主要粮食来源,是自己想多了。
但能比今天還多一倍,這也是他原先根本不敢想的了。
而诸葛瑾显然也沒把所有他知道的渔业技术,都拿出来。
一来么,他也只有些思路,還需要慢慢实践摸索。
二来么,竹制沉底的流刺網,算是其中最简单、同时对地理环境配套要求最高的一种。只有广陵、淮阴這两個地方能发挥利益最大化。
别的诸侯就算学去了,暂时也沒配套发挥的地理环境。
而其他更复杂的技术,泛用性也更强。
诸葛瑾觉得,那些活儿可以過阵子交给二弟去总结摸索,他只要渡過眼前的难关就够了。
反正他跟刘备玩的两個赌约,都算是超额完成了。
……
因为忙活到太晚,当晚刘备也沒留他宵夜,收工后就各自回府歇息。
但第二天一早,刘备就很兴奋地主动上门找他议事,還早早就让人蒸了加葱姜米酒的肥美鲈鱼,還有其他酒肉。
刘备应该是一整夜都在琢磨如何利用這些利好消息,所以一见面就請教:“先生,如今我军军粮短缺,算是基本解决了。不過之前部署的劝农冬芥之事,我觉得還是要着力推广——虽然不差那几口青菜,但勿以善小而不为嘛。
前阵子我便在琢磨,公佑那边缺少一些‘神异之迹’,来让百姓相信我們推广之法绝对有效。昨儿流刺網捕鱼如此神效,這‘神异’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這几日再大张旗鼓捕几次,细节可以掩藏,就最后收获之时,允许百姓远远观看,我們再大张旗鼓对民间贩卖鲈鱼。如此,本地富户必然相信我們有大量捕获鲈鱼的神妙之法,对我們宣扬的其他劝农之法,肯定会更加信任了吧?”
诸葛瑾被找上门时,還沒太睡醒,听這计划大致沒問題,他就随口“啊对对对”应付了。
刘备见自己的想法居然也能在诸葛瑾這种神算谋士那儿一次性通過,不由大为振奋,觉得自己似乎比以前更行了,
他连忙又抛出一個计划:“既然军粮已经基本解决,战事也已安妥,說起来我军下一步最当务之急的事情,便是跟吕布交涉,设法取得和解,把将士们的家眷都赎回来了。此事子瑜可有妙法教我?”
原先刘备是顾不上這一头,因为其他两方面的大事,每一件都比赎回家属更紧迫。
现在既然闲下来了,這個事情也要立刻搞定,
否则每天都有几十個士兵逃亡,想要回乡去找亲人,日积月累那也是扛不住的。
诸葛瑾却是一阵无语:怎么就逮着我一個谋士薅呢?我有說過我懂外交嗎?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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