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代的春风
就在王烨左顾右盼的时候,突然旁边一個声音传来:
“小兄弟,地圖册要不要啊?”
“全国地圖、鲁齐省地圖、泉城市地圖,裡面都有的。”
“你买上一本,以后去哪裡都方便啊!”
听到這個声音王烨扭头一看,只见一個穿着青灰色仿西装外套的中年人正在低声询问自己,說话的同时還敞开了外套,只见外套内层缝满了口袋,口袋裡插着巴掌大细长的简陋地圖册。
王烨重生回到這個时代才不過十来天,有时候不自觉就会忽略某些問題,比如地圖,毕竟這個时代可沒有什么手机导航之类的,出门在外全靠地圖。
甚至在接下来的三十来年,在车站各种小商小贩兜售地圖册都是常规操作,直到智能手机的崛起。
“多少钱?”
略有意动的王烨问道,那中年人竖起一根指头說道:
“一元!”
瞬间王烨意动的表情就僵硬了,然后挤出一抹冷笑,看着這位样貌憨厚老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神采的中年人說道:
“我說大哥,要不你直接去抢钱吧?”
“就這么一本地圖册,你卖我一元?当我傻子啊!”
王烨說话的功夫,還假装无所谓的撸了撸衬衣袖子,露出了自己相当健硕的二头肌,毕竟這個时代搞机械的离不开体力活,久而久之自然就锻炼了出来,再加上王烨一米九出头的身高,還是颇有压迫力的。
之所以要做這個动作,其实原因更简单了。
现如今是82年,說句不好听的,就王烨這种单身出行的,在火车站门口這种地方,遭遇强买强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概率非常大,所以王烨才要展示自己的肌肉。
“嘿,小兄弟你這說的是什么话?抢劫是犯法的,要蹲监狱的!”
“這样我看你面善,给你便宜一点怎么样?七角一本!听你口音也是咱们北方的,我就按进价卖给你,可以吧?”
伴随着王烨的动作,那中年大叔赶紧摆了摆手如此說道,而王烨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一角!我只有一角零钱了。”
“行就行,不行拉倒,反正我去找人问路,顶多费费嘴皮子!”
在王烨看来,就他展示的這本简陋的地圖册,顶多值一角钱,所以才直接报出了這個价格。
毕竟现如今刚参加工作的普通一级工人,每個人的工资也不過二十元到三十元,七角就能买一斤好猪肉,五分就能买一份报纸,各种杂志也不過二角到五角。
“估计一角钱他肯定是不可能卖给我的。”
“反正我就在泉城打個转,马上就要去机械厂了,其实买地圖根本沒用。”
“该省省,该花花,一角钱都能吃好几個大白馒头了!”
就在王烨脑海中思绪闪過的同时,只见那中年人眼中神采一闪而過,嘿嘿一笑就把手中的简陋地圖册塞到了王烨怀裡,同时摊开手說道:
“行,一角就一角,我今天刚开张。”
“小兄弟,赶紧掏钱吧!”
那一刻,王烨感觉自己嘴角的肌肉颤抖了一下,最后還是从口袋裡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毛票,递给了這個黑了心的中年人。
“钱货两清,小兄弟再见哈!”
从王烨手中接過钱,中年人左顾右盼的快步离开了,一派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到這一幕,王烨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开了手中的地圖册。
果不其然,這本简陋的地圖册上面根本沒有任何出版社的信息,属于私印品。
不過印刷者多少還算是有点良心,纸张沒有差到和厕纸一般,甚至某种程度可以說,印刷者非常良心,虽然地圖原图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但是印刷的非常清晰,甚至有些地方肉眼可见的,有印刷后补画的痕迹,简单来說,這本简陋到极点的地圖册,基本是纯手工制品。
“果然,春风吹遍了大地,各行各业都活泛了起来。”
“作为中部地区沿海的鲁齐省,很明显普通群众的开放意识,远超内陆的省份啊!”
最后,王烨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說道,王烨的老家位于华夏华北地区,著名的黄土高原、煤炭之乡山晋省天下市,過年时王烨還回過老家,整体情况依然封闭。
唯一可以說道的,就是当地诸多煤矿投机倒把的很多,也就是煤矿把需要上缴给国家的任务煤炭生产完毕后,多开采的富余的煤炭全都拿到黑市上售卖。
而這种投机倒把行为,也是目前华夏价格双轨制的由来,上缴国家的煤炭,由国家分配给需要煤炭的企业,走的是计划内价格,相对比较便宜,但是如果這些煤炭不够用,需要更多的煤炭,从黑市上购买,使用的就是市场价格,将会非常的昂贵。
“這也說明,鲁齐省的商业竞争情况,某种情况来說较为剧烈。”
“如果不能选好赛道,可能导致投入血本无归。”
說道這裡,王烨的表情凝重了许多,而王烨之所以這么說原因也很简单,毕竟现如今国内的整体生产能力比较低下,想挣钱的国营厂甚至是個体户,能想到的产品基本上都是较为简单的几個固定类别,而這就导致大家一窝蜂的搞同一個产品,最后的结果就是互相压价。
“不管了,先去报道再說。”
随后王烨摇了摇头,打开了地圖册中泉城市的那一页,几秒钟后他就找到了省政府的驻地,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說道:
“太远了,還是得去坐公交。”
“早知道就应该厚脸皮,不买這本地圖册......”
就在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個中气十足的年轻声音:
“王烨同志?你是不是王烨同志?”
“不是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顿时王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见在一位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手裡举着一個木牌,就是运动会入场领队举着的那东西,上面贴着一张写对联用的红纸,遒劲的黑色毛笔迹写着“王烨”二字,正在逮着出站的年轻人询问。
看到這一幕,王烨就猜到這個年轻小战士肯定是来接站的,低头看看手中的地圖册,越发感觉自己像個大怨种。
“同志你好。”
“我就你要找的王烨。”
沉默了两秒,最后王烨還是大步走了過去,对那年轻小战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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