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吓到她了
屋内陈设简单,暖色调,温溪把沈母擦净的手塞进被子裡,对着手裡的毛巾发起呆来。
回来后遇到的一切都让她的观念有些颠覆。
曾经被她忽略的,又沒有深想的,如今忽然清晰起来。
沈遇周身上的秘密是什么?
而现在的沈遇礼为什么又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遇见沈遇礼的场景。
当时他正在打架,不,应该說是单方面揍人,還是一挑五,眼裡的狠厉和手下的动作相配,她怕他会闹出人命,心裡哆嗦着想要报警,正在這时,男人回了头。
他眼中的冷意還未来得及收回,就這么直冲冲地撞进她眼底,她怕被殃及池鱼,做好了他敢有动作转身就跑的准备,结果下一秒他却突然张口。
“报警吧。”
接着她就看见旁边估计是和他一伙的人,像是看傻了似的,手忙脚乱拿手机报警。
沈遇礼目不转睛望着她,不知是威胁還是疑惑她怎么還不走,手上的血還在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温溪跑了好远,都還在心有余悸。
咚咚。
敲门声惊到她,她下意识起身:“什么事?”
“中午了,出来吃個饭吧。”
“哦…好。”
温溪端着水盆出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出来后却见饭桌上只有沈遇礼一個人。
她有些不安和尴尬:“伯父呢?”
他坐在饭桌上,慢條斯理地整理碗筷,抬眼,瞧向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有些事還需要处理,一会儿就下来了。”
温溪总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這裡,不知道沈母要多久才能醒,她抿唇:“不然我先回去吧,伯母那边沒有大碍,回头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也会经常来看她的。”
沈遇礼拿筷子的手微顿,又轻轻放到对面,“累了半天,好歹吃顿饭再走,還是說,你觉得和我单独用餐不太自在?”
确实不自在。
但她沒想到他会直接說出来。
接着他就起身,朝着她走過来。
温溪呆在原地沒敢动。
一步,两步…
咫尺之距。
他不做停顿地同她擦身而過,声音温和染笑:“我上去喊我爸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温溪呼吸骤然放松,睫羽轻颤着,抬手蹭了蹭鼻尖。
沈遇礼和沈父再次下来的时候,温溪已经站在饭桌旁了。
沈父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抬手示意她:“不用拘谨,把這裡当成你家就好,吃饭吧。”
“嗯。”
饭桌上静的可怕,温溪也沒什么吃饭的心思,硬生生往胃裡塞了些。
沈父冷不丁开口:“如果遇周沒出事,你和他說不定還能结婚,你伯母和我一直都把你当儿媳妇看待的。”
温溪艰难地咽下食物:“在我心裡遇周哥永远是我哥哥。”
沈父笑笑沒再說话。
沈遇礼突然放下筷子:“我送你回去吧?”
沈父抬头看他一眼:“等小溪吃好了再走,急什么?”
温溪忙不迭道:“伯父,我已经吃好了,我想起来下午医院那边還有事。”
“那既然這样,让遇礼送你回去吧。”
“嗯好,伯父您好好照顾身体,也多陪伯母說說话,别老让她一個人呆着,有時間我再来看你们。”
說完沒多做停留,温溪就随着沈遇礼出了门。
乍闻到外面的空气,她头脑清醒了些,想起来有件事忘了提,上车后便主动开口。
“沈…遇礼。”
說实话,她還是有点不习惯。
他微顿,“嗯?”
“是這样,我今天觉得伯母的情绪不太对,我怕她沒办法从遇周哥那儿走出来,所以我想,有時間的话我会多来和她聊聊,开解开解她。”
沈遇礼一时沒說话。
温溪這次坐在副驾驶,见他沒反应,侧头看他。
他脸颊上的巴掌印還未消退,在白皙如玉的侧脸上红得刺眼。
他轻咳一声,“抱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出咨询费,听說你一個小时一千块?”
温溪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愣了一愣,接着就不知怎么笑起来:“不用,我帮伯母是出于情分,虽然是以医生的角度看她的,但她也不是主动来找我的,我再收钱那不是在强买强卖嗎?”
沈遇礼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沒什么。”他勾了下唇:“只是沒想到,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温溪一囧。
按照以往她肯定是不会和沈遇礼开玩笑的,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這個曾经害怕又讨厌的人坐在一起和善的交谈。
她低声回道:“我也沒想到你会說出那样的话来。”
“嗯?”
“咨询费…”
沈遇礼揶揄:“那看来你之前对我是误会颇深?”
温溪瞥开眼飘向窗外,有些不自在:“…沒有。”
他不再說话了。
這段路有些长,路上又开始堵起车来,温溪渐渐存了睡意,昏昏欲睡时,后面忽传来急促的汽车鸣笛声,接着砰得一声,车身被撞得朝前一晃。
温溪刷地睁开眼,惊慌失措地回头:“怎么了?出车祸了嗎?”
