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不如,先照照镜子吧? 作者:烟七七 :18恢复默认 作者:烟七七 “我现在有一套房,地段還可以,我爸妈跟我一起住。我還有辆轿车,工资每個月有两万块钱左右。” “我希望结婚之后你不要再出去抛头露面的工作了,毕竟是個跳舞的,這個說出去也不好听,你只需要在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就行了。” “等你给我生了儿子之后,我会考虑把你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然后呢,我爸妈喜歡孩子,我年纪又不小了,所以我希望最好是三年抱俩,头胎是儿子,二胎是女儿,凑個好字。” “张先生。”程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你不如……” 還不等程梨說完。 但這张先生大概是說得上头了,就自顾自继续道,“其实我個人是希望能先怀上了再结婚,双喜临门嘛。而且试婚一下也是好的,毕竟……” 他說到這裡,欲言又止地看了程梨一眼,然后又重申了一遍。 “我說话比较直你别介意。就是……现在不正经的女人挺多的,谁知道以前肚子裡死沒死過人呢?有的都不知道流過多少次了,根本都生不出来。” 张先生說着,又自己找补了一句,“当然!也有的可能是男的有問題!所以咱们都谨慎点,提前试试也是稳妥起见,毕竟我家只有我一個独苗,我這么要求,也不算過分,你說对吧?” 见程梨一语不发,他就当她是默认了,继续道,“今天我們俩先见一面,沒什么問題的话,改天你再去我家和我父母见一面。你应该会做饭吧?到时候可以在我父母面前表现一下……” “只要我父母也对你满意,我就找他们要一万块钱,给你去买三金。你放心,虽然我的钱都在我妈那儿,但只要你表现得好,我妈不会小气的,其实钱放在父母那儿也比较安心,父母比我們会打算嘛。” 再多听一句,程梨觉得自己的耳朵就要灌脓了。 如果她犯了法,請让法律来惩罚她,而不是要這样来给她的三观和耳朵下毒! “张先生。” “啊?”张先生大概是该說的也都說完了,就停下来看着程梨。 她圆圆的眼睛显不出什么凶相来,但此刻眸光也沒有什么温度了。 就算天生声线有些绵软,也不听出语气裡的清冷。 “你不如,先照照镜子吧?”程梨道。 张先生表情僵住了,嘴巴抿着,眉眼裡逐渐显露出生气的神色来,甚至带着几分恶狠狠的。 程梨准备起身离开,却還不等她起身,张先生就直接一杯茶水朝她脸上泼了過来! 還好已经放了一会儿,不是热茶了。 张先生伸手指着她,满脸愤怒,就好像先說话冒犯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程梨一样。 他怒道,“我可是答应了你爸妈的條件,会给你家十万八的聘礼!就你這样的单亲家庭還养了個有病弟弟的,我能开出這样的條件,已经是看得起你家了!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偷偷拿我的钱去贴补你那個有病弟弟啊!這年头扶弟魔可不少!” 程梨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茶水,只觉得自己都多余和這人废话。 她略略垂着眸子,水珠从头发滴落,睫毛上也沾着些细碎的水珠,但是嘴角却是勾起個笑容来。 “谁答应你的條件,你就找谁结婚去。而且您這么好的條件,应该自信才对,何必相亲呢,您這么好的條件,肯定会有大把人对您趋之若鹜的。我就不赶這個趟了,告辞。” 程梨起身朝外走去。 還沒走到门口呢,向宝珍就過来了,显然是就坐在别处的座位,远远看到刚才這边的情形了。 向宝珍表情急躁,“怎么回事?你和小张說什么了?!怎么人家還泼你水了?你這個杀千刀的死丫头,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 向宝珍似乎是恨不得马上冲去跟张先生解释解释了,程梨却淡声轻轻叫住了她。 “阿姨,张先生說就我這样单亲家庭還养了個有病弟弟的,他能答应你和我爸要那十万八的聘礼,已经是看得起我家了!還說你和我爸为了要那十万八聘礼来养着那有病弟弟,我以后肯定也会偷他钱补贴我那有病弟弟……” 程梨不疾不徐的,话裡却是一個刀子一個刀子往向宝珍的心上丢。 不就是踩痛脚嗎?谁不会啊。 向宝珍脸色顿时变了。 一旁的媒婆听到了,干巴巴笑着打圆场,“可、可能……就是年轻人聊得不顺,小张可能說话就有点草……” 媒婆嘴裡‘草率’的‘率’字還沒說出来呢。 “草你大爷的!”向宝珍已经怒不可遏地开口。 甚至连管程梨的功夫都沒有了,直直朝着张先生的方向冲了過去,“你個王八秃子!我怀我儿子足月都沒你這么大肚子!肥秃子你他娘說谁是有病的弟弟呢?!” 先前对程梨還挺嚣张的张先生,大抵也是看人下菜的。 這会子见到来势汹汹的向宝珍,顿时就怂了,缩着脖子连连說道,“伯母,误会、都是误会。” 听着那边的动静,程梨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毕竟狗咬你一口,你不可能咬狗一口,不過不要紧,你可以想办法让另一只恶犬来和它对咬。 程梨对那边狗咬狗的闹剧已然不感兴趣。 正想离开,却看到不远处,父亲坐在那裡。 面色似是也带着几分焦急,口齿不清地唤她,“梨、梨梨啊……” 程梨犹豫了一秒,還是走了過去。 程光远抬眸看着她,程梨略略弯身,看着父亲的眼睛。 “爸爸。”她轻轻叫了他一声,宛如曾经那個无数次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维护的小女孩一样。 “梨、梨。” “她想十万八把我卖掉,這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程梨问了一句,嘴角甚至還噙着笑意,只是眼睛裡早就一丝希冀都不剩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维护的小孩子了。 听到程梨這话,程光远浑浊瞳眸裡的光,更加黯淡了。 好一会儿,才迟钝又喑哑地說了句,“我老了,身体……不好,不知道……還能活、活多久……总想,看到……到你有個……归宿。” “你弟弟……那個样……样子。你阿姨担……担心将来我、走了,小墨和……和她,沒……沒人管了。” 程梨闻言沉默了几秒,很浅地笑了一下。 父亲刚才的第一段话,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第二段话,她知道一定是真的。 程梨說不上来心裡是個什么感觉,释然?還是其他的呢,她說不上来。 但她长长呼了一口气,說道,“爸爸,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