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长舌 作者:未知 她周围都是对着出征将士欢呼的人群,盛思颜的声音也不大,除了周怀轩,沒有人听得到。 周怀轩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对她挥挥手,做了個口型,然后指了指她后面的方向。 盛思颜一扭头,正好看见大丫在车裡来不及缩回去的脑袋。 周怀轩的口型就是:是她推你! 盛思颜很是无语。這也要你提醒?当她是傻子?她会不知道是谁做的? 车裡一共三個孩子,不是最小的,就是最大的两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這些人对她有敌意,而且能够动手。 盛思颜不怵动嘴皮子的人,但是她挺怕力气大的人。 原因无他,因小时候眼盲,被王氏保护過度,她自個儿一直沒什么力气。后来眼睛好了之后,還是那样,练也练不成女汉子,她就认命了。 其实刚才推她的那個人大概是不知道她這個特点,所以用力過猛,差一点闯了大祸。 盛思颜不动声色地转過头,对周怀轩同样挥挥手。 周怀轩见她不以为然,皱了皱眉头,沒有再理会,径直上马,跟着周大将军出城了。 盛思颜倚在车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子裡只在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的那一刻,周怀轩是如何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她的车前,伸臂接住她的? 這也太快了吧! 完全超越人体运动的极限了。 虽然這裡有些人也有“功夫”這种东西,一出手可以分分钟弄死普通人。 但是像周怀轩那样形同鬼魅的身形,還是几乎沒有见過的。 盛思颜着意问跟车的随从之一,“刚才你看见那周大公子是如何過来的?” 那随从眨了眨眼,摸着后脑勺,疑惑地道:“他不是一直站您旁边?见您摔下来,就接住您了啊?”說着,請盛思颜上车,說大军出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盛思颜心头疑云更盛。她明明记得一秒钟之前,周怀轩是在远处的战马上,怎么会站在她身边?這随从的眼神有問題吧? 盛思颜又问车夫。 车夫笑着道:“好像是在附近,看您摔下来了,就托了一把手吧?” 說了跟沒說一样。 但是這些人众口一词,就是周怀轩是在她附近,不是在远处的战马上。 那他是什么时候站到她附近的? 盛思颜满心都是疑虑,愣愣地爬上车,连“凶手”就忘了。 大丫见她上来,咬了咬下唇,好奇地问她:“刚才那人是谁?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睛太厉害了,他看着你的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你给吃了。——你得罪他了?” 大丫一說话,就提醒了盛思颜。 盛思颜对大丫的问话避而不谈,反问道:“刚才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为什么要這么做?” 大丫愣了一下,想要否认,可是她弟弟二郎已经抢着道:“我大姐是不小心!不是有意的!” 大丫只好给她赔礼:“大姐,刚才是我不好。我也想看看外头,就推了你一下,想让你腾個地儿出来,结果不小心把你推出去了。”說完又急着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我在家跟大郎、二郎,都是這样玩闹的!不信你问他们!” 大郎和二郎也跟着点头道:“是呢,是呢,我姐就喜歡跟我們玩闹。也经常推着玩,刚才是不小心。大姐你也沒事,就不要跟爹爹說了,好嗎?” 居然都知道如果盛思颜去告状,他们的姐姐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盛思颜有些羡慕他们三姐弟的姐弟情深,但是她刚才差一点破了相,如果這样轻易就被這大丫糊弄過去,以后可是后患无穷。 盛思颜笑着道:“你的手劲儿可真大。知道你的,說是你错手。不知道你的,還以为你跟我有生死大仇呢。那样不要命地把我往外头推,栽到车下面,重则小命都沒了,轻则毁容受伤。——這個错儿,实在犯得太离谱了。” 大丫听得心头犯嘀咕。她手劲儿确实大,从小如此,比她同胞弟弟都大,简直不像個女人。她娘也经常叮嘱她,不要使出全力,還說女孩子力气太大,男人不喜歡。大丫就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力度。 今天她也就是想看盛思颜出個丑而已,并沒有想過要让她死,也沒有想過要让她毁容受伤。 “……我說了我给你赔罪了,你怎么還不依不饶啊!”大丫有些心虚地道,她是小孩子心性,更怕让爹知道了,责罚她。 盛七爷对几個孩子的规矩很看重,但是涂氏很溺爱他们,总是趁盛七爷不在的时候拆他的台。 盛七爷因此对他们更加严格。一旦犯错,惩罚的时候是毫不容情的。 对于他们来說,盛七爷是严父,涂氏是慈母。 大郎、二郎也跟着求情。 盛思颜笑了笑,道:“我還什么话都沒說呢,怎地就不依不饶了?再說了……”她往那车夫和随从那边瞥了一眼,“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的這事,别人都知道了,哪裡轮到我說?——大丫,其实也沒啥的。如果爹爹說你,你认個错就行了。爹爹是最好說话的人,比我娘好說话!” 大郎和二郎一起道:“骗人!爹爹最不好說话,還老是打我們手心!” 盛思颜张了张嘴,本想說两句,但是见這姐弟三人明显对盛七爷的感觉和她不一样,那些话在她嘴裡转了個圈儿,就变了样儿。她笑了笑,“是嗎?那是爹爹疼你们。”說着,她往盛七爷坐的驴车那边看了一眼,见另一個随从已经過去說话了,一边說,一边往他们這边指指点点。 盛七爷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他一边听,一边往盛思颜這边看。 涂氏脸上很焦急,似乎在劝說什么,還拉着盛七爷的衣袖,不让他下去。 盛思颜明白過来,刚才的事,发生得太過迅速,而周怀轩又更快地接住她,盛七爷估计那会子沒有看到。 而她身边的随从看见這种事,却是不能隐瞒,而是要马上向家主回报的。 這都是王氏给如今新建的盛国公府下人定的规矩。 从内院到外院,都是王氏一手打理,立下各种规矩。 正是因为有了王氏,盛国公府才很快就上了轨道,有了世家大族的格局和气势。 盛思颜以前就挺佩服王氏医术高明,但是直到他们进了盛国公府,盛思颜才发现,王氏這個人,真正不简单。能屈能伸,能软能硬,能在小山村裡将日子過得井井有條,也能重新撑起大夏皇朝四大家族之一的盛家的门户。 当然,王氏的出身,肯定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不然的话,她不会对真正世家的各种衣食住行,以及下人的规矩安排,還有房舍的打扫布置,知道得那样仔细,管理得那样井井有條。 因为這些东西,需要的是见识和眼光,不是智商,不是光靠聪明就能知道的。一定要在那种环境裡生活過,浸yin過,才能真正懂得。 所谓贵族,就是需要三、四代人一直处于富贵场中,才能称“世家”了。光是一代富贵,只能算暴发户,不能算世家。 而王氏就给盛国公府裡跟着出门的下人严厉叮嘱過:凡是在外面出了事,不管主子知不知道,都要报与主子知晓。知情不报者,一律转卖出去! 因此,盛思颜知道,不用她去說嘴,她身边的下人自去回报。 這是大家子的规矩,不是人情。 沒有哪一家的大家小姐需要自己去告状的,因为都有下人代劳了。主子不說,是涵养。下人不說,却是渎职了,是要受到责罚的。 大丫不是很懂這些规矩,以为只要求着盛思颜不告她状就可以了,哪知道刚才把一切看在眼裡的随从已经去“告状”去了。 盛七爷听完整個過程,气哼哼地将涂氏的手推开,厉声道:“大丫才几岁,就做出這样的事!今日若是沒有那周大公子,我思颜的脸面還要不要了?小姑娘毁了容,她這辈子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涂氏委屈地道:“大丫心地善良,连小鸡仔儿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有意做這样的事?一定是错手。”說着,她看了那過来回报的随从一眼,道:“這些下人居然敢来說主子的是非。這样的仆役,如何用得?七爷,您這是怎么挑的下人?” 盛七爷恼道:“這是他们应该做的!让他们跟着出门,就是为了主子的安危。我沒有看到的事,他们看到了,就要向我回报!不然的话,主子都被蒙在鼓裡,要他们何用?!” 涂氏悻悻地闭了嘴,跟着盛七爷下车,来到盛思颜他们坐的大车前面。 盛思颜忙扶着大车的门柱下来,问道:“爹,您有事嗎?” 盛七爷忙拉着她的手细看,特别是盯着她的脸,看得很仔细,待确定沒有一丝伤痕之后,才道:“幸亏有周大公子,不然的话,爹真是不敢想象……爹欠周大公子一個人情,待他回来,一定還给他。” 涂氏跟着道:“七爷,您医术高明,就算伤着了,您也是能治好的。不是什么大事,這些下人太嘴长了。”說来說去,不怪她女儿起心伤人,反而怪下人告状。 盛思颜眨了眨眼,道:“二姨娘真是有道理。不如让大丫也摔一跤,一定要磕破脸,然后让爹治好她,這样可以嗎?” ※※※ 這是第一更。看见大家的粉红票和俺干劲十足!今天继续三更!粉红票赶紧投出来吧!下午第二更,晚上第三更! ……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