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過凑巧
顾娇听的津津有味，凉皮也吃的呼啦呼啦。
“听說姜妹妹的父亲在镇北王府当职？”最先夸姜宁雪大方的少女突然问道。
顾娇吃凉皮的动作一顿，往后看一眼后，又回头看向顾青阳。顾青阳指指她碗裡的凉皮，让她不要出声，继续听下去。
“嗯。”姜宁雪咽下嘴裡的凉皮后，轻声应道。
“你父亲在镇北王府做什么的？我兄长一直想到京城谋個职，可惜沒有门路。”另一個少女羡慕的开口。
“姜姐姐三兄妹都在太湖书院，我猜她父亲在镇北王府最少是個管事。”粉衣少女软软的說道。
“好厉害！姜妹妹，你父亲能帮我兄长在镇北王府谋個差嗎？最普通的就行。我父亲說了，不要求他闯出多大的名堂来，只要长长见识，不要总将眼界局限一隅就行了。”
姜宁雪本不欲理会，对上主动挑起這個话题的少女双眼，她犹豫了一下，“我得回去问问我父亲。”
“谢谢姜妹妹，姜妹妹你真好！不過你父亲在镇北王府做什么呀，真的是管事嗎？說来不怕姜妹妹笑话，我以前還在归义郡的时候，也跟兄长一样，觉得家裡有田有地還有几处铺面已经是顶顶厉害了，直到来了京城，才深觉以前的想法有多可笑。你都不知道，其实我特别羡慕像你這样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人，眼界和见识真是我拍马也比不上的。”
姜宁雪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一起吃凉皮的五個少女，除她之外，都是来自其他的郡城，家裡也都是经商的。平日裡虽出手大方，但依旧跟她一样，是受排挤的一类。太湖书院的确是有钱就可以进，可工农士商的阶层千古存在，不是在同一個书院就能打破的。
月初，父亲突然给他们兄妹各十两银子，让他们好好结识几個值得深交的同窗。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可十两银子在她手裡是多，在其他人手裡，不過寻常。眼前這几個，還是她故意透露出父亲在镇北王府当职的消息，才吸引過来的。
“我父亲只是镇北王府的侍卫首领，负责保护顾老夫人以及安平郡主等人的安危。”姜宁雪并不觉得悲哀，反而觉得這样极好。她们几個有所求，而她有所需，各取需求挺好。
“你父亲既是镇北王府的侍卫首领，怎沒见顾三小姐同你說過话？”
显然，仅凭姜宁雪的几句话，還不足以让人完全信服。
“除了中书侍郎府的杜二小姐，你看顾小姐同谁說過几句话了？”
“也是。顾三小姐的父亲是顾老夫人从旁支中牵来的，算不得正二八经的嫡出。且她两年前进太湖书院时，她父亲還只是督察院正七品的都事。是她入学三個月后，她父亲才被调去的兵部，任职从五品的员外郎，之后又過了半年，她父亲就晋升为兵部侍郎了。說起来她也是可惜，如果她父亲早三月调去兵部，她就可以进海棠书院了。”
“可不可惜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們再不快些吃，就来不及赶回去写刘夫子布置的课业了。”
几人都不再說话，急急吃完饭，脚步匆匆的走了。
“四姐，那個姜小姐在撒谎，镇北王府根本沒有侍卫首领。”顾娇满足的吃完最后一根凉皮后，小声說道。
镇北王府的确沒有侍卫首领，但有暗卫首领，姜东武。姜东武就守在上林院，是父亲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早年跟着父亲一直在边关，是十二年前，镇北王府发生大**后，他才被留在京城，护卫镇北王府的安危。
太湖书院每月需要交付十两白银，三兄妹，那就是三十两。姜东武的银例是每月十二两，连付三兄妹学费都不够。且看姜宁雪点菜时的干脆模样，她平常时候显然也是不差钱用的。
這個钱从哪裡来的？
以结账为由支开顾娇后，顾青阳叫来青霜，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从凉皮店出来，顾青阳陪着顾娇在街上逛了差不多一個时辰后，青霜回来了。
不动声色的将顾娇领到有說书的茶铺，要了几碟点心和一壶茶后，顾青阳出到店外，青霜赶紧跟上来，快速且低声道：“姜小姐的父亲的确是守着上林院的暗卫首领姜东武，上一次太湖书院开山前三月，他在這裡买了处偏僻的四合院，将换有眼疾的姜母和妻儿都接了過来。”
“姜小姐的母亲姜娘子有一手好绣活，原本到這裡是想到绣坊找個活计的，但姜首领不让，要她留在家中照顾姜母和几個孩子。姜小娘子是個软糯的性子，每日都会遭刻薄的姜母辱骂毒打。姜小姐三兄妹有时见了，也并不帮忙。”
青霜顿了一顿，言语颇有些不齿，“奴婢跟周围邻裡打探了一下，姜小姐他们自打搬到這裡开始，周边人就沒有见過姜首领，但知道每過两三個月，姜娘子就会鼻青脸肿腿折手断的在家躺上半月。奴婢還打探到，姜娘子每次受重伤后，手头就会很宽裕，会带姜小姐三兄妹去添置新衣新饰，還会到這片市集最好的明月楼去吃上一顿。除此外，姜母的眼疾每月会花上二两银子，姜小姐兄妹三人每月也各有一两银子的零用。不過据說，一两银子根本不够他们所用，他们兄妹三個经常找姜娘子要银子，姜娘子若不给，他们就会拳打脚踢，直到拿到银子为止。”
先前在阿婆凉皮店，青霜是见過姜宁雪面容的，长得极是文静秀气。但就是這样文静秀气的少女，冷眼旁观着自己母亲被毒打辱骂不算，還是施暴者之一。
顾青阳面色沉静，不为所动，“你现在就回府去找二叔，让他找人来将姜小姐一家暂时接到别处去安置好，不要惊动旁人，连邻裡都不可以。”
姜宁雪三兄妹一個月要三十两的学费，加上一大家子的各种开销，只這两点，姜东武就有七成的嫌疑。
青霜显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应了一句是后，脚步轻快的回京城找顾霆去了。
顾娇听說這裡的凉皮好吃，她来了，凑巧遇到姜东武的女儿……
她从来不相信巧合。
顾青阳在原地踱了几步，正要转身回茶楼，收眼之际，看到从斜对面香酥斋出来的容铮，她脚步一顿。
所有的巧合都有了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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