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围杀 作者:成刚 這碗汤清得几乎可以映照出人影,却偏偏散发出淡淡清香,诱人至极。 “這炖王汤還有個别名,又叫霸王汤。大口喝汤,喝得越霸气,越是人中霸王!”孙仁衣抬臂平端汤碗,却半点也沒有沾唇。 “是嗎?這汤不会很烫吧?可以大口喝的?不对啊!别的地方喝汤都是小盅小口慢慢品尝,這裡搞些大鼎大碗,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刘胖子嗅着那汤碗的香气有些抵受不住了,但是又要顾忌形象,所以才故意发问道。 孙仁衣平端着汤碗的手臂四平八稳,纹丝不晃,继续說道:“是英雄還是霸王,喝過便知!钟队长不会不赏脸吧!” 钟老虎见他劝汤,心中越发疑惑了,只是冷笑,根本不碰汤碗。 “他不喝,咱们喝!别管他了!這汤的香味真的不错哩!我越闻越觉得有点意思,下回叫這家的厨师到我們院裡给领导也做這么一鼎!问鼎中原,這個意头好!嘿嘿!” 刘胖子食指大动,也不顾官员形象了,直接捧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见钟老虎不动,孙仁衣也不动,两人僵持在席间。 “大叔,喝碗汤吧!這汤可是稀罕东西,营养丰富,听說喝了能颐养天年呢!我让伙计给你背一背汤谱吧!” 凌青锋俯身弯腰,递了條热毛巾到钟老虎手裡,借着身子的遮挡,冲着他猛眨了眨眼,比了個喝汤的手势。 钟老虎的瞳孔蓦然放大,然后又立刻收缩了回去,重新恢复了一脸的愁苦。 “各位顾客,你们好!這一鼎炖王汤裡放了明参500克、当归200克、黄芪500克、党参300克、莲子200克、山药500克、百合300克、苡仁500克、红枣300克、枸杞100克,乌鸡一只,鳖一只,猪肚500克,羊腰两個,野生蜂王浆400克,再配上我們店裡的祖传秘药,以文火煨了四天,最后将勾兑得出的精华汤汁以甘草去味,才得了這一锅霸王汤,請慢用!” 亏得白无垢博闻强识,昨晚只听店裡的服务员說了一遍,就将鼎汤裡的食汤记了個七七八八,现在僻哩叭啦一报出来,立刻把這碗汤的尊崇感觉给抬起来了,太他妈高大上了。 钟老虎哈哈一笑,双手捧起了大汤碗,干笑道:“不就是一碗汤嘛!搞得那么麻烦,喝了又能把我咋了?”說罢,如长鲸吸水,一饮而尽。 孙仁衣微微一笑,也将汤碗举到唇边,一口喝了大半。 亲眼见到孙仁衣喝汤落肚,凌青锋他们几個的心终于落了大半,全都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喝!再给我盛一碗!然后跟你们老板說一声,让做這個汤的厨师等会就跟我走,有好东西食一定要记得领导,只有這样才会升官发财嘛!” 刘胖子喝干了碗裡的汤却還有些意犹未尽,一脸兴奋的大嚷道。 凌青锋他们四個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白无垢又给這胖子官儿盛了一碗送過去。 钟老虎喝了碗汤下肚,精神为之一振,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突然脸色微变,立刻将身体坐得笔直,隐隐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凶狠。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人来也来,汤也喝了,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钟老虎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硬梆梆的說完之后就准备离开。 之所以突然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有点不太对劲,自己的嘴唇居然有些微微发麻,就像吃河豚时的那种感觉,他知道有些食材是能够产生這样的效果,但是更有可能的是有人在汤裡下了药! 钟老虎不敢冒险,决定立刻离开。 此刻,孙仁衣左手托着下巴,斜着脑袋靠在饭桌上,脸上神情颇有些玩味。 “你太沒礼貌了!钟队长,我再申明一次,你要是走出這個门口一步,我保证你们警队明年的经费预算会缩水一半。你不给我面子,吃亏的是你自己,你信不信?” 刘胖子急不可耐的跳出来发狠话,倒不是他急公好义,而是他感觉到了赤祼裸的藐视,已经将钟老虎一下记恨到了骨子裡。 