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强人所难
艾尔文摇了摇头,直奔了前厅,发现浪云已经在那等他了。
“你来這么早啊。”艾尔文叹了一声。
“殿下,是你让我一早就来的啊。你忘了嗎?”浪云无奈笑道。
艾尔文也是无奈点头,总不好說自己是酒后乱言,再加上本来也是要和他去办正事,也沒多說什么。
昨晚莱梧几人抱怨艾尔文這边任务太轻,重新分配给艾尔文好多工作。购买這几百人的补给辎重,這任务一下子落到了艾尔文身上。他還得去把四方佣兵团的军旗去印出来,這旗子是得交到军务处报备用的。
反正昨晚各种零零碎碎的活都交到艾尔文這裡,弄的他相当恼火,幸好浪云及时提出要在他一旁打副手,艾尔文才沒当场发作。本来夏烨也想来的,被莱梧拉住了只得去马场审核后面的人员。
两人一合计今天有太多的事要忙,索性早饭都不吃了,直接就往出走。才出了伯爵府外,就被一辆做工上乘的橡木马车拦住去路。
车门一打开下来一位身着灰袍的女魔法师。
她走到艾尔文跟前瞅了两眼,小声问道:“你是艾尔文?艾尔文·斐烈?”
艾尔文点了点头。
“跟我走,有人要见你。”灰袍女法师把一個制工精巧的木盒交到艾尔文手裡,就转身回了车上,架势倒是干脆得很。
艾尔文打开木盒一看,是一朵方巾。他轻嗅了一口,就明白過来要去见谁了。
他临走前把一袋子卢尼交给浪云,交代他仔细把事办好。按照艾尔文的理解,浪云办這些小事肯定比自己擅长的多。
浪云点头应承,看着艾尔文坐的马车远去了,暗自感叹“殿下的情人是真的多。”
马车拐上凤凰大街后直奔皇宫,這倒是在艾尔文的意料之中。皇宫的守卫见到灰袍女法师手裡的令牌后,只是例行检查了一番就放行了,并沒有为难。
一般在皇宫裡,只有国王才有可以坐马车驱驰,他沒想到持了公主的令牌,也有這样的特权。想到公主在国王心中的地位,让艾尔文暗自咂舌,对于他這种几年才有机会在這皇宫裡走一趟的人,坐着马车碾過皇宫大道這种殊荣一時間让他還有点接受不了。
马车在一座清幽别致的寝宫前停下,艾尔文跟着灰袍法师一路快步从大厅到了二楼的公主房间门口。一路上好些宫侍看到艾尔文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灰袍法师守在门外,让艾尔文独自进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呼吸急促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佯作镇定,手不知是因为紧张還是兴奋,不住的在颤抖。
进房间之后,他终于见着了這些天一直惦挂于心的女子。只见她斜倚在雕花窗前,身上裹着一层厚实的绒衫,却掩不住那玲珑身段。雪发上褪去了往日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眸裡尽是倦意,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沒有。
艾尔文就這样静静看着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想必他也清楚,她是看到那场“刹那冰焰”的。
“殿下。”艾尔文踌躇间還是先开口了。
“来啦?”奥妮安也不会转過身来看他,低声吩咐道“坐吧。”
艾尔文就近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可才說完這一句,公主就捂着嘴喘咳起来。艾尔文见状才想起身,她却摆了摆手示意艾尔文继续坐着。
“我有事和你說。”奥妮安淡淡說了一句,依然看着窗外。
“什么事?殿下。”艾尔文问道。
“前方战事紧急,我父皇明日就要率大军去缅因了迎战庭霄人了。”奥妮安轻声說了一句。
艾尔文点了点头,心想陛下调集大军效率還是很高的。
“我曾经和父亲求了几次了,他不愿带我去前线。”公主這才转過头来看着艾尔文,“和皮洛老师說了几次,他也让我在萨留希安心养伤。”
“那殿下你的意思是?”艾尔文看着奥妮安的脸色,他心想公主這次的伤受的定然极重,不然不至于看上去這般憔悴。
“我听說,你和你那帮不务正业的朋友组建了個佣兵团?”奥妮安挑眉问道。
“殿下,你不是想說。。。”艾尔文吃了一惊。
奥妮安点了点头,“是啊,父皇和老师他们都不愿意带上我,那我只能找你了。”
“這怎么可以啊,殿下。”艾尔文惶急地站了起来,“你重伤未愈,這一路上要是有個什么闪失,我。。。”
“你莫不是忘了我救過你几次?”奥妮安冷冷地望着艾尔文說道。
艾尔文被這一句话噎了回去,公主在枕剑会上几次救他于危难,這份恩情他确实還沒偿還呢。他低着头不敢回话,毕竟看着公主现在這個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随军出征。他心想,這途中要是出了什么状况,那国王陛下和皮洛大师断然不会放過自己,莱梧這些人估计也得被牵连。
“你放心把,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不会拖累你的。”奥妮安点穿了艾尔文的心思。
“殿下你别唬我了。你嘴唇上白的像是沾着层面粉一样,你现在這個样子哪裡叫好多了?”艾尔文急道。
“那你想怎么样?你以为我是来和你商量的嗎?”奥妮安气势徒变,金色眸子裡冒出一股凌厉之色。
艾尔文被她唬的一愣,他从来沒见過奥妮安這個样子過,即便上次她跳到他肩头咬那一口,也不是這般模样。想来那日四强赛以后,奥妮安和他就生分了不少。
“這個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今天根本不是找你来商量的。”奥妮安不再看他,回過脸去望着窗外,“這次就当是把你之前欠我的一笔勾销了。”
“不是,我就不懂了。”艾尔文疑惑道,“這次去打庭霄人,为什么殿下你非要去呢?這是连性命都不要了?”
