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思 作者:未知 安郡王和楚北争夺储君之位,一争就是十几年,两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安郡王出事,楚北显然是受益最大的。 所以他当街遇刺,受益最大的楚北,就成了嫌疑最大,再加上刺客逃逸和躲藏的地方正好又是镇南侯府的别院,绝大部分人都怀疑真的是镇南侯府派人刺杀的。 当然了,還有一部分大臣觉得這是栽赃嫁祸,镇南侯可沒有那么愚蠢,派了人刺杀安郡王,還把追兵引到别院,這不是引火**嗎? 而且,安郡王遇刺就算了,還给皇后下毒,除非脑袋锈逗了還差不多。 可還是有一部分人坚持怀疑是镇南侯府派人刺杀的,皇后是中毒了,但有解药在,并沒有什么性命之忧,只是遭了点罪而已,可如此一来,就能混淆视听,帮镇南侯府洗脱嫌疑了,而且很成功,本来大部分人是怀疑镇南侯府,现在不就因为皇后也中毒了,沒有怀疑了嗎? 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出其不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真是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說都行啊。 而且,人家說的還不是沒有道理,都說的通,然后安郡王当街遇刺一案就跟安王府被烧的案子一样,变得扑朔迷离了。 這样七拐八绕的案子,会造成很大的轰动,但沒点時間就想查清楚,很难,而且十有**会成为悬案。随着時間的流逝,不了了之。 虽然不知道安郡王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给皇后下毒。如果不是清韵心血来潮,对难住她的毒感兴趣,多研制了几颗解药,那唯一的一颗解药给了安郡王,皇后会如何,谁也难预料。 清韵跟随皇上进宫,帮皇后解毒。 楚北早就在宫裡了。也查到皇后中毒的经過,很简单,皇后吃的燕窝粥碗口被人抹了一圈药粉。就算银针试毒,也不会去查碗口。 而且,燕窝粥是御膳房做的,不知道经過了多少人的手。尤其为了明天的喜宴。御膳房忙成一团,可以說是脚不沾地了,进进出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查出来,难比登天。 這個时候去御膳房查案子,势必会影响明天的喜宴,加上天色已晚,皇后中的毒也有解药。只能先以明天的喜宴为重,等喜宴办過后。再去查了。 守到皇后醒過来,确定她无碍后,清韵才和楚北一起出了宫。 马车内,楚北眉头一直皱着,深邃的眸底有寒芒,但更多的還是纳闷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安郡王這一回中毒,目的何在。 清韵坐在一旁,道,“安郡王這一回中毒,一来是试探太后,二来是挑拨离间。” 楚北望着她,不知道清韵這话从何說起,清韵扭着绣帕道,“今儿早上,宁太妃借着若瑶郡主的名义找我,她知道我們怀疑并在查先太子和宁王身份调换的事了,這事如果太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长公主這些天一直在挑拨离间,宁太妃怕了,只是不敢去问太后,怕弄巧成拙,才设计了安郡王遇刺一事,太后的态度可以知道,她并沒有怀疑什么。” “至于母后和安郡王中了一样的毒,我想安郡王他们肯定知道北晋给了我一粒解药,太后一直针对母后,皇上如果把解药给了母后,对安郡王见死不救,太后和皇上才刚刚有了些好转的关系,势必会再次恶化,而且再也不会有半点和好的可能了,到时候我們再說什么,太后也不会信了。”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想到這样好的办法,清韵对宁太妃他们的手段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怪他们能把太后耍的团团转。 “只是這一回,他们的算计沒有成功,肯定還会再想别的办法,我怕会防不胜防,”清韵目露担忧。 虽然這是她希望看见的,逼得宁太妃他们狗急跳墙,然后露出破绽,只是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她并不知道太后和皇上到底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她不知道,宁太妃则是一掐一個准儿,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对于太后,宁太妃的胜算远远大過她。 今天如果不是侥幸,她真沒法预料到后果。 楚北望着清韵,问道,“先太子和宁王真的被调换了,這事已经确定了?” 清韵点头,“虽然沒有足够的证据,能取信于天下人,但這是事实了。” 楚北若有所思起来。 外面,卫驰勒紧缰绳,有說话声传来,“大少爷,老侯爷让您回镇南侯府一趟。” 虽然楚北做回大皇子,并且封王了,但是镇南侯府依然将他当做大少爷,连称呼都沒有变。 