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就是手腕
任何一位领导，都不会忽视公安机关的重大作用。
举個很简单例子，领导想要实现什么治安意图，如果不能完全掌控公安，那他的意图就不会得到贯彻。
時間久了，对领导的威信，就是個严重的打击。
秦志远很清楚，方玉良同样十分关注公安那边，否则，也不会问他有什么信任的人。
他该說的都說了，该做的，也提前布了局。
但是，他终归只是個尚未满打满算一個月的新人。
一般的小事儿，靠着方玉良的余威，他很容易操作，但稍微大点的事儿，他根本玩不转。
這其实很正常，别說他秦志远，甚至许多人都不看好方玉良。
尽管现在万振侯像是個好好先生，只要方玉良提出什么方案，他都鼎力支持。
但实际上，顾城候的能量可不止這一点点，只是沒有露出獠牙而已。
谁又能保证，方玉良這位市委书记，能够坐的稳呢？
眼下，顾城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是私底下，却是暗潮涌动。
方玉良上任以来，并沒搞什么大动作，第一把火夜市改造，烧的十分旺盛。
可這第二把火，反黑除恶行动开了常委会，下了红头文件，甚至成立了专职办公室，倒是挺热闹。
但实际效果呢？
据秦志远所知，连长途站那几個砍他的家伙，都沒到案。
下一步，方玉良到底会怎么办，秦志远不得而知。
下班后，他直接去找王军。
也不知道通過什么法子，王军竟然已经知道了那几個家伙在哪個单元哪個居室。
“裡面十分平静，他们一直沒出门，也不知道在裡面干什么。”
秦志远点点头，拿出路上买的卤味和啤酒。
哥俩坐在车裡，边吃边聊，倒也挺愉快。
到了晚上九点多，秦志远看到有個光头，一摇三晃地向這边走来。
他赶紧拉了王军一把，指着那人，說那就是曾经在长途站砍過他的家伙。
說起来，秦志远跟长途站還真有缘分，在那裡，被砍了好几刀。
這要是买彩票，该多好？
他想拽着王军趴下，避免对方看见。
王军摆摆手，他们车窗开着，随便瞄一眼就知道车裡有人。
這时候有什么躲避的动作，反而容易暴露。
果然，那光头走過来，瞅了他们一眼，面带不屑，向小区外走去。
“要不要跟上去？”
别看他分析事情头头是道，但這会儿也沒什么主意。
“這家伙沒开车，穿的也很随便，应该是下楼买吃的，不用管，很快就回来了。”
果然，過了半個多小时，就在秦志远急的坐立不安时，那家伙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见他俩還在，那家伙愣了一下，抽了好几眼，這才慢慢走向远处。
“会不会被這家伙看出什么端倪了？”
“不用管他，我估计這会儿，這家伙在远处看着咱们呢。”
王军举起一個易拉罐，跟秦志远碰了下，道：“咱们喝咱们的。”
“等十点来钟，咱们就走。”
“他们会不会趁机跑路？”
“光头买了那么多东西，至少够他们吃好几顿饭的，也就是說，至少明天中午之前，他们不会跑，你就放心吧。”
秦志远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大口，道：“你是专业的，這听你的。”
“军子，這事儿一定要做漂亮，下午，我可是在书记面前特意推薦你了。”
“志远，谢谢。你就瞧好吧。”
哥俩也不管那光头是不是在那裡观察他们，继续喝起了酒。
光头外号叫麻三，年轻时喜歡抽叶子，结果搞成了麻子脸。
這家伙心狠手辣，且生性多疑，很是受他老大恩宠，在江野那裡，也是挂了号的。
這时候，他還真是躲在远处的阴影裡，看着這边的情况。
他不放心，還记下车牌号，找人查了查。
得亏王军多了個心眼儿，找了個社会车辆，要不然，還真容易露馅儿。
“娘的，這几天就觉得心裡发慌，该不会是被條子盯上了？但那俩也不像呀。條子办案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喝酒。”
麻三怎么都想不明白，看了半天，见车裡那俩又喝了至少三四罐啤酒，這才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了。
正准备转身走人，却看到那俩人下了车。
他赶紧蹲下身子，仔细瞧着。
王军和秦志远下了车，寻了個黑咕隆咚的地方放了水，這才回到车裡。
“行了，我們该走了，再不走，就露馅儿了。”
上了车，王军发动车子，载着秦志远出了小区，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麻三想了想，叫下来一個小弟，让他盯着，看有沒有一個某某车牌号的桑塔纳开进来，要是有，就赶紧告诉他。
结果，這小弟在阴影裡待了三個多小时，身上被蚊子咬了至少二十個包，别說车，就是鬼影儿都沒看到一個。
回去后，小弟好委屈，麻三好言好语安慰几句，這才算過去。
他告诉大伙儿，上面可是說要他们去外地避风头，至少在外面待十天。
要是不想被老大收拾，就安安稳稳在這裡待着，不许闹，不许乱跑，实在憋不住了，等過了风头，他請大家到清乐园洗头。
“三哥，洗哪個头呀？”
“娘的，我們洗小的，你洗大的。”
這话惹来众人哄堂大笑。
秦志远并不知道他们走后還发生了這样一個小插曲。
他现在在琢磨，是不是去医院看看沈丽。
谁知道還沒到家，竟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电话，方玉良的。
到了常委大院，一身休闲装的方玉良正在看书。
他见到秦志远后，說明天省公安厅将下来一個督查小组，专门检查警容警纪工作。
另外，冯万佳将参加公安部组织的刑侦技术高级培训班。
秦志远一听，顿时了然，這是要准备下猛药了。
“志远，省厅的吕副厅长亲自带队，吕厅是有名的打黑英雄，无论经验、胆识、气魄還有大局观，都是一等一的强。你负责接待，对吕厅提出的一切要求，要尽量满足。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吕厅配备几個乖巧、懂事、伶俐的同志，做向导。”
“书记，我明白了。”
方玉良犹豫了一下，又道：“志远，你在本地，有沒有觉得环境比较安静的小区呀？”
秦志远一愣，书记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裡立刻想到了于君盈。
“老板，這我還真不是特别清楚，這样，我最迟明天向您汇报，我会亲自去办。”
方玉良看了一眼秦志远，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道：“好，你做事我放心。”
秦志远辞别方玉良后，心中感慨万千，這位老板的手腕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先是调开冯万佳，让市局蛇无头。
接着，省厅派副厅长下来检查工作，而且還是相对务虚的警容警纪，這就给许多事情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尤其是最后那句，找個懂事、伶俐的做向导，這很明显是有指向性的。
除了王军，還会有谁？
至于秦志远亲自接待，满足一切要求，就差說配合对方查案了。
而且，秦志远觉得，恐怕方玉良的潜台词裡，還要争取一下姜放。
這就是大人物的手腕，不服不行。
正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好戏，明天就会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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