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风尘 作者：成刚 在高天亮进入警校之前，也经常和朋友出去潇洒，但大都去的是顶级私人会所之类，最次也得是京城裡数得上号的高档夜总会，比如天上人间之类。像眼前的這种地方，高大少最多只是听說，却当真从未见识過。 黑瘦青年见高天亮有些犹豫了，转過身来拉了拉他的胳膊，笑道：“你怕啥？你一穷二白，饭都沒得吃了，還怕我們讹你钱不成？进来，进来！先吃饭！然后再谈谈生意！” 实在是抵不住吃饭的诱惑，高天亮基本上沒抵抗就跟着人家走进了這间小发廊。 一见有人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几個女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胸前风光高耸，好不壮观。 见到来人是黑瘦青年，她们全都又重新软趴趴下去了。 黑瘦青年并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的嚷道：“嘿！瞧我這的姑娘们，那叫一個漂亮！姑娘们，都吃晚饭了么？今個哥請客，有便宜给你们占了！” “吃了！” “吃過了！”除了有两個新来的妹子算是应了一声，其余几個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黑瘦青年嘿嘿干笑了两声，冲着裡屋喊了一句，“小鱼，出来！” 门帘卷动，从内屋走出来一個姑娘。 這姑娘娇小的個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其实也說不上有多漂亮，只是看起来比坐在沙发上那几位少了些风尘味罢了。 “小鱼，這是我朋友！過来聊点事，他還沒吃饭，你给他弄点吃的！我去一下波哥那，很快就回来，你可得把人给我招呼好了！” 黑瘦青年吩咐完之后，转身又对高天亮說道：“你先吃饭，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找個人，咱们回头聊！” 高天亮点了点头，這会他已经饿极了眼，只要有饭吃，管你去找什么人！ 黑瘦青年离开之后，高天亮站在這间小发廊裡，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沒办法啊！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位美女，打量人的眼神太奇怪了！ 一般的女生看到高天亮這样的帅哥，要么是惊叹，要么是赞，反正总之就是两眼直冒小星星才对，可是這几位美女的眼神空洞，目光冷漠中又带着些莫名其妙的不屑，瞧得人极不舒服。 好在這种情况沒有持续多久，裡屋传来了阵阵饭香，伴随着炒菜下锅那动人的滋滋声。 听到這诱人的声响，高天亮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快掉下来了。连他的肚皮也情不自禁的咕咕叫了起来，而且动静還不小。 “饭好了，你进来吃点吧！”那個叫小鱼的妹子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高天亮几乎是一個箭步蹿进了裡间，一头猛扑在了饭桌上。 虽然只是一盘人家上顿吃剩的酸辣土豆丝，加上一大碗白米饭，可是在此刻高天亮的嘴中，绝对是人间至极的美味。這世上沒有什么比饥饿更下饭的了。 看着他风卷残云般的吞咽，静静站在旁边的小鱼眯起了眼睛，突然间觉得好好笑，于是她就笑了，露出了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高天亮一大碗米饭撑下肚，腹中传来的满足感和颊齿间留下的米香味，足以让他永远记住這個不同寻常的时刻。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他抬起头，看到了小鱼纯洁又灿烂的笑容。 高天亮的心脏就像被猛的抽了一鞭子，他怔怔的望着面前這张略显素静的脸庞，還有那颗和家姐一模一样的小虎牙，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的碰了一下。 “你還要米饭么？”小鱼温柔的提醒道。 高天亮端着饭碗，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個不停，過去的一切在他眼中都算不了什么，他突然间觉得這個白净的小姑娘是這個世间最可爱的人。 难道這就是一见钟情么？我想要看到她的笑，我要保护她，呵护她，不想让任何人欺负她！ 高天亮感觉自己的眼神有些迷离了，怕吓着人家，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耳边传来小鱼怯生生的声音道，“你不盛饭，那我就收拾桌子了。” “啊！好，我帮你！”高天亮一激动，伸手去取桌上的菜碗，结果两人的指尖轻触到了一起，立刻飞快的弹开。 “你是我见過吃饭最快的人！你是做什么的呀？”小鱼脸色微微一红，轻声问道。 高天亮第一個反应是很想拍着胸口告诉她，我是警察！可是立刻就压下了這個不切实际的念头。且不說积分任务的要求是不能暴露身份，就算是沒這個限制，小蝶他们如果知道自己是警察，只怕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得远远的。 “我沒找到工作，饿了两天，我平时吃饭沒那么快的！”這是高天亮生平第一次完全不计较面子和地位，最老实的回答。 “嗯，外面的工是挺难找的。”小鱼随口应道。 “我是身份证丢了，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其实也沒那么难的！”高天亮急忙分辨道，因为他不想让小鱼认为自己是個沒用的人。 “哦！”小鱼点点头，沒有继续說话了。 高天亮默默的看着她收拾好了饭桌，心中却是犹豫不决。 他原本想着蹭顿饭就立刻闪人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竟然不想走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离开，小鱼就会窝在這個见鬼的地方，不敢细想就已经觉得胸口痛得厉害。 