如果钟老虎的级别再高一些,他也许還不会這么直接,最多悄悄给人使绊子,可惜钟老虎這点级别在他刘大秘眼中,就连来求自己办事的资格都還差一大截,更别提胆敢不给自己面子了! 安全第一,钟老虎懒得理会這官儿的威胁,毫不犹豫的大步朝门外走去。 “放心,他走不出去!”孙仁衣這时终于将脸色拉了下来,冷冰冰的說道。 “還等什么?把他给我做掉!” 孙仁衣接下来的這句话,屋裡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秘书猛的打了個寒颤,一双肥眼睁得滚圆。 孙仁衣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杀人?杀的還是警察?他疯了么?不对!他是想拉我下水!该死!這疯子真敢干! 钟老虎听到身后传来這句话,心中先是一惊,第一個反应是警校這帮小子反水了?不对!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四個全都是反骨仔!糟糕!绝不能让這些孩子有事! 一想及此,钟老虎反而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過身来,紧紧盯着孙仁衣的脸,既有震慑之意,同时也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端倪。 “对不起!我們還想再等一会!”凌青锋退到一边,笑眯眯的說道。 一直沒有做声的高天亮和柳狂徒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守住了门口和窗台,防止某人狗急跳墙。 “到底怎么回事?”钟老虎一颗心直沉入谷底,凌青锋敢這個时候說话,分明是已经揭开了身份,他们這几個臭小子凭什么跟孙仁衣這样的大妖孽拼斗! “時間差不多了!倒也,倒也!”白无垢乐呵呵的在一旁說道。 话音才落,坐在席间的刘胖子用力摇了摇大脑袋,打了個哈欠,就這么趴在桌上睡了。 钟老虎直勾勾的盯着孙仁衣半晌,然后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凌青锋。 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明显不适,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得就像绑了只大铅块,嘴唇已经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到了這個时候,钟老虎要是還不知道汤裡被下药了才见鬼了!只是他不知道凌青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图,正是抱着這一点点的不放心,不安心,所以他才一直苦苦坚持着不能让自己失去意识。 真正让人猜不透的是孙仁衣,這位仁义大哥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失落,也有些迷惘。 “他们在等我身上的药力发作,钟队你不必撑了!我确实沒想到,這四個小子居然跟你是一伙的!”孙仁衣面无表情的說道。 果然是一等一的妖孽,到了這個时候,居然完全看不出孙仁衣有身体不适的感觉。 凌青锋他们几個暗自心惊,却不敢上前。 钟老虎听到孙仁衣說完這句话,心神一松,砰的一下子直挺挺的摔倒在地,直接晕睡過去。 又倒了一個,凌青锋四人心裡又放宽了一些。看来這些下九流宗门出品的麻药還真是管用!现在只差孙仁衣一個了! 四双眼睛紧紧盯着孙仁衣一個人,只要他一趴窝,這四头小狼会毫不客气的扑上去。 谁都沒想到,孙仁衣只做了一個动作,就让凌青锋他们四個立刻几乎有了脑门发麻,继而夺路而逃的冲动。 因为他端起碗,继续喝了一口霸王汤。 只要他不是猪脑子,在已经有两個人晕倒的情况下,肯定能想到是汤有問題,但是他却若无其事的又喝了一口汤。 這代表着什么?孙仁衣的脑子坏掉了?還是這只鼎裡的加料汤根本就药不到他? 沒等凌青锋想明白其中关窍,孙仁衣已经自己揭开了答案。 “年轻人還真是单纯啊!小边给你们找的药,难道我会不知道?要是用這么简单的法子就能把我孙仁衣放倒,我早就死過无数回啦!你们别费心思了,推开窗看一看就明白了!” 站在窗口的高天亮推开窗子,极快的探头朝下看了一眼,立刻面如死灰。 因为楼下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至少有数百名持械打手,将整座天香楼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