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解决 作者:未知 第010章解决 二娘陆苏很多年沒有主动跟父亲說過话。哪怕陆其钧问及,她也是态度不佳,导致陆其钧越发不疼爱她,更不愿意過问她的事。 她现在想和陆其钧单独說话,陆其钧颇有点意外。 陆其钧带着陆苏,去了外院的书房。 陆苏跪下,哭着对陆其钧道:“是我自己跌了足,落下井的......” 她讲述当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闲来无事,又沒人管她,就一觉睡到了黄昏。睡得太多了,头晕目眩的,想去后院散散。 坐在井台上,无意间看到井底有光,她就伸头使劲去看,结果掉了下去。 “......女儿向来沒用,既怕爹爹责骂,更怕姨娘和妹妹们取笑,不敢坦言。”陆苏声泪俱下,哭得梨花带雨。 她娓娓道来,神态哀婉,言语却清晰。满面的泪痕,委屈的声调,让陆其钧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悯来。 虽然不喜歡她,到底也是父女,血脉亲情是抹不去的。 陆其钧喜歡弱势的女子,可怜兮兮的求着他,能衬托得他更加伟岸。 陆苏此刻就是這样,自己低贱卑微,把陆其钧高高在上供着,言语中对陆其钧敬畏交加,陆其钧对她就憎恶不起来。 “你說什么光?”陆其钧沉吟片刻,印象最深是陆苏话裡的一句诡异之词。 陆苏說,她看到了井裡有光,這才伸长了脑袋,想探個究竟,结果掉了下去。 “就......就是......红光......”陆苏突然很紧张,结结巴巴的,不似开头那么流利。 陆其钧狐疑。 “红光,那是灾兆?”陆其钧故意吓她。 陆苏连忙改口:“不、不是红光,是白色的......” “到底是什么光?”陆其钧严肃起来,“你沒有說实话?” 陆苏吓得更狠了,匍匐在地,哭得浑身打颤,就是不敢再回答。 那么,井裡有光是假的,陆苏在撒谎。 這孩子不会撒谎,一撒谎就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說!”陆其钧厉声呵斥。 陆苏依旧是哭,不敢答话。 陆其钧好不容易对她的同情,立马化为乌有,恨不能踢她几脚。 “看二娘的样子,应该是五娘查到了凶手,而二娘怕事情大白天下,凶手会报复她,所以才主动揽事。”陆其钧心想。 他更生气,派了小厮把陆落也找到了外书房。 陆落穿着月白色的澜裙,裙裾层层叠叠的,轻盈飘逸,足下带风进了屋子,朦胧的烛火被她携进来的风鼓动,跳跃闪烁。 见二娘整個人跪趴在地上,陆落也很乖巧的,一进门就跪了。 “說,是谁推二娘落井的?”陆其钧暴怒,不說头尾,直接问陆落,额头青筋暴突,眼睛瞪得很大,随时要打人。 陆落愣了下,瞥了眼二娘,细声柔婉道:“是......是二姐姐她自己,她自己失了足,落入井中!” 陆其钧猛然站起来。 比起二娘,陆其钧更不喜歡五娘,因为五娘是闻氏的女儿。 不過是让五娘查個落井,五娘却欺上瞒下,简直是岂有此理。 “混账东西,你個混账东西!”陆其钧气急败坏骂陆落。 他手边的书案上,有本厚厚的书,他随手拿起来,往陆落身上砸。 陆落纤瘦的身子被砸得晃了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书砸中了陆落的左边胳膊,手臂一阵剧痛。 “到底是谁?”陆其钧厉喝。 “二姐姐說,是她自己......”陆落坚持之前的說话。 “好,好!”陆其钧火冒三丈。 不仅仅欺瞒父亲,欺负姐姐,還敢顶嘴! 這個瞬间,陆其钧简直恨死了陆落,恨不能打死她。 陆其钧转身寻了书案上一本薄书,可以当戒尺使,就想往陆落身上打。 陆落千算万算,沒算到陆其钧会动手打人,也懵了下。 