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房客5 作者:未知 洪涛跑到小卖部后面帮刘婶坑人去了,前院的周必成和吴友良都不敢往跟前凑,生怕被房东抓了壮劳力去摆弄那几大捆破纸箱子。 “吴哥,您說我该不该去找戴夫问问?”但周必成心裡還琢磨着網速問題呢,他正在玩一款網络游戏,有时候卡得和动画片一样,很影响技术发挥。 “你啊,白活了二十多年,這点事儿還想不明白?那俩老外现在肯定睡觉呢,人家啥样的大姑娘找不到,至于成天下载那些东西看嗎?” 洪涛和周必成的对话吴友良一個字沒差全听清楚了,话裡沒明說的意思也全搞明白了。本来這种略带诋毁房东的话不该由他嘴裡說出来,可隔壁這個小伙子帮過自己忙,但凡是手机、电脑出問題或者玩不转,找他肯定不推辞,所以還是想私下裡提点几句。 “……房东沒提速?吴哥,您說咱這房东是個啥人啊,我和他每次聊天都吃亏,不是忽悠着我答应涨房钱就是使唤我上房扫雪扫树叶。您說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容易上当?” 周必成虽然是個理科男,又专心于和程序打交道,社会经验不是特别丰富,可好歹也孤身一人在京城裡混了四五年,自打搬进這個院子之后越来越觉得智商在走下坡路,很是郁闷。 “放心,你一点都不傻,就是他太贼了。别說你,把全院的人绑一起也斗不過,他不往死裡坑咱们就知足吧。呦,這都快八点半了,我還有点事得办,你赶紧去睡会儿吧,眼圈都黑了,悠着点,总熬夜伤身子。” 吴友良好像对洪涛有很深的了解,但又不太方便說出口,刚开個头就马上急刹车。为了不让周必成再追问,干脆找借口金蝉脱壳,回屋披上大衣夹着小包溜了。 “那我還得感谢他了……”周必成沒太听懂吴友良的话,站在原地小声嘀咕着,突然眼睛就直了,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着,沒见過美女……好啊,洪扒皮,你赔老娘裤子!”方便完毕、洗漱整齐的王雅静端着脸盘走過月亮门,看到周必成的样子脚步马上缓了下来,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俨然是位沒化妆的淑女。 但顺着周必成的目光向院门望去,不到一秒钟淑女就变成母老虎了,脸盘往周必成怀裡一塞,三步并做两步扑了過去,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咣!”周必成看着脸盆裡那一团藕荷色的小布料,本来就很红的脸直接紫了,手裡的脸盆仿佛是烧红的铁块,拿也拿不住扔又不敢扔,最终還是放到了台阶上,一头钻进自己屋,把房门重重关死。 “米粒,桥头集合!”洪涛的反应比周必成還快,在王静雅刚刚走进前院时他就已经安排好了断后的部队,然后率领中军迅速穿過小卖部实施战略转移,从前门跑了。 小米粒還真给力,手中的皮管子一挥,大片水雾就冲着王静雅喷了過去,有效的阻止了敌人的追击势头,這才一把抓起箱子上吃了半截的冰激凌,迈着小短腿肉球一样滚過小卖部,跟随大部队而去。 “好你個小米粒就不学好吧,看我晚上告你妈去!”王静雅大仇未报反倒又弄了一身湿,追吧,穿着睡衣睡裤,還赤着一只脚跑上街显然有点太泼辣,只能插着腰站在小卖部后门冲裡面喊。 “姑娘、姑娘,快回屋吧,别冻着,追不上啦……”要說刘婶是個老实人吧,也不尽然,就在洪涛战略转移、小米粒忠心断后的一瞬间,她脚下也飞快的挪动了一步多,不偏不倚的堵住了小卖部的后门。 王静雅到底为啥要和房东拼命她根本不知道,可习惯性的就偏向了房东一边。在她眼裡房东就是好人,沒有人家帮忙自己夫妻俩不可能在京城有這么舒服的立足之地,更不可能弄個收入不错的小卖部。 至于說别人咋看她真管不了,反正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立场就坚决不能歪,歪了就属于良心大大滴的坏了,人神共愤! “哎呦喂,美女,谁這么缺德弄你一身水?和哥哥說,我帮你报仇!”就在王静雅跳着脚去捡拖鞋时,靠院门西侧的屋子裡又走出来一位。 