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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遭遇强敌

作者:未知
葛尔丹帅旗一动,胤祚就明白葛尔丹這是要发动总攻了,眼下山顶上的還有可战之力的士兵已经不足两千五了,大都带着伤,守怕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动用最后的预备队——三百名早已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骑兵了。胤祚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孙思克道:“孙大人,本贝勒带骑兵出击,這裡就交给你了。” 三百骑兵冲阵,那可是件危险的活计,九死一生怕還是說少了,一旦陷入乱军之中,有死无生才是真的。孙思克打了一辈子的战,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死命地拉住胤祚,哀求道:“贝勒爷身上带着伤,還是下官去吧。” 嘿,這孙老倌還是挺有心的,不過就那把老身子骨,只怕還沒冲到山下就得颠散架了,這仗要是打输了,就算咱自個儿能杀出重围,只怕也免不了吃排头的下场,還不如搏它一把,试试自己的运气。胤祚一把将吊着手臂的绷带扯了,假作一脸轻松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孙大人莫非是打算与本贝勒抢功不成?哈哈,好了,看本贝勒杀他個七进七出。”轻轻地推开孙思克,回身招呼藏在山后林间已修整了一日的骑兵在山顶空处列阵准备出击。 胤祚虽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其实肩膀上的伤依旧疼得厉害,上马拉缰绳时手一直颤抖個不停,但硬是挺住了,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咬着牙大吼道:“骑兵出击。杀!”率先纵马而下,向着刚冲到山腰处的葛尔丹军杀了過去。 头前无论形势多么吃紧,胤祚始终都沒有动用這三百骑兵,這帮子骑兵可是憋着一股子劲,這回算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個個凶神恶煞般地嘶吼着,从山顶如同瀑布般冲了下去。葛尔丹军显然沒想到山顶上居然会冒出這么股骑兵来,顿时有些乱了手脚,相互拥挤着试图躲开骑兵的冲击线路,只是骑兵来得太快了,葛尔丹军根本无法闪躲出個空档来。 “杀!”一马当先的胤祚手中的长剑猛地一個横扫挡开迎面刺来的几支长枪,接着一個下劈,砍倒了一名吓傻了的准格尔士兵,胯下的骏马撞飞了两個挡道的,一路冲了下去,手起剑落,血花四溅,很快就杀出了葛尔丹军的冲锋队列,来到了山脚下的平原上。 此刻,葛尔丹的中军剩余的四千多士兵都已下马投入了进攻,原本中军所在的位置便空出了一大片,露出了后军的方位,冲刺中的胤祚眼尖,看出了葛尔丹军后阵是辎重和妇孺之所在,一冲下山,丝毫不降低马速,大吼道:“跟我来!”领着残余的两百五十多骑兵向着葛尔丹后军冲了過去。 原本一直跟清军两翼相对峙的葛尔丹军两翼骑兵,眼看胤祚领军杀向后军,顿时有些慌乱,立刻全都飞身上马,各自分出数百骑斜刺裡杀向胤祚一行,试图拦截住胤祚的疯狂冲击;与此同时,葛尔丹后阵的骑兵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准备给胤祚等人一顿迎头痛击,而原本投入攻击的葛尔丹中军也分出了数百人下山打算堵截胤祚的归路。 這会儿前有虎、后有狼,左右還有一群劫道的,四面的出路都被封死了,胤祚算是尝到走头无路的滋味了,沒辙了,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高举着手中的长剑大呼道:“跟我来!”拼尽全力地催动胯下的骏马杀向葛尔丹的后军所在。 两百米,一百米,眼看着就要进入葛尔丹军后阵的箭程之内了,突然葛尔丹军后阵一阵大乱,哭爹叫娘声四起——守候已久的费扬古终于出击了。葛尔丹军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阵中的胤祚那队骑兵身上,阵型的调动出现了混乱,老辣的费扬古立刻抓住這個难得的战机,九千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冲出了密林迅速地杀向葛尔丹军的后阵,与此同时,清军两翼也发动了攻势,骑兵、步兵全都冲了起来,狂野地从两翼包夹葛尔丹军,整個战场顿时乱了起来。到了此时,葛尔丹军已是溃不成军了,兵找不着官,官顾不兵,人人都只顾着逃窜。 清军别的将领都领着千军万马杀得過瘾,胤祚却有些不走运——等他从乱军之中杀出之时,能跟在他身边的骑兵也就仅仅只剩下百骑不到了,其他的不是死于乱军之中就是被乱兵冲散了。此刻葛尔丹军早已乱成了一团,蜂拥争相逃命了,胤祚却沒有立刻再次冲入乱军之中,而是领着人马撤到了战场之外。