眼瞧着那书就要打到陆落身上,二娘倏然起身,紧紧抱住了陆落,把陆落护在怀裡。 “爹爹,真是女儿失了足,不关五娘的事。您生气就打我,别打五娘,她還小.....”陆苏哭道。 她睁着红通通、泪盈盈的两只大眼睛,看着陆其钧。 陆其钧气头上,哪裡還顾得上可怜女儿? 陆落打不着,陆其钧就使劲用书抽了陆苏的背几下。他觉得不解气,可惜沒鞭子抽。 打完了,他踢了陆苏几脚,還有两脚从二娘的空隙处,踢到了陆落的大腿。 很重。 陆落感觉骨头都要被陆其钧的靴子踢断了。 二娘紧紧抱着陆落,替陆落挡住了大部分。 “滚,你们两個沒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滚!”陆其钧大骂。 看這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陆其钧决定换人查,不需要陆落了。 他再也不想看到陆落。 陆落连忙搀扶起陆苏,两人踉跄着从外书房回去。 一路上漆黑,陆落的丫鬟倚竹提個小灯笼,急急忙忙照路,却沒什么也照不清楚。夜影凄惶,带着几分疏淡的凉意。 直到进了垂花门,陆落和陆苏的脚步才慢了。 “伤着了沒有?”陆落想去看看二娘的伤。 陆苏却拦住了她的手,道:“我无妨的,就是差点牵连你。倒是你,我记得你也被踢了两下,疼嗎?” 陆其钧踢了多少下,陆苏自己挨了记下,踢空的那几下,全落在陆落身上,陆苏也是知道的。 “不疼......”陆落道。 疼不疼,她们彼此心知肚明,因为都挨了一样的。 陆落先送二娘回去,再带着倚竹,回到了正院。 陆落月白色的澜裙上,有清晰的脚印子,闻氏一眼就瞧见了。 “他打你了?”闻氏一改温柔如水,神色锋利狠戾。 “不是,他要打二姐姐,我不小心挨了几下。”陆落不忍母亲伤心,故意诓骗她。 陆其钧是想打陆落的,不過二娘死死护住了陆落,這才让陆落幸免于难。這是二娘自己的事,二娘不忍心陆落替她挨打。 闻氏一把就抱住了陆落。 不知是触动了哪根心弦,闻氏突然就哭了:“我可怜的孩子,你若是不投身在我肚子裡,就不用如此委屈......” 闻氏一直觉得亏欠陆落的。 她和陆其钧感情不好,除了陆其钧花心和嫌弃闻氏的出身,也是闻氏自己不乐意奉承他。 闻氏是无所谓的,她当年答应嫁给陆其钧,就是心如死灰,对婚姻沒有任何期盼。只是可怜了陆落,亲爹比后爹還有狠,从小就无父爱。 “娘,我不疼的。”陆落反而要哄母亲。 当时是不太疼,翌日早起,陆落左边的大腿外侧,酸疼难当。 她脱了衣裳一看,被陆其钧踢中的那两脚,已经发青了。 陆落用手一摸,硬硬的,可见踢得很重。如此想来,二娘伤势比她更重。 陆其钧下脚,沒有半分留情。 “别吱声!让夫人知晓了,你们也要挨骂。”陆落对两個丫鬟道,“石官人送给咱们那些活血止疼的药膏,還有剩下的嗎?” 陆落认识的石庭,虽然满口胡话,医术却是很好。 陆落有個头疼脑热,都請石庭看。石庭的药,总是药到病除。而且,他的药膏非常管用,比药铺裡卖的要好很多。 “......沒剩下了。”倚竹很内疚对陆落道,“上次婢子摔了一跤,膝盖骨都发紫,就用完了。” 陆落想起来了,当时是她给倚竹用的。 “沒事,沒事。”陆落安慰她,“你去趟我师父的家裡,问他要些,他应该有。” 陆落的神棍师父住在城西,一处偌大的庭院。虽然很宽敞,不過距离陆府比较远。 這是陆落的意思。 陆落希望师父住得远些,免得引起家裡人的怀疑。 “是,婢子這就去。”倚竹急匆匆要走。 “回来。”陆落喊她,“别用家裡的车,去街上雇车。出去的时候小心些,也别叫夫人的人看到。” 倚竹沒有碧云那么机敏,陆落怕她留下口实,所以细细叮嘱。 陆落既不想母亲知道了担心,也不想家裡人知道她還在外头還有朋友。 “是!”