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知府遇刺
洪文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這时就听得堂上的汪猛冷冷說道:
“怎么?洪知府认得此人?”
洪文堂咳了几声,无奈說道:“此人……此人乃本地分水堂大堂主,名唤方树龙,下官……下官因管着一府的治安,跟此人,倒是有過数面之缘,不知此人所犯何事,竟遭汪大人亲力格杀?”
汪猛“啪”地一拍惊堂木,怒声道:
“哼!什么大堂主小堂主,不過区区一個江湖草莽!此人带着一干贼众,公然贩运私盐,已犯下滔天重罪,在运河之上为本司撞见,非但抗命不遵,竟還敢对本司使用歹毒手段,妄图用暗器加害于我。哼哼!所幸本司還有些微末武艺,此次亲赴江南乃是皇命在身,又岂是這些江湖宵小所能暗害的?本司只是略微使些手段,便将其挌毙当场。”
顿了一顿,汪猛又道:
“洪大人,你也知道,朝廷三令五申,严禁民间贩卖私盐,如今贼酋已然授首,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洪文堂连连点头称是,心下业已有了计较。他忽然转身对着众衙役,沉下脸提声喝道:
“孽贼方树龙贩卖私盐、公然拒捕,妄图加害朝廷钦差,罪同谋逆!实在死有余辜!来人!与本府一道去那方府,拿人、抄家!”
众衙役齐齐应了一声,正欲跟随洪文堂出门拿人。汪猛忽然站起,略一纵身,便拦住了洪文堂的去路:
“且慢!洪大人,我听說那分水堂盘踞此地,已经营多年,贼众必然不少,你這区区几十個捕快怎么拿人?”
洪文堂讪讪笑道:
“是是是!下官這就前去知会本府步军营折冲都尉,让他点起五百精兵,与我一道,将那方府上下,一体擒拿!”
汪猛把手一挥:“好!不過此事又何劳洪大人亲往,大人只需手书公文一封,盖上你的知府大印,着一得力之人拿去交与那都尉不就行啦?”
洪文堂還待细說,汪猛拉住了他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啦好啦!就這么着吧,不瞒洪大人說,我這从晌午到现在,可是滴米未进啊,這肚子裡都能唱一出‘空城计’了。我在京城早听說你们杭州可是烟柳繁华之地啊,怎么我們青衣卫的人到了你的地界,你這堂堂知府连一杯水酒都不請我喝嗎?”
洪文堂沒办法,只得匆忙写了一道缉捕碟文,盖上大印,吩咐两個捕头带着,火速赶往步军营。然后洪知府又命人在府衙内院置了一桌酒席来招待汪猛。
那汪猛眼见洪文堂之前曾对着大堂内的一個捕快暗使眼色,心下冷笑,也不去理会,只是這席间饮酒,必使洪文堂先喝一口才饮,新上菜果也必待洪文堂先尝一口才吃。
桌上两人,一個殷勤陪笑、频频劝酒,一個森然无语、只顾吃喝,這样過了足足有两個时辰,从未时直吃到酉时,天色已黑。汪猛突然把酒杯一摔,吐了口嘴裡的鸡骨头,怒道:“洪大人!此地去往杭州军营,不過二十裡路程,来回也不過一個时辰,怎地這么长時間都不见你的人回报!”
洪文堂正欲解释,忽见院内灯火一暗,几支飞镖“嗖”地朝汪猛射来,吓得洪文堂赶紧抱头往桌下钻去。
汪猛一侧身,已避過身前的三支飞镖,抬脚一踢,使出一招“云中八式”之倒踢脚,一张紫檀木椅飞旋而起,将其余的十几支飞镖尽皆挡住。自己则凌空一跃,犹如一只苍鹰往东院墙头扑去。墙头上俯卧的四個蒙面黑衣人,大约并未料到這院内喝酒之人如此猛悍,转瞬之间,汪猛已到眼前,只见他侧身、踢腿、凌空、抽刀,宛若一气呵成。這边厢還沒反应過来,汪猛一招“四面八方”式已然递到,刀光几闪,只听“哎呦”连声,四個蒙面刺客,纷纷滚下墙来。
汪猛冷哼一声,用刀指着其中一個蒙面客问道:“你们什么人!竟敢在知府大堂内行凶杀人!”
那四人俱是腿上“环跳”“委中”各中一刀,此刻腿上血流不止,疼痛不已,四人均抱腿呻吟,不敢作答。
汪猛不由分說,手起刀落,“刷刷刷”三刀,三個蒙面客瞬间殒命当场。剩下的最后一個蒙面客,看着汪猛的刀迎面挥来,吓得两腿筛糠、浑身发抖,赶紧喊道:“大爷饶命……饶命!”“我說,我說,我們……我們是分……”
“分”字尚未出口,蒙面客突然身子一挺,便已气绝。汪猛看他后背赫然插着一柄飞刀,往西一望,见一黑影已跃至墙外,当下怒喝了一声“大胆贼子!”,提气便往西院疾追。
汪猛追至府衙外,却失了黑影的踪迹,心下不胜懊恼,只得转身愤愤地进了知府堂院,看到那杭州知府洪文堂,兀自還躲在桌子底下。此时的洪知府匍匐在地、衣冠散乱,完全不是他平日裡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汪猛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汪猛有心耍弄洪文堂一番,使一招家传鹰爪功之“飞鹰戏蛇”,抓住洪文堂的衣领,一提一带,将他的身子斜斜往桌前一掼。汪猛正欲上前狠狠地训斥洪文堂一顿,待得黑暗中看到洪文堂的脸时,不由暗叫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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