楚北掀开车帘,清韵便瞧见一個眸光肃然,不苟言笑的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是镇南侯的贴身暗卫,他来請,肯定是有要事。 楚北就跟他去了镇南侯府,清韵则先回王府。 彼时,王府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看见她进院子,蒋妈妈忙迎了上来,问道,“王妃,皇后沒事吧?” 清韵摇头,“不碍事。” 蒋妈妈就放心了,然后问道,“皇后中毒,王妃肯定沒在宫裡吃饭吧,饭菜還热着,王妃用点儿,還有王爷呢,怎么沒陪您一起回来?” 平常一個时辰前就该吃晚饭了,加上中午吃的又不多,清韵是真饿了。 “爷去镇南侯府了,不等他了,”清韵一边回答,一边朝前走。 蒋妈妈让丫鬟把用炭炉温着的饭菜端上来,清韵吃了小两碗饭。肚子都有些撑了。 吃了饭,然后去书房拿了两本书,回屋翻阅。 楚北迟迟未归。也不知道商议什么事,需要這么久的,她扛不住了,就泡了個温泉浴,然后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又沒有见到人。 不過清韵很肯定楚北昨晚回来了,一般情况。都是楚北睡在外面,她睡床裡边,昨晚楚北不在。她就霸占了他的位置,夜裡被他抱到裡间睡的,她当时還咕噜了两句,楚北拍了她两下。道。“睡吧。” 然后,她又睡熟了。 现在沒见到人了,清韵有些后悔,昨晚应该醒来问两句的,好歹知道他忙什么啊。 睡醒了,清韵揉着脖子,问丫鬟道,“爷什么时候起的?” 青莺摇头。怕被清韵责备,有些小意道。“奴婢也不知道。” 清韵看了眼窗外,這时候时辰不早了,今儿是二皇子迎娶周梓婷的大喜日子,他们是要进宫道贺的,他不在,难道她要一個人去啊? 吃了早饭,清韵左等右等,都沒把楚北等回来,她就带着贺礼先进宫了。 虽然昨天安郡王在街上遇刺,皇后又中毒了,但是二皇子的喜宴并沒有受什么影响,依旧热热闹闹的,只是皇后卧床,沒有参加而已。 迎新娘,拜天地,入洞房。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进行着。 到了吃喜宴的时候,就热闹了,大臣们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议论着安郡王被刺杀一事,還有成亲在即,沐清柔却摔了一跤,半身不遂的事,看着满堂喜气,都为沐清柔觉得可惜。 唾手可得的富贵,就這样拱手让人了,实在是福薄啊。 酒足饭饱,歌舞也欣赏够了,就散宴了。 从宫裡回来,清韵累的是直揉脖子,回屋,见楚北坐在屋子裡喝茶,她嘴角抽了下,揉着脖子道,“二皇子成亲,你怎么不参加啊?” 她還以为楚北会进宫,谁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沒有露個脸,云贵妃几次瞥向她,那不悦的眼神,就跟拿针扎她一般。 楚北望着清韵,解释道,“我也是刚刚回府。” 清韵看着他,沒有错過他眸底一抹疲惫,她问道,“忙什么去了,到這会儿才回来?” 楚北拉着清韵坐下,道,“兴国公這一回,怕是有大动作了。” 听到大动作,清韵有些兴奋,“什么大动作,谋反嗎?” 楚北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只道,“我和你說過齐州江家的事,江牧枫這些天一直为夺江家的掌家权在忙,昨天夜裡,他发现,好有几封密信从京都送出去,要江二老爷调运粮食,运送之地,正是兴国公府兵马所在,而且粮食数目之大,足够支撑十万兵马三個月之用。”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兴国公的十万兵马所需粮草,都应该由朝廷供给,而不是江家帮他筹备。 如此大规模筹集粮草,显然另有所图,有拥兵造反的嫌疑。 “真的是把他们给逼太急了,”清韵弱声道,“我沒闯祸吧?” 如果不是她,就算兴国公要谋反,也不会這么快。 楚北望着清韵,笑道,“你怎么会闯祸呢,如果不是你大胆猜测,先太子和宁王的事会一直蒙在鼓裡,安郡王是先太子遗孤,太后扶持他,他有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如此一来,他就是一個彻彻底底的反贼了。” “话虽然如此說,我們也知道宁王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可当年的事,我們手裡并沒有铁证,沒有证据,就奈何不得他们,”清韵惋叹道。 楚北轻点头,但是他很从容自信,他笑道,“证据总会找到的,况且他们现在如此急乱行事,极容易出错。” 這一点,清韵很认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今天很累了,她答应周梓婷明天她敬茶,她会陪同在侧,等明天见到太后,她說什么也要见缝插两根针下去。 打定主意,清韵就去沐浴了,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睡的很熟,但是一早起来,清韵的心情并不美好,因为眼皮子一直在跳,而且是两只眼睛一起跳。 以往。眼皮子跳,湿些水就沒事了,可是今天湿水不管用了。 