倚竹就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 陆落若无其事更衣,去给闻氏請安,然后跟闻氏一块儿吃了早膳。 母女俩用完了早膳,闻氏身边的丫鬟风烟,从外头回来。 “......老爷說夫人和五姑娘不中用,查不明白,還让明姨娘查。”风烟低声对闻氏和陆落道,“二娘去自招,反而惹得老爷怀疑,說背后一定有人推了二娘,绝不是二娘自己失足的。老爷不让大姨娘去查,反而让二姨娘,应该是怀疑大姨娘了。” 如此一来,二娘彻底摘清了。经過昨晚那件事,陆其钧再也不相信是二娘自己落井的,认定有人害二娘。 陆其钧就是這样疑心重。二娘素来不敢如此坦白,突然之间反常,陆其钧必然会怀疑。 這样,二娘的目的也达到了。 “让二姨娘查,大姨娘和三姨娘就脱不了干系。”闻氏明眸微睐,笑容淡淡的,“她们三個要内斗一段日子。這样挺好的,我們倒清净了。” 三個姨娘要内斗,就无瑕算计闻氏母女,這对闻氏和陆落而言,是最好不過的。 陆落這個小计谋,看上去不够高明,却拉拢了二娘,卖了個人情给二娘;同时,也转移了姨娘们的视线,让她们内耗,這样陆落和闻氏继续享清闲。 這個结果,倒是比意料中還要好。 “五娘越发像夫人了......”风烟夸赞陆落干得漂亮。 闻氏也笑了,把陆落抱在怀裡,道:“落儿心思和手段都有,就是心软,不像我。” 她抱着陆落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陆落的胳膊。這個胳膊,昨天被陆其钧砸了一下,早上也青了,一碰就隐隐疼。 陆落使劲忍住疼,不敢开口說话,唯有傻笑。 這件事,算是比较圆满解决了。 只是,陆落对她父亲,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她以为只有市井屠夫,才会对妻女拳脚相加。不成想她那個进士出身的父亲,竟也如此。 他沒有养育過陆落,沒有疼爱過陆落,如今還打陆落,陆落不知道,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意义。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亲。她的父亲,拿她当至宝。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为人谦和低调,一点也不像陆其钧。 陆落想到了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她和爸爸相依为命。她穿|越的时候,她爸爸還沒有去世。陆落找到了妈妈,爸爸却要一個人了。 思及此,陆落鼻子发酸。 丫鬟倚竹出门四個时辰,终于拿了药膏赶回来。 “姑娘,石公子也来了京城,如今在千师父的家裡住着呢。石公子问,姑娘什么时候去看他。”倚竹笑嘻嘻对陆落道。 石庭经常用小恩小惠收买倚竹和碧云,這两個人丫鬟挺喜歡他的。 “你怎么回答他的?”陆落接過了药膏,随口问倚竹。 “婢子說,家裡很乱,姑娘還被老爷打了,估计最近沒空。石公子就问,要不要他在咱们家院墙外布個阵,把老爷咒死算了......” “他会布什么阵?”陆落哭笑不得。 她无力扶额。她只想捡個江湖骗子做便宜师父,为什么她师父還要给她附带一個疯疯癫癫的神棍朋友? 石庭他一大夫,不好好开医馆,却整天冒充术士,开口闭口就是他会布阵,他图什么呀? 陆落不得其解。 她拿回来的药膏,自己留了一部分,分出一部分,让碧云送给二娘。 *** 新的一天,继续求推薦票~~祝大家早安,一天都有愉快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