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瓜田李下 作者:殊乖 » 自那日之后,李虽然沒有說什么,但是向怀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在宁王府中获得了更大的自有。 他的行动不再如其他人一般受限制,虽然去哪裡還是要被過问。 他想要去见李也不需要再通過容治,可以自行求见,只要李应运即可。 甚至他還获得了在李身边侍奉笔墨的机会,這一切都表明李对他十分的信任。 向怀心中暗自窃喜。 這一日,他照旧在旁为李研墨。 李忽而开口說道:“向郎君,你是户部尚书远侄,与户部尚书是否亲近?” 向怀研墨的手微顿,他抬起头来,却发现李并沒有在看他,而是继续低头在批阅,仿佛方才的問題不過是随口一问。 只不過一边的容治倒是好奇的看向他。 向怀再度低下头去,“微臣虽与户部尚书有亲,但是毕竟是远亲,說不上有多亲近,也并不相熟。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了這個?” “倒也沒什么。只是這個人,怕是不简单。” “此话何解?”向怀不解,脑子裡却在飞快地揣摩着李這番话的意思。 “他很会保全自己。”李开口评价道。 户部尚书摆明了是沒有站队的,而且他還很有可能是李瑞的人,這样的人,能在阿兄手下活過一轮,可不是很会保全自己嗎? “嗯?”向怀還是不大明白。 只是李却沒有再指点的意思。 等到事后,他忍不住去請教容治,容治只是微微一笑道:“郎君何必在乎這個,你既然是侍奉在殿下身边,只需要让殿下舒心即可。何必去揣摩殿下的一言一行。别的事情也就罢了,朝政之事瓜田李下,還是不要随意揣摩的好。” 向怀神色微凛,容治這一句“瓜田李下”很好的提醒了他,李如今還沒有完全信任他,他在這個时候问的多了,說不定還会被李怀疑。 其中的分寸,他必须自己把握好。 只不過,他并不觉得李那会是随口一问。如李這样的人,心眼子只怕比头发還多,平白无故說這样一句话,只怕是别有深意。 宫中,棋院。 顾曜和李珩对棋。一局很快就结束,毫不意外是小皇帝落败。 “九郎,无论在内在外,下棋一道上,你都不会让着朕啊。”小皇帝不由得感慨。 “圣上今年的进步很大了,若是再好好练习,不难有取胜之日。”顾曜沒有說别的,只是鼓励道。 只是這话双关之意明显。 “但愿吧。”小皇帝轻笑,随即就有内侍送了一封信上来,小皇帝也不避讳顾曜,直接拆开来看,看完之后,他面露几分得意,倒不如在外之时那副少年老成之态。 “是向怀的来信。我就知道,送過去那么多人,唯有向怀能够入姑姑的眼。”小皇帝笑着摇头,而后就将书信递给了顾曜。 顾曜扫了一眼书信,“为何?” “向怀酷似姑姑的故人啊。”小皇帝說道。 “故人?”顾曜不解。 “我听雍王兄提起過,說是姑姑年轻时曾有一個情郎,只可惜那人不识抬举,放着一步登天的路不要。到了后来,姑姑又再次见到他,谁料他竟然成了叛军的人。所谓爱恨纠葛,姑姑虽深恨此人对她的欺骗,但是书房中曾有一段時間挂着此人的画像。” 小皇帝虽然和李不是同一战线,但是在某個点上他和李珣的看法一致,李再有野心,也是国朝之内最好的女子,沒有女郎可以与之比拟,当初的曲知离,当真是不识抬举。 顾曜的手微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皇帝,“以大长公主的秉性,她只会深恨此人的欺骗,如何還会挂画悬于屋内。” “這并不冲突,此前情郎为真,此后欺骗不假。面对背叛者,自当杀之,至于悬挂画在房中,大约只是难以割舍从前的美好时光。”小皇帝分析說道,他们李家人都心狠。 姑姑和阿耶一脉相承,姑姑虽然看起来重情重义,但是谁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只会将人挫骨扬灰。 此前情人为真,此后相欺不假,感情是真的,杀心也从未消弭。 這句话,顾曜倒是十分的认同。 只是李从来不是难以割舍之人,她从来清醒。 且不說后来的背叛,便是从前的相负,就足以让李割舍掉那份前尘往事,她绝对不会是沉溺于情爱的女子。 “士之耽兮,犹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這句话用在李的身上并不合适,也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沉溺情爱。 若是对手是女人,那就不能只用“固定”的“女人的思维”去想。人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 有喜好红妆的男人,也有喜好武装的女人。這样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依旧是男人和女人,性别不会因为喜好和习惯而改变。 就比如李這样的女人,谁又能說她是男人? 她悬挂画在屋内,只怕還别有深意。 “只是大长公主這样克制又清醒的人,当真会中美男计嗎?而且刻意又相似的容貌,只怕会引起旁人的忌惮和怀疑。”說不定還有膈应与厌恶,顾曜想到這裡,目光微沉,拇指的支架从食指的指腹飞快地划過,指腹传来轻微的痛意。 “刻意相似的容貌会引起忌惮与怀疑,但是容貌是父母所给,又并非是向怀想要生成這個模样,這与向怀何干?姑姑即便是怀疑,也该怀疑朕,朕才是将向怀搜寻来的人。只不過姑姑对朕的怀疑,只怕从未消弭。”這一点,小皇帝很有自知之明,如今他和姑姑就是在互相猜疑,互相猜忌,且都不信任对方。 所以多添上一重的怀疑,又有什么干系。 但是向怀不一样,一旦姑姑相信了向怀是“受他胁迫”,那么凭借着向怀那一张脸,姑姑就会更加愿意信任他。 至于李一看到那一张脸就觉得无比恶心這個可能,李珩根本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