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2 轩辕麒苏醒!(一更) 作者:偏方方 张氏沒料到自己会早产,收拾行李时沒带上婴孩的衣裳,顾娇只得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将他裹住,又用布料将小孩子兜在自己胸前。 唐岳山有心替她分担,可刚出生的小婴儿他当真不敢碰。 他怕自己粗手粗脚的,一個不小心把他的小细胳膊给折了。 他背上自己的大弓,箭筒裡多装了几十支箭矢,他腰间還配了一柄长剑。 顾娇的兵器是小黑无常抛给她的那杆银枪,虽不如自己的红缨枪,手感也算不错。 此次行动失败与成功五五开,這個刚出生的婴孩跟着他们,說不定出去就和他们一起被晋军杀死了。 但为了地下的一千條人命,他们必须這么做。 “你确定不用多带几個人嗎?”上官庆问。 顾娇道:“不用,我和老唐就够了,人多反而不利于隐藏。” 唐岳山深以为然:“沒错,何况你们人手也不多,還是留下来对付晋军吧。” 上官庆沒再强求。 临走前张氏醒了,顾娇把孩子给她,让她喂了孩子一顿。 张氏喂完之后,含泪将孩子给了顾娇。 上官庆在前带路,两名鬼兵断后,一行人走在七弯八绕的通道中。 越往裡走,唐岳山越是感慨這些地下通道的神奇,当初在昭国的月古城若是有這等攻城,早把陈国大军一網打尽了! “鬼兵人少,可通道有如地下迷宫,又狭窄难以通過,两万大军不可能一下子进来,一個個进来就很容易被逐個击破。”他在心裡喃喃自语,对于上官庆与村民们的生存概率多了几分信心。 当然了,晋军不是吃素的,每死一拨人都能摸清一條通道的规律,時間越久,对鬼兵就越不利。 “還是得早点让燕国的朝廷大军過来啊。” 老子在昭国打仗都沒這么操心過! 算了,一切为了干儿子。 “到了。”上官庆在通道尽头停下了脚步,他提着手裡的油灯,往土壁上照了照,“這门墙的背后就是通往鬼山入口的通道,你们出去后,這個通道将会被销毁,再也沒人能够进来。我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想清楚了?就算你们被杀死在鬼山入口,我也沒办法赶去救你们的。” “我知道。”顾娇說。 上官庆提着油灯,昏黄的灯光落在顾娇青涩冷静的面庞上,那块红色的胎记在暗夜裡开出了妖冶之花。 上官庆說道:“虽然我們认识不久,但你身上有令我感到熟悉的气息。” 因为我們是一家人啊,小呆庆。 顾娇正色道:“打开通道吧。” 我会救你出去,带你去见你父亲,還有你的母亲和弟弟。 你是所有人的救赎,所以,請你一定坚持住,萧庆。 顾娇与唐岳山出了通道,地底下有十分轻微的流沙声传来,這是通道在被机关填埋。 唐岳山与顾娇来到了一棵大树后,再往数十步便能出鬼山了,只是棘手的是,那裡正驻守着上百晋国兵力。 硬闯肯定不行。 他们可沒骑黑风骑,很容易被晋军的骑兵追上。 唐岳山比了個手势,无声地說道:“我們从他们后面绕過去。” 這会儿天還沒亮,四周黑漆漆的,他们小心一点,倒也不是沒可能避過。 前提是,小家伙不哭。 顾娇看了眼熟睡的小家伙,微微点头。 “什么人!” 一名晋军扭头大喝。 “是只野兔。”他同伴笑着将那只乱入的野兔逮了過来,“一会儿烤兔子吃。” 顾娇与唐岳山悄咪咪地打二人身后走了過去。 鬼山地势高,夜裡阴冷得很,半数以上的晋军原地歇息去了,只有十几個晋军围着篝火,一边烤火一边看守入口。 沒人留意到不远处正有两道人影悄然而過。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林子的一霎,顾娇的步子顿住了。 怎么了? 唐岳山用眼神问她。 顾娇:我好像猜到什么东西了。 唐岳山正要开口,下一秒,他也僵住了,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眼神交流:我好像也踩到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只见头顶枝叶繁茂的树干上正悬挂着数排尖刀,明晃晃的刀尖对准他们。 他们只要一松脚,天上就会下起刀子雨。 這并不是普通的刀子雨,是用丝线绷着的,速度比箭還快,就算暗魂来了也躲不开。 完了,完犊子了,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這就是了。 唐岳山:晋军這么厉害的嗎? 顾娇:……我觉得是上官庆。 這本是用来对付晋军的手段,可惜晋军沒踩到,被她和唐岳山一踩一個正着。 唐岳山:现在怎么办?等着嗎? 顾娇:等着孩子哭,我們暴露;或者等着晋军巡逻過来,我們照样暴露。 唐岳山:“……” “好了,我去方便一下。”一名晋军伸着懒腰站起身来,搓了搓手,叹道,“山上可真冷。” 同伴打趣他:“懒人屎尿多!” “還有谁去?” “怎么?你怕鬼?” “你们不怕?” “行行行,一起一起!” 這下彻底完了,十几個人一起過来,他们妥妥藏不住了。 顾娇握紧了手中银枪。 那就杀出去吧! 唐岳山:先抓個人挡刀。 顾娇:明白。 十几号晋军朝林子裡過来了,二人做好了暴露的准备,希望晋军不要采取射杀的手段,而是最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一名喝了点小酒的晋军解开了裤腰带,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不太确定地问道:“咦?那边是不是有人?” 众人裤子都顾不上了,赶忙抽出背上的弓箭。 “放箭!” 真来射杀啊! 唐岳山头皮一麻,這要怎么躲啊! 