“沒事,追尾了,你在這别动,我下去看看。”沈遇礼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瞳色骤然变冷。
后面那辆车想要插队,沒插进去,结果着急就撞到了沈遇礼的车。
车主看着這辆明显价格不菲的卡宴,脸白了一圈,坐在车上沒敢下去。
沈遇礼单手扣响窗户,眸光发沉。
四周的人都从车裡探出头来。
沒动静,他又不耐烦地重重敲了敲,漆黑的眼珠面无表情看着裡面。
即使隔着玻璃,裡面的人也感受到了压迫感,知道沒办法装死了,這才推开门下车。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沈遇礼懒得跟他废话:“公了還是私了?”
“能不能…能不能……”
他咬咬牙,觉得這人气度不凡,又一身名牌,肯定不缺這点儿钱,“能不能不追究责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后面那辆车,他如果退让点儿让我過来,我根本不会撞上你的车!”
后面那人刚下车就听到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哎你這人要不要脸啊?本来插队就是你不对,你還怪我不给你腾位置?要是每個人都纵容插队的,那還有什么规矩可言?”
“在路上别车不很正常嗎?大家都是见缝就插,而且你特意空出那么一大段,不就是为了方便别人插嗎?”
“你他妈讲不讲道理?我是看见前面是辆卡宴,怕不小心撞了才保持安全距离,也就你有病才对着往上撞!”
“你才有病,你——”
前面的车已经在动了,后面断断续续传来鸣笛声,催促他们赶快解决。
沈遇礼烦躁地打断他:“闭嘴。”
叫骂声戛然而止。
沈遇礼再次重复一遍:“公了還是私了?”
“兄弟,我看你也不缺我這些钱,而且我也沒钱,赔了你我就沒钱吃饭了,我一家老小的,我也是急着回家接孩子才会出這事儿,您行行好,要不這事咱就過去吧,你看后面還有那么多人急着走。”
沈遇礼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保险公司嗎?我车被蹭了,麻烦来一趟。”
车主一听就急了,如果公了這事也是他负全责。
他慌裡慌张的就想上手夺手机,沈遇礼眸光一厉,抬手制住了他,微眯了眯眼。
他被捏的骨头都仿佛要碎了,尖声叫起来:“哎哎!就算我撞了你的车你也不能下手吧!”
沈遇礼余光瞥见温溪走了過来,松开手,对着她时将眸底的冷光收了個干干净净,“怎么下来了?”
沒等温溪回话,男人便捂着手腕歇斯底裡叫起来:“哎呦好疼,我骨头是不是断了,你怎么能打人呢?我不就是撞了你的车嗎?你们有钱人就喜歡仗势欺人。”
看清怎么回事的路人:這也太不要脸了吧!
温溪刚過来,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听這男人在這哭嚎了。
沈遇礼眼底闪過一丝不耐,手心微动,顾忌着身旁的人一直压着情绪。
后面那车主听不下去了,“你也太会颠倒黑白了,本来就是你不对,你想抢人家手机才拦住你,你這不是明摆着碰瓷嗎?”
男人充耳不闻,继续道:“你何必跟我這种小老百姓過不去,为了這点钱和我闹在你女人面前失了面子不說,還——”
沈遇礼突然上手握住他的胳膊,一個用力反剪到了背后,随即狠狠将他压在了车身上。
男人顿时传出杀猪般的痛呼声。
沈遇礼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知道什么叫打人嗎?想试试嗎?再說话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怎么样?”
男人痛的脸部直痉挛,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温溪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個人,“沈遇礼。”
他一顿,缓缓松开手,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沒事,我吓吓他,這种人不說点重话不会消停的。”
她只觉耳畔扫過一阵热意,耳尖不受控地动了动。
男人好似真的被吓到了,抱着手臂不再吭声。
一直挨到保险公司的人和警察過来,开了罚单,這事才算是解决。
温溪提前回到车上了,沈遇礼随后,刚走几步,身后的男人像诈尸般又喊起来。
“警察同志,刚刚他打我,把我打伤了,還用话语威胁我,說要让我永远开不了口這种话,我胳膊好像脱臼了,我要求他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沈遇礼闭了闭眼,转身,迈着大长腿快步過去。
“啊——警察同志,快来救我,他要打我,要打我啊!”
沈遇礼停在他面前,从口袋裡掏出一個钱包。
男人声音陡然消失,坐在地上仰脸看他。
在他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沈遇礼抽出一张红票,半蹲着,轻轻拍在他脸上。
“够不够?”
他又抽出一张,在他另一边脸上轻拍:“够不够?”
男人呆若木鸡地望着他阴沉的双眼。
沈遇礼又抽出一张,這次直接塞进他的嘴裡,一字一顿道:“够,不,够?”
男人就像被掐了气管,說不出任何的话来,他仿佛正面对着一條毒蛇,在那半明半昧的眸光裡,是只有他能看见的阴狠。
他的周身似乎都布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凉意。
沈遇礼靠近他私处的脚尖慢吞吞撤回去,居高临下地觑着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說得对,我确实不缺钱。”
“但你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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