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怪人 作者:未知 半晌不见回音传来,只有阵阵阴风回响,一尘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又是上次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嘿嘿嘿……玄青门的小子,就這点胆量么?” 就在這时,不知哪裡终于传来了一阵鬼气森森的笑声,一尘浑身打了個激灵,這一下便如坠冰渊,只觉全身一冷,那声音如此冰冷可怕,仿佛从幽冥地府裡传出来的一样,怎会是活人? 不過对方既然出声了,一尘反倒镇定了下来,不似先前那般感到一种未知恐惧,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嘿嘿嘿……” 那阴气森森的笑声再次响起,跟着传来一個沙哑的声音:“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那……那你是什么?” 一尘壮着胆子,努力镇定着四下裡张望,想要知道对方究竟在哪個方向,然而等一回過头来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可怕的脸,登时吓得他惨叫一声,往后一退,险些摔倒下去。 “你……你……” 一尘屏着呼吸,看着眼前這人,只见這人蓬头垢面,形容枯槁,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窝更是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仿佛才从那坟墓裡爬出来的阴尸一般怕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嘿嘿嘿……你猜猜看?” “我,我猜不到,你不說便算了。” 一尘用力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着不让自己发抖,那人阴森森一笑:“你跟我来。”话一說完,不等少年反应過来,便已抓着他化作一道黑雾往远处去了。 “啊!” 一尘這才反应過来,等回過神时,却已经身处一间山洞了,但见山洞裡面两壁如削,岩壁下面不知生着什么,泛着点点幽光,不至于這山洞裡面伸手不见五指。 “你……前,前辈带我来此处作何?” 一尘往洞裡面四周看了看,沒见着一些骨头渣子,這才稍稍安心,小时候常听阿娘說,山裡有吃人的妖怪,但既然這裡沒有骨头渣子,那這人便不吃人。 “嘿嘿嘿……” 那怪人蓬头垢面,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早已瞧不出原本的模样,鬼气森森道:“我先问你,你两次来這裡作甚?” “我……” 一尘皱着眉头,說道:“我第一次下来,是被那赵王孙从悬崖上边打下来的,至于這一次……”說到此处,言辞变得愤愤起来,仿佛连恐惧也忘了,便将那赵王孙联合杨逍然害他一事說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人听得连连点头,阴森森道:“我也是许多年前遭人害了,才一直躲在這裡,嘿嘿嘿,嘿嘿嘿……” “啊!原来前辈也是遭人陷害,那前辈的仇人是谁?” 一尘一听他与自己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心中恐惧更减少了几分,只听那怪人阴沉沉笑道:“那人厉害得紧,你一個小孩懂什么,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哦……” 一尘将身体往外面挪了挪,想說什么,那怪人又道:“我问你,你方才可是說,你那师兄什么本事也不传你,便是为了让你挨打,還要让人杀你?” “沒错!” 一提到杨逍然,一尘心裡又来了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自己将他当做师兄,還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好,沒想到他竟是暗裡藏奸,要与那赵王孙来害自己! 怪人问道:“那你還回去嗎?” “回去?我回去做什么?不回去了!” 一尘将头一偏,小小年纪,却甚是执拗,心想难不成自己還要回去,好教那二人把自己打杀了?却不料怪人冷声一哼,不悦道:“沒出息!” “啊?” 一尘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着恼自己,只听他道:“想当年,我似你這般年纪时,便已是在刀光剑影裡走来,你却一点恒心也无,還修個什么仙?