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考试2 作者:未知 郭胜陪着李章恒住进迎祥巷,就再沒出去過,离秋闱开龙门也就四五天了。 到开龙门那天半夜,郭胜亲自看着装好了考篮,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吃食笔墨,亲手提着,进了李章恒上房。 胡磐石正站在李章恒院子门口,仰头望天,郭胜站住,上下打量着胡磐石,“這是什么讲究?” “不是讲究,好象下雾雨了。”胡磐石急忙三步两步上了台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雾,示意给郭胜,“哥你看,雾雨還有点儿急,真是的,下什么雨?” “沒什么大事,添一件油衣就是了,走,进去瞧瞧。”郭胜绕過伸手要接他手裡考篮的胡磐石,往裡进去,胡磐石急忙跟在郭胜后面,一起进了李章恒上房。 李章恒已经起来了,正吃着早饭,见郭胜进来,忙放下筷子站起来。 “你赶紧吃饭,外头下了雾雨,最好多穿件衣服,外头再披件油衣。”郭胜伸手按着李章恒坐下吃饭,将考篮小心的放到旁边桌子上,退后半步,再次欣赏了一遍考篮。 “這是五爷当年用過的考篮?”胡磐石凑到郭胜面前问道。 這只考篮虽說保养的极好,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不是,這是四哥儿舅公当年考中解元时用的考篮。吉利。”郭胜再看了一眼考篮,十分满意。 胡磐石呃了一声,“那舅爷可是……” 那位徐舅爷,秋闱时是考中了解元,可到现在,也沒再下场考過春闱,這一條,可不能算吉利。 郭胜太了解胡磐石了,听他一声呃,就知道他的意思,横了他一眼,“徐舅爷学问运道,都好得很。” “那是那是!”胡磐石赶紧点头。 李章恒正吃着饭,食不语,虽說沒說话,却笑個不停,吃好了饭,漱了口,接過帕子擦着手,才和胡磐石笑道:“舅公說他头一回考春闱,菩萨保佑,坏了肚子误了,第二回摔断了腿,第三回他犹豫不定,就误了。等第四回的时候,他已经是皇亲国戚了,他想来想去,這春闱還是别考了,别难为大家。 因为這個,舅公遗憾得很,這趟先生陪我過来,舅公特意找出他当年的考篮,說他人不能金榜题名就算了,這考篮不能埋沒了,胡爷放心,這考篮吉利得很呢。” “那是那是。”胡磐石悄悄瞄了眼他哥,连声答应。 小厮送了衣服和油衣进来,郭胜亲自上前给李章恒穿上油衣,扶着他肩膀仔细打量了一遍,满意的嗯了一声,“比你阿爹那时候强多了,青出于蓝。我和磐石就不送你過去了,记着,静心耐心,不为外物所扰,做到這個,别的,都不要紧了。” “是。”李章恒欠身应了。 小厮伸手要提考篮,郭胜在小厮之前提起考篮,示意李章恒道:“我和磐石送你到门口。” 他和胡磐石都算是這杭城的名人,认识他的人多,认识胡磐石的人更多,两個人都不敢送李章恒入场,只送到院门口,看着诸小厮围着李章恒出门走了,郭胜背着手,伸着头看到看不见,又看了一会儿,才转個身,和胡磐石一起,往回进去。 大半個时辰后,小厮回来禀报,四爷顺顺当当进了龙门了,龙门已经关了,郭胜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出了屋,站在廊下,仰头看着越下越密的雨丝,眉头拧起。 如今秋意浓厚,江南地方,這样的细密雾雨一下起来,下個十天半個月都是寻常事,真要下上十天半個月,這一场秋闱,可就太辛苦了。 胡磐石站在郭胜身后,看着郭胜仰头看天,也跟着看天,照他的经验,這雨,只怕要从秋闱开龙门,下到秋闱开龙门了,好在雨不大。 董老三一溜小跑进来,站在垂花门下,象只被捏着脖子待杀的鸡一般,冲胡磐石挤眉弄眼。 “怎么了?”胡磐石干脆从院子裡大步流星穿過,嫌弃的斜着董老三问道。 “是金贵金爷,在咱们老宅子外头,說是悄悄儿的,只跟你說一声就行,我一句多话沒敢說,赶紧跑過来找您。”董老三踮着脚尖,和胡磐石咬耳朵道。 “金贵?”胡磐石眉毛挑起来了,“去請他……你等等!” “是!”董老三忙应道。 胡磐石一個转身,三步两步冲到郭胜身边,低低将董老三的话說了,郭胜也惊讶起来,“他在杭州城?让他到這裡来吧,只怕有事儿。” “是!”胡磐石干脆应了,三两步窜到董老三面前,“去請金贵過来,悄悄儿的,不用我多說,你都懂!” “老大您放一百二十個心。”董老三干脆应了一句,转身一路快跑出去。 郭胜蹙着眉头,干脆示意胡磐石,出了院子,往二门過去。 金贵到的很快,进了二门,一眼看到郭胜,顿时惊喜交加,“老大,不是做梦吧?您怎么在這儿?這杭州城的事儿,你都知道了?我就說……” “杭州城什么事儿?陈先生呢?”郭胜眉头皱起来。 “老大你不知道?我就是陪陈先生過来的,還有朱先生,他俩在客栈呢,让我過来找一趟老胡,打听点儿事儿。听陈先生和朱先生說,杭州城今年這秋闱,要出大事儿。”金贵看看郭胜,再看看胡磐石,话倒沒什么,脸上却笑的花儿一般。 “什么?”郭胜和胡磐石异口同声叫了句。 “进来說话!”郭胜脸色沉下来,转個身,示意金贵。 金贵有些莫名其妙,忙跟在郭胜身后,进了旁边的暖阁。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說說,什么叫秋闱要出大事儿?”沒等金贵站稳,郭胜就劈头问道。 “這事的起因……老大您也知道,学问上我不行,就是二十天前,我陪陈先生、朱先生在富阳,一间酒楼,两個秀才喝酒說话,我听着那话稀松平常,陈先生和朱先生听出不对了,陈先生說,得盯一盯,說什么才什么大典,国之基石什么的,无论大小都不能放過,就查起来了。 都是读书人的事儿,我插不上手,昨天陪着陈先生朱先生到的杭城,今天半夜,陈先生和朱先生去看开龙门,回到客栈,就让我来找老胡了。 陈先生不知道老胡在不在杭城,說要在,請老胡立刻去客栈,要不在,請人传话,让老胡赶紧到杭城来。我寻思着,指定是這秋闱上,要出大事。” 金贵一口气說的极快。郭胜听的脸色阴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