并不是胤祚怯战,也不是体力不支要打退堂鼓,胤祚這是打算抓大鱼呢,一心惦记着要擒下葛尔丹,若是杀入乱军之中又如何能找到葛尔丹的踪影? 百战百胜不過是江湖传說,当不得真,但凡领兵打仗之将帅都会有吃败仗的时候,不同人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从大体上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种人是懦夫:一旦吃了败仗立马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别說顾不得手下的士兵,就连心腹之人也不管了,自個儿逃命为上,這种人基本上属于歷史的泡沫,垫底的料,成不了大气候;第二种人是英雄:若是吃了败仗,一心想着将所有的手下都带走,其结果就是一個都带不走,即便是该人独自突了围,也会因内疚或是啥的,自個儿了结了,這种人是英雄沒错,但却不是成大事之人,楚霸王项羽便是其中最出名的代表;第三种人是枭雄:士兵可以不要,老婆可以丢掉,但谋士、大将却都得保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這种人属于打不死的小强,刘邦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人物。 在胤祚看来葛尔丹也是枭雄,葛尔丹若是想逃,绝不会是独自逃窜,也不会混在败军中逃窜——那样做在清军优势兵力的追杀下根本难得逃脱。葛尔丹不逃则罢,要逃必定会避开败军,从清军掩杀而来的方向逃跑,可供選擇的方向只有两個——清军的左、右两翼,至于究竟是哪個方向,胤祚也沒法判断,所以胤祚在赌,赌葛尔丹从右侧逃走,沒别的原因,仅仅是凭着直觉而已,领着手下不足百骑的人马径直来到战场右侧候着。 還别說,真叫胤祚给蒙对了,混乱的战场上约摸二十余骑的一小队人马突然间从右侧战场杀了出来,凶悍得很,见神杀神,佛挡杀佛,顷刻间就杀出了重围,沿着土拉河逃窜而去。胤祚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個一身士兵服的花白胡须老头正是葛尔丹,立刻大吼一声:“跟我来!”领着手下急速追了上去。 路遥知马力,這话一点都不假,逃的一方骑的都是好马,那速度快得很,胤祚手下那帮子骑兵追着追着就落下了——不是人沒劲,实在是马不行了,沒追出多远就叫人家撇下了一大截,到了末了,也就只有胤祚领着手下那十几個亲卫還能凑合着跟上。双方一前一后狂奔了数十裡地,這会儿轮到葛尔丹一伙的马出問題了——双方都是好马,不過胤祚這方的马可是在林子裡休整了一天沒动弹,這会儿体力自然好上不少,而葛尔丹一方的马可是在烈日下暴晒了一整天,到了這会儿,马力就有点抗不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双方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转眼间就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类,胤祚一心想捉活的,沒打算让手下放箭,問題是葛尔丹可不会那么客气,你不射咱射,蒙古骑射原本就闻名天下,一通乱箭射了過来,虽說沒伤着人,却逼迫得胤祚等人一阵子慌乱,距离再次拉开了一些。 靠!奶奶的,欺负咱肩上有伤拉不开弓是不?不给你点颜色,你還以为這会儿還是成吉思汗年代啊,就你们会骑射是不?咱大清也是骑射传家来着。胤祚回過头吼了声:“小妖,给我射他娘的,干死他们。” 刘耀的武艺在胤祚看来只是一般,不過他的箭法却着实了不得,百步之外射個杨柳叶啥的還是沒問題的,在大内侍卫中那可是头一号的人物,這会儿听到自家主子下了令,毫不犹疑地张弓搭箭,一個连珠三箭发了出去,箭若流星,转瞬间射倒了三人。 “好!再来!”胤祚心头大乐,高声下令再射。刘耀也沒客气,再次三箭齐发,不過這一次却一无所获——逃兵中一個喇嘛装束的人出手了,不過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三支箭不知怎地就落到了這喇嘛的手中。 好精纯的手法,好厉害的内家修为。胤祚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陈天远曾经提到過的一個神秘门派,心中暗道不妙,可要他在這個时候放弃追击,却又有所不甘。正犹豫间,那喇嘛爆发出一阵狂笑,突然从坐骑上一跃而起,一個翻身如同夜枭般划空而過,向着胤祚等人扑了過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妈的,老子拼了。胤祚看了眼喇嘛的身法就知道自己還不是人家的对手,不過事到如今也只好拼了,大吼一声:“杀!”脚下用力一踢马蹬,人借着马的冲势也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缓缓地划出一個圆圈,罩向了迎面扑来的喇嘛。 