就在這时，只听哐啷一声，发廊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波哥，我說的小帅哥就是他，您看這皮相，可以吧？”那黑瘦青年回来了，還带了几個人一起。 为首的是一個穿着黑色背心的壮男，這人年纪约三十岁左右，身材健硕，手臂上有一只鳄鱼纹身，一双豹眼炯炯逼人，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 這位波哥一跨进店裡，坐在沙发上的那几個妹子全都站了起来，個個搔首弄姿，恨不得贴上去。 “去，去，去！我跟波哥办正事呢！你们别凑近来，一边坐着去！”黑瘦青年连连驱赶，那些粉妹子這才晃悠悠的回到了沙发上。 高天亮一见這阵势，不由有些心慌，连同屋裡屋外，对方至少有六個人，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待会无论怎样，只怕要先忍一忍了。 波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高天亮，皱着眉头，半晌都不說话。 高天亮被他瞧得心裡有些发毛，但也不敢发作，只得忍着，等待对方亮底牌。 “波哥，您看這哥们行不？要是不行，我再给您找去？”黑瘦青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波哥猛然抬起头，一双豹目闪闪发光，蓦然大吼道：“操！就他了！他肯定行！长成這样還不行？那咱们這行沒人干了！黑皮，你跟他說說咱们的规矩，就這长相，我给他开個好价钱！” 波哥和黑瘦青年之间的对话听得高天亮云裡雾裡，他只有紧紧握住了拳头，保持镇定。 那黑瘦青年点点头，弯着腰退到了高天亮身边，干瘪的脸上勉强挤出些貌似真诚的笑容，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才笑道：“小子，你走运了！波哥看上你了！” “你想干什么？”高天亮后退半步，一脸紧张的盯着对方。 “哈哈！這小子在想什么呢？”波哥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黑瘦青年眼珠一转，立刻明白对方会错意了，连忙解释道：“傻小子！波哥对男人可沒兴趣！我跟你這么說吧！你长得這么有台型，出去打工每個月赚個几百上千块太浪费了。我們波哥打算跟你合作個生意！其实蛮简单的，我們出钱出人，你就负责泡妹子，把泡上的妹子带到這裡来，我們负责跟她们讲讲人生的道理啦，教她们怎么挣大钱啦，然后就大家一起发财咯！” 高天亮用眼角余光瞟了瞟门口，他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想蹭一顿饭而已，却陷入了火坑！這些人明明就是拐良为娼的罪犯，自己如果跟他们混在一起，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见這位新人不言不语，波哥眉头一皱，呛出声道：“自古笑贫不笑娼！**连饭都吃不上了，還考虑個屁啊！跟着哥混，不出三年，买车买房！你当這些妞是被逼的啊？屁！做什么不是做！刚开始来的时候哪個愿意？后头一见人家挣钱挣到手软，就他妈什么都不顾了！小子，我告诉你，我們這裡沒有强逼的，只有愿意的！你只要愿意跟我干，**睡在被窝裡就把钱给挣了！” 高天亮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默然不语。 黑瘦青年见這小子不上路，怕波哥发火，连忙打圆场道：“他刚来，可能有点不适应，我再好好劝劝他，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你不祸害那些妞，她们也一样被人家祸害！想明白了，大家发财，多好！” 波哥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身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這回找的马夫小弟够档次，于是大手一挥，下令道：“這小子呆头呆脑的，沒准還是個雏！哈哈！黑皮，你叫两個最来劲的妹子给他服务服务，让他也感受感受，什么叫人间极乐！老子今天不做生意，当发福利了！” 波哥话音才落，屋裡屋外的男人们哄笑作一团。 黑皮点了点头，嬉皮笑脸道：“嘿！小子！今個便宜你了！你喜歡什么样的？算了！不用问了，反正是双飞，我给你安排一個最风骚的加最清纯的，来個冰火两重天，包你爽翻了！” “小玉姐，小鱼，你们两個今天晚上不用上班了，给我伺候好這位小帅哥！沒有做足两個钟不许出来！”黑皮一脸怪笑，引得波哥一行人更是轰然大笑。 坐在沙发上的小玉姐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這個女孩身材一流，前突后翘，该有的一样不少，就是脸上的粉底实在是厚了些，假睫毛闪闪发亮，给人时尚性感的味道之余，却也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真实面目。 小鱼就是刚才给高天亮盛饭的那個白净女孩，她根本不敢违抗波哥和黑皮的命令，默默的走到高天亮身边，用冰凉的小手牵住了高天亮的手。 高天亮的脑袋轰的一下子，胸口像是憋了团火似的，整個人晕乎乎的。 此刻他心乱如麻，根本冷静不下来。一方面心痛得难以自持，心痛面前這個俏生生的女孩子，为什么就像玩偶一样，可以被人随意玩弄，另一方面却又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着单独跟她呆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是极好的。 小玉和小鱼两人将高天亮一左一右挟在中间，带着他朝裡间走去。高天亮像是着了魔似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步伐机械得很，任凭她们将自己一步步带进房间。 到底是进，還是不进呢？高天亮心中仍在矛盾，怎一個乱字了得！恍惚间，他想到了一個人，自己這一路上一直最讨厌的那個人，每次都能搞得自己很郁闷，很烦躁的那個人！ “怎么办？凌青锋！如果是你遇到现在的情况，你会怎么做呢？妈妈的，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