奥妮安才想回他又咳了几声,捋顺了气才低声說道:“现下对外宣称說伽弗·雷萨是中了庭霄人的魔药才会那個样子的,但是我问過父皇和老师,他们都沒言明到底是谁做的這事。要我推断的话,应该是朝中某位大臣,不過应该不是雷萨亲王。”
艾尔文想起了那日和父亲的谈话。
“但是雷萨亲王此番受辱回了缅因,心中难免有怨怼。”公主說道,“父皇亲率大军前去缅因,一来是抵御进犯的庭霄人,還有另一個目的,你說是什么?”
“殿下,你的意思是陛下還想。。。?”艾尔文這才明白過来国王這次御驾亲征還打算趁势剪除雷萨亲王的势力。不過,他也挺惊讶公主会和他說這些。
奥妮安也沒答他,顾自叹道“所以你說這次我能不跟着去嗎?父皇此去可以說是虎伺狼窥。前有庭霄人,后有雷萨亲王,身边還有佞臣作祟。”
“可是公主你的伤還沒好,去了也做不得什么啊。”艾尔文劝道。
奥妮安不再過多解释,只是转過身来瞪着艾尔文,冷冷瞪着他一言不发。
艾尔文被她瞪得感觉脊背发凉,感觉像是這大冷天的被人拔了衣衫,有冰雹落在自己背上,不禁打了個寒颤。
“好吧,公主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艾尔文无奈道,“反正都怪我用了那春赖狐魔药,不然殿下你也不至于丢了半條命。都是我欠你的。”
奥妮安不理他這番吐苦水,牵起嘴角看着他问道:“父皇這次若是和雷萨亲王动起手来,你心裡想着你那位岚姻姑娘,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我一個小人物,我能怎么办?”艾尔文沒好气的答道。他心中却想,倘若真有那一日,可能会只身去寻她吧,有机会就一块逃了,沒机会大不了就一块死了。
“呵,只怕你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去找她了吧。”奥妮安无情戳穿了他。
“我是不是想什么都瞒不了你啊。”艾尔文一脸恼怪地看着她。
這也许就是聪明女人让男人着迷和恐惧的地方了。尤其是奥妮安這种长得万裡无一的聪明女人。艾尔文感叹自己估计迟早得死在這样的女人手裡。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雷萨亲王赢了怎么办?”奥妮安抬眼意看着他味深长地问道。
他想了一想,长叹了一声“那我就不知道喽”,而后窝在沙发裡伸了個懒腰,苦笑起来:“到时候只怕得带着你這個流亡公主跑路了。”
奥妮安闻言不禁“噗嗤”笑了出来,今天倒還是第一次从她脸上见到這样的笑容,“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這一碗水倒是端的很平。”
艾尔文其实心裡怕的很,任何一种情况他都怕。奈何還是那句话,他只是個小人物,对于這些滔天权贵间的较量,他最多是個卑微的旁观者,什么也改变不了。想明白這些,就让艾尔文很泄气和受伤。
“先不說這些事。我仔细想了想,你混在我這五百人的雇佣兵团裡,要是到了前线,被庭霄人发现了怎么办?”艾尔文蹙着眉问道,“你這雪发金瞳的样貌,辨识度也太高了吧?到时候庭霄人派大军围剿,只怕你還沒帮到陛下,就被庭霄人掳走了。”
“你傻嗎,你忘了我可是学了這么多年魔药的,染個头发還不简单嗎?”奥妮安嘲笑道。
“可是我們都是一大帮大老爷们,你到时候是打算女扮男装嗎?”艾尔文不禁问道。
“看我心情吧。”奥妮安笑道,“還有這事你我知道就行,你那几個朋友就不必知道了。人多嘴杂,你也不想這消息随便泄露出去吧。”
“可人家也不是瞎子或者傻子啊。”艾尔文瞪大眼睛道。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這些你自去想办法。”奥妮安耍起无赖来,他一点办法都沒。
艾尔文气苦,又追问道:“殿下你受這么重的伤,一路上谁来照顾你?是不是得带一些随行侍女照顾你的起居?”
“不带,一個都不带。”奥妮安调笑地看着艾尔文說道,“本公主這趟就依凭你照顾了,我要是在途中有個三长两短,你自己想办法去和父皇解释。再說了,我带那么多人,不是更容易让人察觉嘛。”
看着艾尔文一脸苦恼的样子,公主有些得意,可還沒得意多久,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艾尔文刚想扶着她到床上休息,手却被她一把拍掉。
“别碰我,我可不是那王府小姐,任着你揉捏。”奥妮安冷声道。
這方才還說的好好的,瞬间這人又冷若冰霜起来,艾尔文简直无法适从。
奥妮安自己利索的钻进被窝裡,就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艾尔文吃了瘪无奈摇头,“殿下,那明日在哪裡碰面?”
“你不是副团长嗎?你說了算呀。”奥妮安眨着眼說道。
“那就早上八点,在伯爵府门口等我?”艾尔文盘算了下時間问道。
奥妮安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看艾尔文就摆了摆手,把他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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