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士下山(上) 作者:未知 ,真正已完結神藏全文閱讀! 胖子当兵的时候是在城市裡,干炊事兵的他经常有机会外出买菜,所以在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后,退伍回到家并不是很安分,整日裡和他那当村支书的爹嚷嚷着出去打工。 最初胖子是跟着村子裡的一個小包工头外出的,只是他吃不了那份苦,最终自己在城市裡找了個保安的工作,這半年多的打工生涯,让算是初入社会的胖子领略了生存的艰辛,是以這会才有這么多的感慨。 “干保安怎么了?” 听到胖子的话,方逸撇了撇嘴,說道:“老子說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都无私的看待万物,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保安,不就是一份工作嗎?” “方逸,我看你是在山裡呆傻了,等你出去就知道了……” 胖子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方逸看了好一会,摇了摇头,說道:“现在外面那個社会,有钱有权的就是大爷,沒钱沒势的就是孙子,就你這样的,出去之后恐怕能饿死,我看你還是跟着胖爷我混吧,多少能有口饭吃……” 虽然同样涉世未深,但胖子自问自個儿和方逸比起来,那绝对能称得上是老江湖了,這逸哥儿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钱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用提怎么用了。 “饿死?你說道爷我会饿死?” 方逸呲之以鼻道:“道爷我可是上清宫的方丈,這是在道教协会裡註冊了的,出去之后我就算是去到各個道观裡挂单,那对方道观也会敲锣打鼓的迎接的,绝对活的比你滋润……” 說着话,方逸看了一眼自己這破败的道观,有些心虚的說道:“就算对方不敲锣打鼓,管一顿素斋总是要的吧?道爷我那方丈的度牒可是還在屋裡的……” 方逸這话倒是沒有吹牛,他那整日裡游手好闲的师父,除了将方逸抚养长大之外,临死之前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下山了三個月,回来的时候,却是带回了一套度牒和身份证。 很多人都认为,方丈应该是佛家的称谓,其实确实不然,方丈是对道观中最高领导者称谓,亦可称“住持”。 方丈是受過三坛大戒,接過律师传“法”,戒行精严,德高望重,受全体道众拥戴而选的道士,而佛教的方丈最初也是起源于道教這一称谓。 以方逸师父那老道士的疲懒性子,自然沒有为方逸受過三坛大戒,而他们這座上清宫裡不算厨房的耗子,总共也就方逸和师父两人,只要老道士同意了,自然也算是受全体道众拥护,勉强当得起方丈這個职务了。 不過对于师父拿回来的這一套东西,方逸直到现在還是心存疑虑,因为深知道家等级的他,很是怀疑师父是不是看到了火车站的那些**小广告,花了几十块钱给自己办来的假证? “就你這年纪,還方丈呢?拿出去一准被人打……” 从小穿着开裆裤长大的玩伴,胖子自然能看得出方逸的心虚,当下說道:“我說你還是跟着胖爷我吧,就凭你那身手,别的不說,当個白日闯绝对吃得开,别人就是发现你也追不上啊……” “白日闯?那是什么?”方逸闻言愣了一下,他還真沒听過這名词。 “嘿嘿,就是白天去别人家裡劫富济贫,這么說你懂了吧?” 胖子嘿嘿怪笑了起来,他也是在干保安的时候听别人提起的,现在专门有一些人大白天的去行窃,有些甚至胆子大到直接联系搬家公司,将别人家值钱的东西全部都给搬空掉。 “好你個死胖子,這几年的兵是白当了啊?”方逸沒好气的将摇椅上的胖子给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施以一顿老拳,打的胖子顿时连连求饶起来。 “哎呦,别踹我屁股,别打那儿啊,胖爷我的菊花還沒开发過呢……”两人打小嬉闹惯了的,方逸自然不会真的动用拳脚,厮打了一会之后,又各自躺回到了椅子上。 “胖子,你說我出去,到底干点什么好呢?” 听完胖子說的那些外面的事情,原本对外界充满了憧憬的方逸不由叹了口气,這会他心裡也是有些忐忑起来,除了道家的一些基本修行之外,方逸对于别的可是一窍不通。 “现在外面一片清明,你会的那点东西肯定不适用的……” 胖子知道以前那個老道士会些占卜问卦和拿鬼捉妖的法事,但现在科技昌明,方逸要是敢出去干這行当的话,怕是直接就有会被有关部门以宣扬封建迷信的罪名给送到局子裡去的。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卖艺吧?”方逸闻言苦起了脸,他身上的确有功夫,别的不說,之前那捉知了时显露出来的轻功,就不是假的。 