遇上点小小挫折便要放弃,不如回家种田罢了!” 听他劈头盖脸给自己训斥了一通,一尘這才默默低下了头,当初自己离开村子时,发誓要学成归来,可现在遇上点小小挫折便半途而废,算什么大丈夫,但若自己這般回去,岂不是要教那二人打杀了? “小子,想学本事嗎?”怪人忽然道。 “啊?” 一尘愣了一愣,回過头来,此刻瞧着他那对深陷的眼窝,似乎也并不那么可怕了,半晌后才回過神来,连连点头:“想!”可到后面,又察觉几分不对,无缘无故,对方为何要传自己本事?当下又提起几分戒备:“前辈,你是要我……” “嘿嘿……” 怪人阴沉沉一笑,瞧他此时戒备的样子,大有鄙夷之色:“放心,纵我今不如昔,也還沒沦落到需要一個小娃娃来替我做事的份上。” 听他這般一說,一尘才稍稍放心了些,他是前辈高人,不会哄骗小孩。 怪人道:“但我要你答应三件事,我方才将這本事传于你!” 一尘越听越是入迷,脑海裡想象着将来自己御剑天地时的情景,连连点头:“前辈要我答应什么?” “第一!我传你這门功夫,你不得在人前過于张扬,否则一旦让人瞧出你身怀异学,你小命难保!” 一尘听得微微一颤,是了,偷学别派玄功是仙门大忌,让自己藏锋于鞘,是为自己好,点头道:“好,我答应前辈!” “恩……”怪人微微点头,继续道:“第二,将来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我,否则一旦让人知晓,你我皆性命难保!” 一尘转念一思,是了,這人藏在玄青山下,他的仇人必然是玄青门极厉害的高人,若是自己将他道出,自己死便死了,可是却害了他,他今日在此传授自己本事,便是于自己有恩,恩将仇报這种事,萧一尘便是死也不做,說道:“恩!我也答应前辈!不对任何人說起前辈!” “好,好。” 怪人连连点头,瞧他小小年纪,但心性却远過同龄之辈,說道:“最后一件事,便是要你将来无论有何成就,我所教你的本事,你不可荒废,更不可一遇挫折便又言放弃,可是明白?” 這最后一件事听来,反倒像是谆谆教诲,一尘听得心中大动,又甚感温暖,這怪人虽然相貌丑陋,但却比玄青门那些人好多了,用力点头道:“恩!我答应前辈!” “恩……” 怪人微微点头,道:“我现在教你這第一门本事,叫做‘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 一尘微微一怔,隐隐约约想起来了,上個月杨逍然给自己拿来的那些典籍裡面,有一本叫做《易经》,裡面似乎开篇便提到這四個字,难不成這老前辈,也要用那些劳什子东西来糊弄自己? 怪人见他心不在焉,冷哼道:“我所传你的這几门本事,慢說使你日后自保无忧,便是将来纵横天下,也难逢敌手,可是明白?” 一尘回過神来,自己不要去质疑前辈,用力点头道:“好!” “恩。”怪人微微颔首,道:“你先盘膝做好,待我先替你疏通骨骼经脉。” “恩!”一尘点了点头,立即盘膝坐好,怪人身子一飘,便坐到了他身后,双掌往他背上一贴,两股气流已无形注入,脸上疑惑一闪,半晌后才在心中道了一句“果然”。 時間一点点慢慢過去,几個时辰后,外面已是月掩星沉,天将破晓,一尘周身大汗淋漓,但却甚感舒畅,怪人起身道:“今日到此为止,你先回去,三日后再来,记得,勿要让人发现。” “多谢前辈!” 一尘起身向他拜了一拜,伸展四肢,只觉体内玄气充盈,仿佛一夜時間便已脱胎换骨,修炼之法,果真妙不可言! “去吧。”怪人朝他挥了挥手。 “恩!前辈告辞,我三天后再来!” 一尘走到洞口,又将此处地形牢牢记下,以免三天后找不着地方,再回到平阳峰时,天已经亮了,一尘去到一处山涧把身上泥污和汗渍洗了,回到院子时,却正巧撞见杨逍然来了。 “你去哪了?怎一早就不在屋?” “哦,我刚刚去外面晨练,按照师兄给的心法口诀。” 一尘看了看他,瞧他這样子,似乎并不知晓自己昨晚宿夜未归,杨逍然皱了皱眉,走過来向他递了本书:“這是第二重心法口诀,這個月好好练习,下個月便是终试了。” “多谢师兄!” 一尘装作什么也不知,還如往常一般接過心法口诀,尽管他现在已得高人传授技艺,但眼下势单力薄,仍须事事小心,不可贸然而动,大概這便是前辈所說的“潜龙勿用”。 “恩。” 杨逍然皱着眉点了点头,便向院外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回過头道:“另外,明日是中试,记得来。” “好!师兄慢走!”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一尘眼神裡闪過一丝冷光,心中暗暗凝思,你和那赵王孙明日想要算计我,好,那我便将计就计,也正好试试前辈传授的修炼法门,如何反用你那一气,赵王孙,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