清韵一直碰眼皮。楚北发现了,问道,“眼皮跳了?” 清韵点头,“跳了十几下了。” “那今天就不要进宫了,”楚北眸光温柔,带了担忧道。 清韵摇头,“這怎么行呢。我都答应人家了,今儿要进宫的,不能食言。” 如果只是右眼皮跳。她就不进宫了,可問題是左眼皮也跳啊。 “既跳财,又跳灾,我今儿进宫。不会天上掉金锭子。把我砸晕吧?”清韵說笑道。 她刚說完,青莺就在一旁道,“一個金锭子有什么好稀罕的,沒有一万两,在王妃眼裡,都不能算跳财。” 喜鹊也笑道,“一万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黄金。可就不是把人砸晕了,能把人砸成肉饼了。王妃,为了安全起见,還是不进宫了吧?” 清韵听得嘴角乱抽,她只是开個玩笑而已,怎么還当真起来了,說的好像真的会有一千两黄金从天上掉下来砸她一般,要是真有,被砸扁了,怎么也能流传百世了吧? 清韵执意要进宫,楚北都拿她沒辙,几個丫鬟又怎么能拦得住她? 吃過早饭后,清韵就进宫了,楚北要陪她一起,被清韵拦下了,“你先去看望下母后,再去找皇上,太后那儿,我自己去就行了,宫裡人来人往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我陪你去给太后請安不好嗎?”楚北皱眉头。 清韵耸肩,有些惆怅道,“沒办法,你不跟着我,太后对我還有两分好脸色,你在旁边,太后嫌弃你,连带着我也一并嫌弃了,我不是白忙活了么,一直以来,都是长公主在离间太后对宁太妃的信任,可惜收效甚微,我打算亲自出马了。” 清韵一脸的昂扬斗志,眸光坚定不移的表露了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楚北,“……。” 清韵都泼他冷水了,楚北哪還敢跟着清韵啊,万一不成功,可就全算在楚北头上了,谁让他跟着了。 “你小心些,”楚北无奈,只能应了。 然后,清韵就带着青莺,朝永宁宫走去。 去的有些晚了,等她到永宁宫时,周梓婷和二皇子都给太后敬過茶了,正跪着给云贵妃敬茶呢。 周梓婷穿戴奢贵又不失婉约,面容娇媚,初为人妇,难掩一抹羞涩,眼神娇柔的都能掐的出水来。 二皇子俊朗,但是脸上看不出来成亲的喜悦,更多的還是敷衍,尤其是见到清韵后,连最起码的敷衍都沒了。 云贵妃对清韵,就更沒有好脸色了,侯爷都請二皇子去了,是清韵坏了事,不然亲事退了,哪裡還用得着娶周梓婷,這么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表姑娘? 等周梓婷给云贵妃敬茶過后,清韵才上前给太后請安。 前天,清韵才救了安郡王,虽然要了两万两银子,但依然功不可沒。 太后看到她,满意的笑道,“你和二皇子妃是表姐妹,又是一個府裡长大的,关系原就亲厚,现在成了妯娌,往后更要互相扶持,切不可勾心斗角,毁了姐妹情分。” 清韵沒有說话,周梓婷就道,“梓婷谨遵太后教诲,和清韵一定相亲相爱,就如太后您和宁太妃那样,虽然是表姐妹,却胜過亲姐妹,叫人羡慕。” 清韵,“……。” 亲如太后和宁太妃,這是打算坑她么? 太后满意的点头,觉得她和宁太妃一起给后宫塑造了一個好榜样,心情很好,叫清韵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太后望着清韵,等着她表态。 拜托,她是来挑拨离间的,不是来帮宁太妃說好话的好么! 清韵站在那裡沒有說话,她一時間实在想不到怎么回太后。 云贵妃坐在一旁,就笑了,“宸王妃怎么不說话,难道不希望将来和梓婷相处的就和太后和太妃一样嗎,還是心裡一直沒有放下对宁太妃的成见,甚至对太后還有不满?” 清韵两眼一翻,道,“云贵妃,你想听我說真话,還是說假话?” 云贵妃眉头一皱,“自然是真话了。” 清韵就道,“那我不喜歡将来和梓婷表姐的相处和太后和宁太妃一样。” 周梓婷就望着清韵了,太后也望着她,眉头皱着,“为何?” 清韵望着太后了,问道,“清韵斗胆问一句,太后对太妃真的了解嗎?” 云贵妃噗嗤一笑,“宸王妃這话就问的奇怪了,太后和太妃是表姐妹,打娘胎裡就认识了,能不了解嗎?” 虽然她并不喜歡宁太妃,但是太后和宁太妃的感情却是叫人羡慕的。 清韵笑了,“那可未必。” 云贵妃脸一哏,被清韵当众反驳,面子上挂不住了。 她正要呵斥清韵,那边一丫鬟跑进来,从后面直接走到云贵妃身后,附耳低语了两句。 云贵妃听后,脸色一变,惊站了起来。 她反应太猛烈了,太后望着她,眉头微皱,“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了?” 云贵妃就望着太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红着眼眶,“太后,你要三思啊。” 云贵妃扑通跪下,跪的突然,清韵站在一旁,都听到了膝盖砸地的声音了,听得她都觉得膝盖疼。 对于云贵妃這样娇生惯养的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她绝对不会這么虐待自己的膝盖的。 太后眉头皱的紧紧的,望着云贵妃道,“哀家要三思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