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紫荆阁
紧接着就看到莱梧和宸朱两個就从木檐下飞了出来。凯巴和艾尔文对视一眼,立马护在莱梧和宸朱身前。這四人在萨留希虽然不是什么知名恶霸,但也是在酒馆街头斗殴惯了的。
只见从裡间走出来一位褐发碧瞳的年轻人,年纪比“四少”大不了多少。只见他一脸的怒容,手裡握着一柄墨色长剑,在路灯的映照下炽着黑焰,剑裡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哟,狐朋自然是有狗友的,今個将你们一并解决了。”碧瞳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狗友”自然說的是后来的艾尔文和凯巴。
与此同时莱梧和宸朱早已经爬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艾尔文瞥了一眼身后,见到两個兄弟已经起身了,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看着对面這货是個修炼武技的,自然是先交给莱梧他们几個上去对付,他在后面施以援手就行。
碧瞳暴起发难,一剑直刺莱梧面门,看来他对莱梧恨意最深。莱梧也不慌张,双拳交叉,御力防御。
墨剑剑气宛如黑色游龙,直直碰上莱梧闪着金色的拳套,莱梧登时被剑气炸开,连退数步,但是身形不乱。碧瞳倒是一步未退,一個轻巧地低头躲過宸朱扫過来的细剑,再横起一肘挡住凯巴手裡的斧柄,竟一瞬间打退一人接着两人的攻击。
艾尔文见到碧瞳被三人缠住,背后有空档,拿起才买的法杖一阵瞬发魔法就朝着碧瞳的背后招呼過去。
从酒吧裡出来了些看热闹的人,见到四個打一個,還手段如此卑鄙,都心生鄙夷。然而脸厚如“四少”,哪会在意這些。
然而艾尔文的法术還沒打到碧瞳身上,从酒馆裡间就飞出一個法术护盾挡在了碧瞳的背后。
艾尔文不禁往酒馆裡间望去,想看看哪個不知死活的妨碍他背后偷袭。
只见裡间款款走出一位赤发女子,身姿婀娜,眉目如画,步履之间可谓是十步覆州郡,百步倾山河。那发梢的浪卷如同一朵朵向上翻腾的焰火,如瀑长发骄傲地闪着睥睨众生的光泽。和先前那男子如出一辙的碧色眸子,透出丝丝寒意,似是北境那化不开的万裡冰山,一冻千年,又像是斑斓沧海裡的吟啸狂涛,怒意正盛。娇艳欲滴的双唇掩不住嘴角弧度裡的那三分调侃,两分轻蔑,余下尽是风情万种。
然而如艾尔文這样色胆包天的人物,還在细细品着這個女子的妖娆身段。只见她的纯白羊毛披风松松系着,一袭茜色连身裙。纤腰被丝带收紧,诱人的腰线向上完美的展开,把精致丰挺的酥胸惬意地衬托了出来。V领半露的风景裡,仿佛是会笑的羊脂玉,又像是落了雪的伦德诺双子山。
艾尔文再一次要佩服赤发女子身上這條裙子的裁剪,将玉,臀舒适的包裹住,然后就此打住,狠心地把两條白嫩如玉的长腿露在外面。這样的裁剪,真是让人直咽口水。
在艾尔文色迷心窍的同时,红发女子一個犀利眼神也射了過来,紧着而来的是一阵魔法的狂轰乱炸,這些都不是瞬发魔法,而是高阶魔法,這個红发女子已经把高阶魔法用的快像是瞬发魔法了。
艾尔文根本来不及反应,幻象项链直接触发,所幸第一轮攻势都打在幻象上。
“呵”红发女子嗤笑一声,似是根本看不上艾尔文這种雕虫小技,从背后抽出一根顶端冒着幽蓝光芒的长法杖,在凄迷的夜色裡這一丝幽蓝仿佛带来了无尽的寒意。原来方才那些狂轰滥炸都是徒手放的?
艾尔文暗下冷汗,這個红发女子也强的過分了,实力感觉上已经是魔导师级别了,而且瞧她的意思是打算盯着自己打了?