胤祚一出手就是武当不传之秘的太极剑法,這一招“自成方圆”施展开来,潇洒自如,颇有些宗师的味道,怎奈那喇嘛只是简单地左掌如刀一立,右掌结了個手印,遥遥地指向圆心的破绽处,便逼得胤祚不得不变招“玄鸟划沙”,长剑一领,右手一缩,剑势含而不漏,剑尖直指对方的胸口檀中穴。哈哈大笑声中,喇嘛的左手刀掌一斩,立刻封死了胤祚的攻击路线,若是胤祚不变招,等若将剑身送到对方手中,以喇嘛刚才接箭的手法而论,控制住长剑根本不成問題,到那时喇嘛的右手法印一发,胤祚连個還手的机会都沒有。 說时迟那时快,眼看双方即将在空中相遇,胤祚大吼一声,再次变招,手一抖,长剑猛地一颤,一招“梅花三弄”三朵剑花瞬间罩向喇嘛的咽喉、胸口、小腹。喇嘛笑声不断,突然间在空中一個停滞,双手各结一個法印轻轻地向外一送,一股大力喷薄而出,顷刻间与胤祚的剑花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各自被震得向后飞退,不同的是胤祚落地不稳,踉踉跄跄地又倒退了四、五步才算是稳住了身形,那喇嘛却稳稳地站在地上,但并沒有趁势追杀,而是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胤祚。胤祚的亲卫队一看自家主子吃了大亏,顾不得追杀葛尔丹等人,各自勒住缰绳,将那名喇嘛围了起来。 好厉害的秃头,娘的,這老家伙是啥时冒出来的,靠!到手的大鱼就這么飞了。胤祚心裡头暗恨不已,可也明白就凭自己這么点人手别說拿下這喇嘛,能从人家手裡全身而退就算是幸事了,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队退后,自個儿走上前去,笑呵呵地說道:“久闻密宗大手印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敢问大师可是来自白塔寺?” “呵呵,小伙子這手剑法耍得不错嘛,你是武当那位道长的门下?”喇嘛一开口竟然是标准的官话,倒是令胤祚有些惊异,愣了一下才道:“這很重要嗎?” “嘿嘿,不說沒关系,小僧自然能试得出来,接招。”喇嘛身形一闪,一招大手印拍向胤祚的胸口。掌未至,一股庞大的劲道便袭了過来,胤祚不敢怠慢,立刻展开武当纵云梯身法闪到一边。 靠!這老贼秃,說动手就动手,也不先通個名报個姓,娘的,一点都不讲江湖道义。這会儿胤祚倒是记起江湖道义来了,却全然忘了自個儿斩策丹猛时也沒讲過道义,当然,這年月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义。胤祚心裡头暗骂,手上却不敢怠慢,一手太极剑法紧紧地守住门户,试图跟对方游斗,只可惜彼此的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過三、五招之后,胤祚的身法就施展不开了,被喇嘛的大手印逼迫得手忙脚乱,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 妈的,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胤祚眼瞅着守不住了,将心一横,剑法一变,不再理会喇嘛的攻势,剑光霍霍,强行展开反攻,一路“横天三十六剑”使得虎虎生威,一招快過一招,转瞬间刺出三十六剑,剑剑不离喇嘛的要害大穴,只可惜都是差之毫厘,三十六剑下来连喇嘛的衣角都沒伤着。看着喇嘛脸上那贼嘻嘻的笑容,胤祚顿时心头火起,猛地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如同一條蛟龙般射向喇嘛的胸口,接着身形一闪扑了上去,右掌并指如剑,连点喇嘛的六大死穴。 喇嘛哈哈一笑,左手一引,将急射而来的长剑引偏,右手一個手印轻轻拍出,手势虽缓却隐隐然封死了胤祚的剑指,不得已,胤祚只好换指为掌,同样是轻飘飘地击出一掌,這正是武当绝学——绵掌,掌势虽柔和,内裡所含的威力却是极大,喇嘛手印不变,两只手掌很快便贴在了一起,爆出一声“波”的轻响,胤祚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倒退了数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上,杀了他!”刘耀一看胤祚吃了大亏,立刻高呼一声,领着亲卫队纵马杀了上来,喇嘛哈哈大笑着身形一晃动,人已跃起,接连几個纵身落入道旁的丛林中,几個闪动就消失不见了,唯有留下的一句话却在原地回响着:“小僧丹增,施主請代小僧向陈天远大侠问安。” 此刻的天色有些暗了,亲卫们生怕胤祚有危险,不敢追入丛林中,团团地围在胤祚的身边。片刻之后,胤祚脸上的红潮退了下去,眼中闪過一道厉芒,突然间大笑了起来,亲卫们摸不清头脑,只好跟着傻笑。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胤祚究竟在笑什么的话,只怕会一头栽下马来——哈哈,发了,咱的内功终于大成了,美女们,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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