松脚是被刀子刺死,不松脚是被晋军射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鬼魅般的暗影闪了過来,一手抓住顾娇,另一手抓住唐岳山,咻的将人带离了原地! 天空下起了刀子雨,将射来的箭矢齐刷刷斩成两半! “過去看看!”一名晋军說。 一行人系好裤腰带,来到现场定睛一瞧,齐齐傻了眼。 地上并沒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头被刺伤的猎物。 “什么啊,一只傻狍子而已。”一名晋军嘀咕道,“看样子是它触到了這裡的机关……” 另一名晋军道:“我就說林子裡不太平,以后還是当心点,别自己踩中了什么机关。” 顾娇与唐岳山被那道突然出现的暗影带进了一個地下通道。 顾娇其实猜到是谁了,但還是取出火折子照了照,当看见那张布满苍老的面容时,她心裡竟然涌上一种久违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终于等到了這個人。 “果然是你。”她說道。 “他是谁呀?”唐岳山问。 顾娇定定地看着身着盔甲的男人:“燕国大将军,轩辕麒。” “轩辕麒……”作为武将,唐岳山自然是听說過轩辕家各大战将的,但他听的最多的是轩辕家家主、大燕战神轩辕厉,以及轩辕厉的嫡长子、素有小战神之称的轩辕晟。 对轩辕麒的听闻倒是不多。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轩辕厉的弟弟,他不是三十多年前就身亡了嗎?”唐岳山问。 “是假死。”顾娇說。 轩辕麒不再呆滞的目光落在顾娇的脸上,迟缓地說道:“你、知道、我的事?” 顾娇想了想:“這個……我要怎么和你說呢?你知道上官庆的身世嗎?” 轩辕麒一脸迷茫。 看样子不知道,那一定也不知萧珩的存在。 還是用安国公府的身份吧。 顾娇說道:“安国公是我义父,我叫萧六郎。” 轩辕麒纠正道:“你是、丫头。” 這不是女人的名字。 差点忘了這一茬了,我和他交手时自爆了自己是個小姑娘。 顾娇无奈摊手:“好叭,我原名叫顾娇,萧六郎是我在大燕行走的身份,這個是安国公府的信物,這是太女的信物。”顾娇拿出两块令牌递给他。 轩辕麒沒接過令牌,只是怔怔地呢喃着這個名字:“顾、娇。” 唐岳山能听懂一点,但并不全面,他云裡雾裡地看着二人,完全不明白轩辕麒当初为何是假死,又为何会现在鬼山。 還有,這丫头与他认识。 难道——轩辕麒便是后山的鬼王?! 唐岳山:额滴個乖乖,這也太刺激了! “我要出城。”顾娇对轩辕麒道。 “等,半個,时辰。”轩辕麒說。 随后他便转身走掉了。 顾娇迈步跟上。 唐岳山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大弓,也快步跟了上去。 顾娇沒料到轩辕麒竟是让他们带回了后山的岩洞,也就是俗称的鬼王巢穴。 唐岳山在巢穴中见到了黑风王,以及被黑风王从林子裡带回来的黑风骑。 黑风骑见到顾娇很高兴,拿头蹭了蹭她。 顾娇也摸了摸它:“老大。” 随后黑风王发现了陌生的气味,在顾娇的怀裡一阵嗅闻。 “是個新出生的宝宝,我要带他出城。”顾娇对黑风王說。 黑风王闻了闻,接纳了小家伙的气味。 轩辕麒回到洞府后径自到了洞口的石阶上,仰头望向无尽的夜空,锈迹斑斑的盔甲在月色下映出寒光。 顾娇来到他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說:“你想起来了嗎?” 反正掉马了,顾娇索性用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轩辕麒应了一声,“差,不多。” 顾娇哦了一声,点点头,问道:“你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鬼山嗎?” “等,一個人。”轩辕麒說。 “是建造了鬼山地道的人嗎?”顾娇问。 “是。”轩辕麒說。 什么人這么厉害?建造了如此精密庞大的工程? 顾娇不由地想到了第一任暗影之主,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如果那個人是暗影之主,他为什么這么多年了都不来见轩辕麒? 顾娇觉得,第一任暗影之主很可能已经不在這個世上了。 怀裡的小家伙抽动了一下,顾娇轻轻地拍了拍他,对轩辕麒道:“对了,我见到你儿子轩辕峥了,他如今是個出家人,法号了尘。” 轩辕麒空洞的眼神裡闪過一丝波动:“他還,活着。” 他沒怀疑顾娇的话。 原来你们父子俩都以为对方死了,顾娇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我和他是在昭国认识的,那时,他就已经是我們后山寺庙裡的了尘大师了。” 轩辕麒早已是半個活死人,很难再有任何复杂激动的情绪,但顾娇還是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 他一字一顿地說:“出家了,也好。” 不是真出家,是個马甲而已啦。 這個就是等你们父子见了面,让他亲口告诉你吧。 顾娇道:“他应该也快来边关了。” 了尘暗中护送小净空,等小净空安全进入昭国境内便会动身西行。 “他一直以为你死在了弑天的手裡,如果他知道你還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顾娇說着,顿了顿,扭头看向他问道,“你记得当年与弑天发生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