其实战斗的另外一边,也的确用不到她出手了。莱梧、凯巴、宸朱三人围剿一個碧瞳,竟然丝毫占不到上风。
莱梧索性连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招招冲着对方要害去的,刺眼,撩裆這种都用上了。当然這些招式都是日积月累的打架斗殴中学来的,可沒有哪個学院教這种技术动作的。周围人看着莱梧的眼神不禁一阵厌弃。
然而艾尔文此时根本沒有功夫担心莱梧他们,因为眼前這位实力恐怖的女魔导师把他折腾的小命都快沒了。
女魔导师出了酒馆就是一记浮空术,经验老道地率先占领制空,对着還在海文大街上的艾尔文又是一阵烈炎雨,饶是着海文大街還算宽阔,不然街道两侧的房舍店铺都要被烧着了。
艾尔文哪敢大意,顶着炎雨反手各种瞬发法术朝着空中的女魔导师招呼過去,所有的法术皆呈暗紫色,有了法术追踪的戒指,即便对手在空中也能轻易的锁定。
艾尔文一阵施法的同时已经被炎雨击中好几下,脸颊至耳廓已经被一大道烈焰灼伤,身上墨色的长袍已经多处冒着火星,显然身上好几处也受了伤。
本来艾尔文的几個瞬发魔法是可以靠着灵活的身形躲過去的,奈何加持了法术追踪,空中的女魔导师也只得施法顶起一個魔法盾。她看到几個暗紫色的法术球焰在魔法盾上炸开,有的冒着灼烧的火焰,有的冒着麻痹的闪电,看来這些法术看似是暗属性的伤害,但是附着着不同属性的魔法负面状态。
“咦~”女魔导师惊叹了一声,仔细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艾尔文,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法杖,不禁嗤笑道“稀奇古怪的装备倒是挺多。”
待最后一阵火雨刮過,艾尔文略瞥了眼身上,皮甲多处被烧焦了,他感觉整個左脸火辣生疼的很,還闻到了耳后头发烧焦的味道。他恨恨地望着空中,狠狠地盯着女魔导师的裙底看了几眼。
空中的女魔导师哪裡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寒冰风暴从天而降。
方才在火雨外与碧瞳对战的三少,都刻意把战场与艾尔文拉开,他们也沒多的精力来管艾尔文這边,毕竟莱梧和宸朱身上已经被碧瞳的墨剑刺开了十几個口子了,凯巴還好倒是還好,毕竟他一直以防御见长。本来是单莱梧一個刷些阴招的,后来三個人都顾不得脸面了,招招冲着碧瞳的要害去了。然而碧瞳一脸的不屑,根本沒把三人的招式当回事。
当三人此时瞥见艾尔文头顶又是一片寒冰风暴降下,心裡俱是一阵恶寒,希望艾尔文福大命大。艾尔文仿佛能感受到伙伴在說“自求多福”。
艾尔文望着這個黑夜间闪着青芒色的疾冰暴雪转瞬及至,一個裂空穿透了整片风雪,直接破空而来出现在女魔导师面前。他给自己加了一個浮空术以后,一阵阵疾风骤雨般的瞬发魔法就直冲女魔导师而去。
红发魔导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秀目圆瞪,一脸惊疑。她可从未见過魔法师有這种瞬间移动的能力。
艾尔文近距离观察着对方碧蓝色的眸子,精致的睫毛舒适的翻着卷,澄澈的眼眸裡還是带着扼不住的怒意,嘴角不为人知的牵动着一丝冷漠。
如先前所說,女魔导师战斗经验很是丰富,震惊過后,左手连弹几道瞬发法术迎上艾尔文的暗系魔法,且战且退,右手持着法杖口颂咒语,身后光芒大盛。
艾尔文暗道不好,对方這种法术他虽然沒见過,但是肯定伤害惊人,只见对方身后闪起一道道精光,竟是一把魔法长剑,再接着迸出几道光芒,长剑竟然盛开成了一朵莲花形状。细细看去,那莲花竟是有无数柄长剑绽开而成。
趁着方才女魔导师施放寒冰风暴时就给自己加持過了迅捷术,所以艾尔文现在的身形快的犹如同一個武道。他根本不给女魔导师吟诵完剑阵的机会,紧贴着对方,一系列的中阶吟唱法术盯着对方胸前打去,不让对方有丝毫的机会拉开距离。由于暗系法杖的特性,這些中阶法术都释放的很顺畅,反观女魔导师這边由于是单手释放的瞬发法术,明显在正面落于下风。
艾尔文双手持杖,他清晰的感受到全身的魔力以最快的速度在集聚,一团团紫色的焰火从法杖的顶端直扑女魔导师的胸口。
“砰”地一声,所有的暗系魔法在女魔导师胸口炸开来,然而仔细看去她好像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艾尔文离得最近,他瞪大了双眼,暗叹一声不好,原来這“砰”地一声是什么物件碎裂的声音,想来是這女魔导师带了什么法术防御的项链,用装备硬生生吃下了艾尔文的致命一击。
“怎的,就允许你带装备嗎?”女魔导师冷笑道,碧蓝色的眼眸泛起精光,缘是她身后的剑阵已成。
“破!”红发女子大喝一声,身后的莲花剑阵绽开,无数飞剑朝着各個方向四散开来。
“不是吧,這阵仗是要杀人嗎?”艾尔文一脸的惊恐,一個裂空拉开了女魔导师的距离,然而那些魔法剑都是带着强力法术追踪的,好几柄剑已经迫近艾尔文周身。
艾尔文见状立马施起一個魔法盾,然而让他更为诧异的事出现了,有的魔法剑被魔法盾挡住了,有的却直接穿透了魔法盾,竟然像是未受到任何的抵挡一样直接插进艾尔文身体裡。有的魔法剑居然不是魔法属性的,是物理属性的?
