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山风 作者:未知 他他他……是周怀轩?! 盛思颜瞠目结舌的样子实在太夸张,盛七爷都发现了,诧异问道:“怎么了?怎么這幅样子?” 盛思颜发现自己嘴张得大大的,都能让人看见自己正在换的牙,忙紧紧闭上嘴,摇头含含糊糊地道:“他不是被贼人抓走去治病了嗎?他的病好了嗎?” “贼人?治病?”盛七爷更是不懂盛思颜在說什么,“他的病早就好了。” 王氏出来打圆场,“這话說来就长了,咱们回去吧,一路慢慢說。” 盛七爷点点头,回头又看了看盛家的神农府,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王氏的神情也很悲伤。 “這一次我回来,总要想法子,让盛家人入土为安。”盛七爷低声道,手上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盛思颜的心思都在刚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周怀轩身上,就沒有听清楚盛七爷說的话。 這一路上,她也很沉默。 王氏和盛七爷夫妻久别重逢,有說不完的话,也沒有注意到盛思颜的异样,只是觉得她很乖巧安静。 盛思颜皱着眉头,双手托腮,一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很是不明白周怀轩怎么变成這個样子了。 她记得,五岁那一年的腊月初八,她還是瞎子的时候,跟着王氏去京城神农府前拜祭。就是在那裡,她被一個黑衣人掳劫,抓到山上,遇到了神将府的周大公子周怀轩。 那时候她還是瞎子,并沒有见過周怀轩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她记得那人给她的感觉,那是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跟他說话如沐春风,而且他也很会照顾人,很和善,跟刚才那個神出鬼沒,一出来连身边的温度都能直接降低十度的“冰山男”完全是判若两人…… 难道這人其实不是真正的周怀轩?而是冒充的?!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首先,盛七爷直接叫他“周大公子”,而且他是径直回神将府了。 如果他是假的,怎么敢大大咧咧回神将府?——他能骗得過她這個瞎子,总不能连亲爹亲娘都能骗倒吧? 如果她沒有记错,周怀轩被掳走之时,好像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青年了。今年他应该是二十岁,虽然容貌会有差别,但和十五岁的时候不会有天差地别的感觉。 “……爹,這個周大公子,您真的认识嗎?”盛思颜忍不住闻道。 盛七爷看了盛思颜一眼,“我当然认识。怎么?有問題嗎?” 盛思颜想问他是如何认识周怀轩的,却被王氏打了岔,“好了好了,到家了,咱们到家再說话。” 盛思颜只好住嘴,跟着盛七爷和王氏下了车。 一到家,王氏就张罗着杀鸡,又让盛思颜去村口的河边看看,還有沒有渔人在打渔,顺便买几條鲜鱼回来,說盛七爷最爱吃鱼。 盛七爷正好有话跟王氏說,也遣盛思颜出去。 盛思颜闷闷地出去了,一路走到村口的河边。 小河蜿蜒,河面上波光粼粼,盛思颜沒有心思欣赏河上风光,找渔家买了几條鱼,又见有新鲜的大黄鳝,想起来王氏最爱吃炒鳝糊,就也买了几條,装在鱼篓裡拎回来。 路過王二哥家的小院子的时候,盛思颜习惯性地看了看他们家的大门。 已经四年了,這大门還是锁得紧紧的。 王二哥他们一去四年,到现在音信全无。 盛思颜开始的时候,還盼着王二哥会写信回来。 后来王氏让她打消這個念头,說王二哥跟着去的那人,不会让他再跟他们這些乡裡乡亲联系的。 盛思颜才收了心思,不再有期盼。 但是多年的习惯,她還是会下意识看一看他们家门口。 今天也跟往日沒有不同,隔壁家還是锁着大门。 盛思颜低头推开自家小院的大门,眼角的余光突然感觉到有一道黑色的绳索一样形状的长條东西,在院子裡一闪而過。 要不是那东西的颜色太深,那么快的速度,盛思颜根本就看不见。 “什么东西?”盛思颜好奇地往院子探头细看。 這时候,她渔篓裡面的活鱼和黄鳝开始剧烈地扑腾起来,好像有人拿棍子在往鱼篓裡面捅一样。 盛思颜忙收回目光,对鱼篓低声呵斥:“给我乖乖儿地!等下给你们一個全尸!” 那鱼篓动弹得更厉害了。 盛思颜气得将鱼篓往院子裡一扔。 咚! 鱼篓在院子裡滚了几下,在靠近正房台阶的地方停下来。 院子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盛思颜循声看過去,却看见是肥胖的小刺猬阿财一阵风一样从草丛裡爬出来,往她這边飞快地冲過来。 盛思颜张大嘴,惊讶地道:“阿财!