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初见 作者:焱然 林雨把厨房收拾利索,就进屋和林珊一起,继续扒苞米。戴着手套,果然沒那么磨手了。 “雨姐,以前只见天星過来,這次他们少爷怎么也来了?” 难得林珊主动說些什么,林雨就笑着和她說了起来。 “景少爷也来過几次,不過這回也是快一個月沒来了。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看着和原来像是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原本,我觉得他是個挺别扭的小孩,话不多。但自打经常从我這裡拿糕点后,可能是慢慢熟悉了?反正话是多了些。以前想什么,藏着、掖着的,现在觉得好多了。尤其是這次,大概是時間长沒见過了,像是、怎么說呢?好像对我亲切了些似的。”說到這裡,林雨笑笑,這孩子,也开始会亲近人了么? 林雨陷在思绪裡,却沒看到,林珊也因为林雨的话,甜甜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喜歡的,竟然是這样一個会关心别人的人。他那么漂亮、那么好…… 不過林雨也思考起景皓說得這苞米不能吃的事情。 這苞米芯坏了,连带着苞米粒底端也都有些变质,粉磨出来,应该還是会有味道吧?不知道洗一洗会不会好些?林雨也愁了。可是還能怎么办呢?发霉的味道也不是洗一洗就会沒了的!洗一洗不行,那泡呢? 对!就是要用水泡! 林雨太激动了!早怎么沒想到把苞米粒全都泡起来呢?! 想到這裡,林雨又坐不住了!让林珊在家扒苞米,而自己,就裹严实了,往外跑去! 天很冷,雪粒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打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街上很冷清,偶尔有一個人,也就和林雨一样,裹紧了头脸,匆匆而過。 “啾!让开!”街上過往的雪都被人清理了,而這次的雪還不深,街上行人寥寥,就见一匹马快速朝林雨快速跑来!林雨正护着头脸跑着,耳朵堵得严实,待看到马时,已经离得只有丈余距离了。 马来得太快,想要躲闪已是不及,而林雨,已然吓得不知行动,僵在那裡,只用套着手焐的双手捂住了眼睛! “吁——”随着男人的一声号令,高头大马立起身来,在空中做了近两息的静止,才在林雨的正前方停了下来。 男人利落地下了马,来到林雨面前,问道:“姑娘,你沒事吧?” 林雨依旧僵立在那,她满脑子都是儿时的一次回忆。 那时,她去农村的姥姥家。村裡有一家是养马、的,四匹俊亮的大马威风凛凛,跑起来亦是這样的风驰电掣。只是,在村裡的路上,他是不会让大马這样飞奔的,小马则不然。那时他家一匹小马驹刚产下不久,对大人们說,這是萌萌的小马驹,可是对小孩子来說,比他们還要高的小马也是很吓人的。 大马拉着车,在前面慢慢跑着,后头的小马就拼命地追。那时候她有一個很好的玩伴,两人正蹲在路边玩着,马车刷的一下就从边儿上過去了,两人也沒在意。 就在這时,边儿上的大人急切地喊着:“快躲开!快躲开!” 林雨本能地后退一步,坐在了地上。眼瞧着那小马驹冲着二人跑来,她的小朋友就被马踩到了蹄下。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住了,好像从小马驹冲過来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就空白了。只是后来姥姥告诉她,那小马驹踹到了小朋友的脑袋,从那以后,她就变成了傻子。 “姑娘!姑娘?”见林雨不动,男人再次叫道。 林雨缓缓地移开双手,面色却是十分苍白。 那是她童年最大的阴影,她永远都害怕着飞驰的马。 “姑娘,沒事吧?”男人的声音浑厚又沙哑,把林雨从那可怕的记忆中拽了出来。 一种劫后余生地感觉迅速让林雨紧张的情绪舒缓开来,颓然就要往地上倒去。 “姑娘!”男人迅速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在林雨的腰上,止住了林雨倒下的趋势。 林雨愣愣的看着他。他的长相有着北方男人特有的粗犷,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国字脸,半长的胡须昭示出他奔波的风霜。只是,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在這寒风中,依旧面色红润,英气勃勃、神威凛凛,丝毫不显狼狈。 僵持了两三息的時間,林雨方意识到自己现在姿态的尴尬,赶快立好了身子,十分不好意思。“我、我沒事。” 男人将手撤回,道:“沒事就好。那在下便告辞了!”說着,行了抱拳之礼,转身上马,然后打马而去。 林雨站在寒风中,看着马上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良久,才觉得寒风逼人,便裹紧了衣帽,继续向杂货铺跑去。 谁知,也不知道是今日的风雪闹的,還是怎样,刚进杂货铺,林雨又一头撞上了一個男人的胸膛。 林雨真想骂自己一句,可毕竟自己撞了人,還要好颜色地对那人道:“对不起,我刚刚躲着风雪,沒看清。真对不起!”道完歉方才抬起头来。 這一抬头,竟觉得对面的男人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裡见過。 男人本来被撞個满怀是有些生气的,可听她這么急切而诚恳得道歉,气便消了大半,而再看到林雨那不俗的眉眼与那冻得微红的面颊时,顿觉眼前一亮。又看她那探究的神情,亦有了似曾相识之感。 凭借着商人敏锐的直觉,他很快想起了她。 “你是做糕点的林姑娘?” 嗯?林雨更疑惑了,這人是什么时候见過的呢?“你是——” 那人身板一直,颇为自得地答道:“我姓丁,单名一個嗣字。” “哦,原来是丁家少爷!刚刚撞了您,真是对不起了!”他竟然就是传說中的丁家少爷!丁夫人一直想要撮合的那個对象!那次在丁老太爷的寿礼上,她只是扫過一眼,所以印象并不深刻,只是他的长相和丁夫人有几分相似,所以看着觉得眼熟。這一看他,应该是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一般,只是有着商人特有的微胖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