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事成 作者:殊乖 李将人丢到了平康坊中,就回了清泉山庄。 容治被她卸了胳膊和下巴,又被捅了一刀,能不能醒還两說,再者,就算能醒,只怕也要等到好几天之后,届时事情已成,容治就算是醒来也不過是回天乏术。 李回到清泉山庄的时候,雨也停了,天也快亮了。 留今看着全身湿透的李,连忙令人备好温泉水,她又去拿了药来。 李脱去了外袍,一边吩咐道:“别着急,去叫人把瑞生的棺材埋好。” 留今点了点头。 李去了温泉室,脱了衣裳之后,整個人就沒入了温泉之中,温热的泉水气扑面而来,李舒服的叹息一声。她倒是沒什么事情,就是脖子這裡疼得厉害。 容治下嘴也太狠了。 留今吩咐完事情之后就连忙来给李上药。 李闭着眼睛,歪着脖子。 留今看着李脖颈处深深的牙印,不由得皱眉,“三娘……” “一下子沒有防备,被他咬了一口,不碍事。” “哪裡不碍事了,看這架势,分明是想要咬死您。”留今心疼的說道,一边說着,一边为李处理着伤口。 “他若是狗,怕還真能咬死我。” 留今哭笑不得,“都這個时候了,您還嘲讽他狗都不如。” 李缓缓睁眼,此刻她早已换上了梁音的皮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的說道:“我是說……他是個人。” 不知道容治身份的人,譬如那些书生,譬如顾凌虚,他们可以骂容治是狗,可以骂容治狗都不如。但是知道容治身份的人不可以,因为容治本身,就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留今一下子沒有明白李话裡的意思。 却听李继续說道:“人咬死一個人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咬我,除了因为我激了他一下,還有一個缘故?” “什么缘故?” “为了找到我。” “嗯?”留今一时不解,不過很快她就反应了過来,她看着李纤细的脖颈,又看了看那可怖的伤口,李這個样子,短時間之内,怕是要在脖子上裹好几圈纱布了,“這人,還真是精明。” 留今叹气,话中有着些许可惜。這样的人,若是李的臂膀,内卫必定如虎添翼,攻破北齐,也不過是指日可待罢了。 “三娘杀了他嗎?”留今不免多问两句。 “沒有。”李合上眼,她既然說了不杀他,那就不会杀他。 留今有些诧异,“为何?這样的人,将他留下,岂不是放虎归山,养虎为患?而且,他若是活着,那阿妤那边,岂不是又生变数?” “他那样子,沒死也快死了,我将人丢回了平康坊。他那样的伤势,沒几天醒不了,若是他的手下沒发现他,那死也就死了。总归不会让他耽误阿妤的事情。”李侧了侧脖子,這样更方便留今上药。 “三娘怎么留了他的性命?”留今很好奇。不過细细想来,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這样的放過,对于李而言,也不是第一回了。 宏兴帝登基之初,穆氏在朝堂中一家独大,压的皇帝喘不過气来,李为了暂时安抚穆氏,甚至主动要求下嫁。 后来穆氏落败,穆氏儿郎,诛杀的诛杀,流放的流放,削官的削官。但是那位穆璟、穆瑾瑜,却意外被放過。 不仅如此,還受到李的一力提拔,最后跟随李南征北战,获封定宁侯爵。 “不想杀他。”李刚想舒服的揉了揉头,就被留今制住,李有些无奈,“他笃定在北齐志士的匡扶下,北齐能够重回正轨。他觉得北齐有救。却不知如今的北齐已经是沉疴积弊、积重难返,或许,只有让他活着看到北齐灭亡,他才能彻底意识到這一点。” 北齐如今的局面,比之宏兴帝初登基的南晋還不如。宏兴帝登基之际,虽說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可到底阿耶在世之时并无党争,這一切的野心是在阿耶死后才尽现。 但是北齐這边,在永平帝在世之时,就已经被党争玩的七七八八了。而到了如今,国家的問題,也不仅仅是一句党争那么简单了。 留今给李裹着纱布,听李這么說,微微一笑,“三娘是把容治当成定宁侯了?” 李舒服的靠在留今的腿边,“看情况吧,他能不能活下去還两說呢。” 容治家裡下人不多,房中侍奉的几乎一個沒有,她将人丢在内室,若是无人进他裡屋,他早晚失血而死。 洗漱完之后,李就闭门谢客,若是梁音脖颈受伤的消息传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沒了容治碍事,又有内卫盯着,送良家子的车队很快就到了北齐皇陵。 都說春雨贵如油,但是北齐望京却是下了好几日的大雨。前一日下了一夜的雨,到了早上才停,谁知到了晚上,又下起了雨。 李看着漆黑的天幕,看着皇陵的方向。 随着紫电在空中闪现,一声巨雷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豆大的雨珠。 李托着下巴,沒過一会儿,留今就破门而入,面露喜色,“三娘,成了。” 李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关上了窗户,“可有死伤?做的干净嗎?” 留今难掩喜色,“炸的是皇陵,为的是闹出动静,不曾有死伤。也多亏了今晚這场大雨,加上手底下的人手脚干净,又的确是有一道惊雷在皇陵上空响起,足够掩盖住火药的痕迹。再者,就算朝廷查出是火药,那沒有什么用了。”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事物。别說百姓,就是皇陵的戍卫,只怕都有很多人会觉得這就是天子不仁而降下的天罚。 李微微勾唇,“阿妤他们撤回了嗎?” 留今点头,“那阿妤那边该怎么安排?撤返嗎?” “今夜過后,做成阿妤死去的假象,同瑞生一起撤回临熙吧。望京這边的人還算是够用。临熙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李似是想了起来。 留今摇了摇头,“暂时還沒有,应该沒有什么大事。” 李稍稍心安,她摆了摆手,“传我的令,去民间大肆散播元嘉帝无德的流言。良家子是金吾卫护送,皇陵戍卫的守将,亦是周氏门生。周氏若是想逃脱罪责,就只能咬死了是天灾。而皇帝想要巩固帝位,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证明此事是有人蓄意为之。且看他们狗咬狗。” 留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