如果說吴友良是個标准版,那他就是加强版。三十左右的岁数,至少一米八的個头,一身墨绿色耐克休闲运动款,小分头梳理得看不见一根杂毛,手裡摇晃的车钥匙上有個非常醒目的标志,蓝白相间的别摸我。 “钱德利,你别光用嘴糊弄人。如果真是個爷们就去把北屋那位揍一顿,晚上老娘請你吃饭蹦迪!” 要论长相,這位恐怕是全院颜值最高的。要說年龄,应该也是和王静雅最近接的。看穿着打扮,不能說是成功人士吧,也该在成功与未成功之间晃荡呢。可王静雅见到他之后小脸立马就冷了,端起脸盆向自己屋走去,临进门才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废话。 “刘婶早啊!给我来條阳光利群!”年轻男人遭到美女如此冷遇,脸上愣是沒啥表情变化,目送王静雅进屋之后,依旧笑容满面的走进了小卖部,和正在收拾纸箱子的刘婶打起了招呼。 “這是又要出远门了?”刘婶闻听买卖来了,赶紧找毛巾擦擦手,一边拿烟收钱一边问。 “不远,去趟天津,保不齐下午就回来。要是今天沒回来,您别忘了帮我喂鱼。”年轻男人除了钱,還把一串钥匙放到了柜台上,拿起烟从正门走了出去。 “慢点开……”刘婶拿起钥匙放进兜裡,人也跟了出去,眼见年轻男人钻进一辆蓝色的宝马车,還在叮嘱。 “……哦对了,房东如果问起来您就說我回来再交房钱,让他放心误不了!”年轻男人很熟练的启动了汽车,刚起步又来了脚急刹,探出头喊了一声才松开刹车踩着油门,像汽油不要钱一样,嘶吼着顺着后海岸边的公路向西而去。 “老婆子,快接一把,還烫着咧……”沒等刘婶回到小卖部,一辆带车厢的三轮车又从东边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了门口。 骑车的是位穿着橘黄安全服的男人,别看头发都花白了,但动作一点不迟缓,小臂上的肌肉也鼓鼓的,手裡提着個塑料袋,裡面有黄乎乎间杂黑乎乎的浓稠液体。 “早上洪涛来了,让俺把纸箱子都喷上水,還沒弄完咧。”刘婶走下台阶接過男人手裡的袋子,随口解释着为啥耽误了出货時間。 “把袋子给柏律师送去,她昨天托我买的面茶,钱都给過了。”男人并沒提纸箱子的事儿,而是让刘婶赶紧送面茶,自己穿過小卖部,把地上散乱的纸箱子再次打包,动作非常麻利,一捆一捆的往三轮车上搬。 “高师傅、高师傅,我不是和你說過了,烫的面茶不要用塑料袋装。這种塑料袋肯定不是食品级的,遇到高温会析出化学成分,对人体有害!” 刚搬了两捆,一個也穿着睡衣睡裤,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就堵住了路。她手裡提着塑料袋,用非常软糯的口音给老高上了一堂食品卫生课。 “……要不我去换一份?”老高别看生的粗粗大大,可对上這個說话都像底气不足的女人嘴立马瓢了,半天才吭叽出一句。 “那也沒有必要,這次就算了吧,但以后一定要注意哦。不是我危言耸听,咱们吃的很多东西都是不健康的,就比如你店裡卖的食品,很多都放了添加剂……添加剂分很多种,有些对人体害处很大……添加剂你明白嗎?”女人倒是還算宽容,可她這张嘴說起来就沒個完,真该让她和洪涛较量较量,看看到底谁给别人上课的水平高。 “……”這次不光老高摇头,一边的刘婶也跟着摇头,四只眼睛裡全是迷茫。 怎么店裡买的好好的食品让她一說都成老鼠药了呢?但又不敢不信,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律师,知识多多滴,在這個院子裡除了房东之外就這個女人說话最可信。 “唉,算啦算啦,真是的,一大早就在外面叫来叫去,不让人家睡個懒觉……”女人显然沒有洪涛的毅力,见到刘婶两口子沒法共鸣,也就放弃了普及知识的事业,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但嘴裡還在嘀嘀咕咕。 這位就是洪涛院子裡的最后一位租客,姓柏,柏树的柏,名云,云彩的云,猛一听和白云同名。人如其名,柏云长得白白嫩嫩,圆圆乎乎,有时候看着比王静雅年岁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