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怎么能跑得這么快?” 阿财如闪电一样从盛思颜身边掠過。 一道黑色的长绳状的物体也从草丛裡飞快地梭過来,就如同在草上飘一样。 盛思颜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差一点坐到地上。 那不是什么长绳,而是一條凶悍粗大的眼镜王蛇! 盛思颜這辈子虽然吃的蛇多,可還从来沒有见過這样长、這样粗的眼镜王蛇! 那蛇一窜出来,看见一個人站在它的路前方,顿时高高地从草丛裡跃起,张开大嘴,往盛思颜那边狠狠咬過去! 电光火石之间,盛思颜来不及想招儿,她尖叫一声,下意识抬起胳膊,阻止那眼镜王蛇扑到她脸上。 眼镜王蛇一口咬到盛思颜左手虎口处! 尖利的毒牙深深地陷入她细嫩的小手虎口,一行鲜血从她虎口处流了出来。 屋裡正在說话的盛七爷和王氏推开门出来,看见的就是這样一副骇人的景象。 只见盛思颜面无血色地立在院门口,左臂伸出,一條粗长的半人高的黑蛇几乎是直立起来,紧紧咬在她的虎口处。 盛思颜被這眼镜王蛇凶悍的近距离接触吓得两眼往上一翻,整個人往后仰倒,晕了過去。 “思颜!”王氏撕心裂肺地发一声喊,就要冲過去。 盛七爷紧紧抱住她,大声道:“那是過山风!你去有什么用?!還不是白白送命!”一边說,盛七爷一边流出泪水,心裡有些懊悔。 王氏被盛七爷拉着,疯了一般地捶打他,嚎啕大哭:“都是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纳妾生子,看我們娘儿俩不顺眼,才招来這种恶毒的长虫!” 刚才盛七爷就在屋裡跟王氏說,他离家十年,在外面又纳了一房妾室,生了两個儿子。他是担心他活不下去,又不知道王氏這边的孩子是男是女,为了给盛家留下一星香火,才出此下策的。 王氏心裡五味杂陈,但是知道盛七爷說的是大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沒能给盛七爷生儿子。盛七爷纳妾生子,无可厚非。 特别是他们夫妻俩分离十年,她的年岁也老大了。盛七爷這会子回来,她也生不出来了…… 可是在王氏看来,就因为盛七爷說盛思颜是個女子,不能承继盛家香火,盛思颜马上就遭了過山风這种剧毒蛇的噬咬,這是报应!赤|裸|裸的报应! 她哭着喊着,在盛七爷怀裡捶打着,满脸绝望。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思颜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孩子!這孩子命苦啊!刚生下来就是瞎子,我费了五年的功夫,才将她治好了,结果她只多活了五年!”王氏想到她第一眼看见盛思颜的样子,那小小的婴孩,在她怀裡睁着灰蒙蒙的眼睛,還努力对她笑,从来不哭、不闹…… 盛七爷泪如泉涌,心痛地道:“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两人抱头痛哭。 盛思颜悠悠地醒了過来,被那哭声震得头疼。 她慢慢坐起来,看见那眼镜王蛇還挂在自己的左手虎口上,吓得连连摆手。 啪嗒! 那眼镜王蛇像條皮绳子一样被她甩脱了。 盛思颜:“=_=”肿么回事?画风不对啊? 盛七爷听见响动,忙回头一看,却见盛思颜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她身旁的地面发呆。 那旁边,正躺着刚才他们看见的那條咬着盛思颜不放的眼镜王蛇! 那蛇一动不动,全身僵直,煞是奇特。 盛七爷揉了揉眼睛,颤抖着声音问道:“思颜,你是活着,還是……?”差一点以为她“诈尸”了…… 盛思颜苦笑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被蛇咬的左手虎口处。 两個深深的蛇牙印子,正好咬在当年她被周怀轩咬過的那個地方。 王氏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盛思颜好端端地站在地上,不由大喜扑過去,盛七爷拉都拉不住。 “小心!那可是過山风!”盛七爷叫着,冲进厨房拿了把刀過来。 王氏却已经上上下下打量過盛思颜,又给她把過脉,确信她沒有事情,才蹲下去细看那條眼镜王蛇。 盛思颜想起来,這裡還沒有“眼镜”這個东西,所以眼镜王蛇這個名字,是后世人取的。在這個大夏皇朝,這种眼镜王蛇,是被称为“過山风”的。她听专业捕蛇人王二哥說起過。 乖乖,這可是剧毒蛇啊! 盛思颜忙道:“娘小心!” “小心個头!這蛇已经死了!”王氏啐了拿着刀扑過来的盛七爷一口。 盛思颜呆住了。 這是什么状况?她被眼镜王蛇咬了一口,她沒死,蛇死了…… ※※※ O(∩_∩)O哈哈~,保证是爽文。不爽不要钱~~~ ……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