艾尔文看着身上几個血窟窿,不停往外冒着血,两只手已经快堵不過来了,整個人呆住了,完全沒反应過来自己好像要死了。
“从来沒想過会這样糊裡糊涂的死啊,我都不知道這個红发碧瞳的女子是谁。关键是,這他娘不是莱梧和宸朱惹的事嗎,怎么是我要死了?”艾尔文心裡暗骂着。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许是看到夜空中一会炎雨一会冰雪的,城防卫队终于来人了。卫队长封悠带了一整個小队過来,把半條街都围了起来。
“你们都不要命了嗎,胆敢在萨留希城裡打架斗殴,连范围魔法都用出来,怎得,嫌太平日子過的太舒服是不是?”封悠看着是在责骂众人,其实倒是沒把莱梧几個如何,但是叫了几個人先看住了胆大妄为的一男一女。毕竟他和莱梧他们算是老相识了,這几年也沒少从“四少”那捞油水。
莱梧三人一看是封悠带着城防卫队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几人一看艾尔文已经倒在血泊裡了,赶紧跑上去看情况如何。三人一看艾尔文已经沒了神志,仅有些微弱的鼻息,也不知道他到底伤势如何,沒人敢动弹他。
“他们先动的手,而且你来看看,他们這哪裡是打架斗殴,简直是痛下杀手”莱梧站起来阴着脸說道。
封悠闻言走到艾尔文身边一看,确如莱梧所言,艾尔文身前几個窟窿冒着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封悠立马蹙起了眉,他原以为几名恶少只是被人教训了,现在要是闹出人命来,問題就大了。毕竟這是伯爵家的独子,要是在自己的辖域死了,自己怎么样也逃脱不了這责任。
“快来人,快来人,速速抬回伯爵府去医治”看着艾尔文這個样子,封悠冷汗都掉下来了。要是在伯爵府裡伤重不治,至少自己可以脱掉一半的责任。
“你们最好别动他,他中了我的魔法剑气,动作越大死的越快”红发女子冷冷說着。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在萨留希当众谋害贵族什么罪名嗎?”封悠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這女子怒道。
“不就是区区一個伯爵嗎,我当是多大的事呢”红发女子不屑道。在旁一言不发的碧瞳忽地给红发女子使了個眼色,让她别說再下去了。看来红发女子倒是很听這個碧瞳的话。
封悠一听红发女子這话眼睛瞪得快从眼眶裡掉出来了。
“那敢问姑娘,府上哪裡?”封悠口气缓和了下来。
“雷萨亲王府,在下迦弗·雷萨,這是家妹岚姻。”碧瞳站到红发女子身前,对着封悠說道,声音刚好在场几個恶少都能听到。
雷萨亲王?缅因省的总督,爵至亲王,可以說是雅菲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如源康总督這种,虽然官至高位,爵位也不過是伯爵。如莱梧的父亲,南顿公爵這种,军中职位也不過是军团长。整個雅菲帝国,除了国王陛下,就属雷萨亲王爵位官位都已至顶峰。其所辖缅因省,北临绵延千裡的特拉勒底山脉。那山脉裡居住着大量远古生物,如穴居的荒原巨人,成群结队的双足飞龙,若不是雷萨亲王苦心经营,整個缅因早就不属于帝国的版图了。
听到雷萨亲王,莱梧等人也是警觉了起来。
“怎的?你爹是雷萨亲王就可以目无法纪,就可以当众谋害贵族了,這件事說破天你们也不占理把?”宸朱语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群众都听到。
“是你们两個言语调戏家妹在先,怎么,动手教育你们倒是我們错了?”伽弗争辩道。
“酒馆裡喝多了失言也是正常,你要怎么教训也无非拳脚上争個高低,动不动就狠下杀手,算怎么一回事?要是人人都和你這般,萨留希城裡不得横尸遍野了?”莱梧也是朗着声音說道。
其实按酒馆的常规来說,为了姑娘们打架实属正常,尤其是贵族之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稀松平常,然而打架归打架,不可能真的下辣手把人给弄死的。一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来谁也不想闹出了人命被国王削爵撤职什么的。