方逸从四岁的时候,就被老道士在腿上绑沙袋,然后在地面挖個十公分左右的坑,让他膝盖不能歪曲,直上直下的从坑裡跳出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沙袋的重量和坑的深度,也在不断变化着。 如此到了现在,两米多高的围墙,方逸基本都能一跃而過,只是他這十多年吃了多少苦,就无法对外人言道了,最起码胖子当时跟着学了一個星期,就哭爹喊娘满地打滚的做了逃兵。 当然,每日裡厮混在道观裡的胖子也不是全无是处,跟着那老道士還是学到一点功夫的,当年才十五岁的他刚到部队新兵营的时候,就以一对三放倒了三個老兵,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不過胖子却是随了老道士的脾性,只愿意好吃懒做的他死活不肯去侦察连,而是選擇了到团部当厨子,否则這会就是直接提干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师裡每年的大比武過后,都是有几個提干名额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跟着胖爷,還怕沒口饭吃嗎?”看到方逸愁眉苦脸的样子,胖子拍起了胸脯,大不了让老爹发句话,再跟着村子裡的施工队去干活不就完了,总归是能混口饭吃的。 “成,那我就先跟着你混着……”方逸无奈的点了点头,世界虽大,但是他這辈子除了认识山下的一些农户之外,能值得信任的也就是面前的胖子和那死去的师父了。 “這就对了,方逸,收拾收拾,咱们今儿就下山……” 胖子一拍巴掌跳了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嚷嚷道:“你這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干脆咱们這就走,回头到山下让我娘帮你改几件衣服,這道袍穿着太显眼了……” “别介啊,师父說了,距离我下山的日子還要三天呢,要是提前下了山,就会有血光之灾的……”方逸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从小就被自称是袁天罡一脉的老道士忽悠,对于师父的话,他還是信几分的。 “哎,我說,這都什么社会了,你還那么封建迷信?”虽然从小也是在老道士熏陶下长大的,但胖子绝对是无鬼神论者,更不用提什么占卜问卦了,他是一点都不信。 眼睛一转,胖子将手背到了身后,鼓捣了一会之后,抬起手腕說道:“今儿是七月六号,你师父說的時間是哪一天啊?” “四月二十六号,今儿不是才四月二十二号嗎?”方逸伸過头去,看了一眼胖子手腕上的表,挠了挠头說道:“难道我哪一天睡過头了,忘记撕挂历了嗎?” 在這方山的道观上,现代化的东西是极其少见的,除了方逸的那個破收音机之外,再也沒有一件使用电的物件,那挂历也是方逸用草药和山下农户换来的,每天都必须撕掉一张。 “你那挂历能有我這個准?”胖子头扬的像個小公鸡一样,指着手腕上的表說道:“看到沒,這是牌子货,西铁城牌的手表,带日历的,花了我七百多块钱呢……” 虽然胖子沒钱,但却是有一颗上进的心,为了买這块表用以缩短自己和城裡人之间的区别,胖子偷偷在保安宿舍吃了一個月的白水煮挂面,如此才省下的這块手表钱。 “還真是有月份和日期……” 方逸盯着那手表看了一会,伸手从怀裡掏了一块用鎏金链子相连的怀表看了一眼,說道:“我這表虽然能看時間,不過上面沒日期,沒你的那块好用……” “嗯?老道士把這表传你了?” 看到方逸拿出来的怀表,胖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开口說道:“方逸,你這玩意可是古董,拿到外面能卖不少钱的,回头咱们俩到城裡去问问,說不定咱们哥儿俩就指望它发财呢……” 胖子小时候就见過這块怀表,按照老道士的說法,他当年在京城八大处一個道观挂单的时候,正值八国联军进京城,是一個闯入道观的洋鬼子送给他的。 对于老道士的话,长大之后的方逸和胖子都深表怀疑,那些八国联军的洋鬼子们在进入京城之后,一個個都是眼睛发绿的在抢东西,谁能那么好心的送给老道一块金表?這块表十有八九是老道从那洋鬼子身上抢来的。 “死胖子,你想都甭想……” 胖子话声未落,就被方逸给打断了,将怀表塞入到口袋裡之后,方逸說道:“這可是师父留下来的物件,就是饿死我也不会卖掉它的,你小子赶紧给我掐了這主意……” 虽然平日裡一口一個老道士喊着,但方逸心裡对于师父,還是十分敬重的,别的且不說,就是這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就让方逸已然将老道当成了自己的父母亲人,所以方逸无论如何也不会卖掉老道传给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