伽弗自然也是懂這個道理的,他要真的想打趴下莱梧三個早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不過是想多教训他们几個一下,所以给他们划了十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然而岚姻是父亲的掌上明珠,自小大小姐脾气惯了,任性的很,不過即便如此,伽弗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這個妹妹忽然痛下杀手。
“你们有時間在這裡理论,理论還不如先抬他回去医治吧。。。”封悠急着开口道,他可沒兴趣听這些“小祖宗们”讨论谁对谁错。
凯巴也给莱梧、宸朱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先治伤要紧。
“還是本姑娘来吧,用我的魔药,几滴下去這种魔法剑刃的伤口就愈合了,剩下调理几日气血就行了”岚姻淡淡說着,仿佛這個蜷缩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己打伤的,看着莱梧等人不放心的样子她又冷笑道:“你们且放心吧,我要弄死他的话,他早就死了。”
莱梧等人见她這么說,也沒横加阻拦了,心想着這女子纵使再放肆也不至于再横加伤害了。
只见她从腰间掏出一個精致的雕花小魔药瓶,原来是贴身放置的,走到艾尔文身前,对着伤口抖落了几滴水蓝色的药剂,魔法气刃撑着的伤口就开始神奇的愈合了。
而后她又袅袅蹲下,托着艾尔文的头拿着药水瓶子给他嗅了嗅,這时看着又温软如玉的姑娘,方才为何会如此的暴戾,莱梧等人心想着?
唐突的秋风沿着海文大街一路袭来,把岚姻的羊毛袍子吹的一开一合的,凝脂般的长腿和酥胸时不时的出来透透气,又惹得在场的众人一阵心神摇曳,莱梧等人自然不是不会放過這样的机会,封悠也是忍不住漂了两眼。
“咳”伽弗板着脸咳了两声,众人才回過神来,假装东张西望。
艾尔文闻到药瓶裡的气息,呛了一下,便幽幽醒過来,一看到眼前這個红发女子不经瞪大了双眼,一把推开她的手,支起身子往后退。
“切,不识好歹。”岚姻骂了一句,见他醒了,便把药水瓶子收了起来。
众人一看艾尔文醒過来了,也是松了口气。
莱梧立马招呼自家的马车過来,宸朱和凯巴一人搀着艾尔文一只胳膊往马车上抬,走到一半,艾尔文忽地转過头来,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岚姻,而后便由众人扶上了车。
只见岚姻苍白着脸,她清楚得读懂了对方眼睛裡的意思──這事沒完。特拉勒底山脉裡的那些凶悍魔物她也是见得多了,从来沒见過方才這样的眼神,那一瞬间的凶恶决绝,让她不禁打了個冷颤。
“這事,只怕你们得随我回城防司做個备案,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记录一下”封悠看了一眼伽弗,又看了一眼莱梧。
封悠的意思很简单,人虽然看着是能动弹了,要日后有個三长两短自己可不负這個责任。
“要的”莱梧点了点头。
伽弗默然,点了一下头。他走到岚姻身旁交代了几句。
“一会我去趟城防司,你就别去了,先回去吧。”伽弗望了她一眼,笑着安慰道“就像你說的,不就是個伯爵府嗎,别太在意了。”
“嗯”岚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郁郁。
“怎么了?你是怕回去父亲责罚嗎?沒事的,我去解释就行了。”伽弗笑着說,转而脸色又沉了下来“不過你今日行事也太過任性了,再怎么想教训对方也不能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杀了他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真是想杀了他。”岚姻抬头看了看伽弗,又低下头去。
伽弗闻言,不禁皱起眉来“为何?我仔细看過了,他不過就是個中阶魔法师”
岚姻摇了摇,她也想不明白。
“好了,你先回家。”伽弗拍了拍岚姻的双肩,便去找封悠了。
岚姻蹙起眉,望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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