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 宣平侯来了!(一更) 作者:偏方方 全文閱讀 申时,罡风烈。 宣平侯与五万朝廷大军对北城门展开了强势的攻击。 六辆梁国战车在盾牌的掩护下冲過了城楼上的箭雨与投石打击,轮番撞上紧闭的城门。 這道城门早在一個月前便被狠狠撞击過,刚修复沒几天,這又给撞上了。 城门后的晋军举着长矛严阵以待。 “怎么這么快就撞過来了?是不是哪裡弄错了?”一個晋军问。 他们当初攻打蒲城时,从吹响进攻的号角到真正撞击城门,少說也花了两刻钟的時間,他们一共出动了六辆战车,其中四辆都让城楼之上的巨石给砸毁了。 其余人无法回答他。 在下方组织防守进攻的将领說道:“大家先别自乱阵脚,燕军的兵力沒我們多,加上他们此前又刚与梁国大军打了一场仗,再连夜急行军至此处,他们全军疲惫作战,不過是仗着一点从梁军那裡抢来的军械逞威风而已,充其量是强弩之末!就算真杀进来,他们也绝不是我們的对手!” 這番话成功鼓舞了众人的士兵。 城楼上的晋军再次变得士气满满起来! 城墙外,一架架云梯也突破箭雨的封锁来到了城墙之下。 梁国的云梯太好使了,上方是盾牌,人站在一個可升降的木板上,嗖的一声拉上去,云梯上的盾牌自动打开一道天窗。 一名晋军刚搬起一块石头,天窗内一道人影窜出,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 有第一個人登上了城楼,自然就会有第二個。 晋军们摸清了云梯的规律,天窗一开,他们便举起长剑或长矛朝下狠狠刺去! 不断有人爬上城楼,也不断有人摔上城楼。 战争从来不是哪一方的绝对主场,它是踩在无数的尸骨之上,不论胜败,皆有伤亡。 又一架云梯的天窗开了,晋军大喝一声,刺向云梯的窗口,而此时,一名燕军自旁侧杀来,一剑挑开他的兵器,将他一脚踹下城楼! 源源不断的燕军攀上城楼,城楼上的局势开始失控。 他们是疲惫之师,可他们不是强弩之末。 這是大燕的国土,沒人能够侵占! 城楼上的将领见状不妙,下令道:“强弩!” 强弩是比弓箭射成更远、杀伤力更大的弩车,其威力足以击毁任何一架战车! 唐岳山拉开手中长弓,一箭一個,将强弩手挨個放倒! 如此遥远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晋军简直不知那人是怎么射中的! “就是那個人!给我射他!” 可惜,沒机会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最后一道城门被攻破了。 唐岳山果断收了唐家弓,拔出腰间佩剑,大喝三声,用为数不多会說的燕国话道:“孙子们!你爷爷来了!兄弟们!给我冲啊!” 众人举起兵器,呐喊着随他冲进城。 他冲在最前面,但很快,他被一個人追上了。 确切地說是两個。 一個在马上骑着,一個用轻功在天上飞着。 “咦?老萧?你亲自上阵啦?” 這不像你呀。 你不都坐在后面看好戏的嗎? 宣平侯有腰伤,轻易不上阵,都是在战车上指点战场。 宣平侯瞥了他一眼:“交给你了,老唐。” “嗯?”唐岳山一愣,沒反应過来他這句话几個意思。 下一瞬,他就瞧见常璟冲向晋军,为宣平侯杀出了一條血路。 宣平侯策马冲了過去,只甩给了唐岳山一個潇洒不羁的背影。 唐岳山一脸懵逼。 老萧,我怀疑你是要做逃兵,但我沒有证据。 宣平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凌厉气势,晋军们竟沒一個人敢阻拦他。 饶是如此,从這裡去鬼山,也太远了。 鬼山的通道中,上官燕打不开被上官庆堵住的石门,只得顺着前方一直一直走,终于来到了后山,与沐轻尘几人碰了個正着。 “殿下!”沐轻尘上前扶住她,往她身后看了看,眸光暗淡了下来,“皇长孙他……” 上官燕担忧到无法维持太女的冷静,她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公孙羽要烧山,庆儿去阻止他了。” 沐轻尘张了张嘴,他完全沒料到会是這种情况。 话說回来,皇长孙不是去苍雪关了嗎?怎么会出现在蒲城? 并且,他隐约感觉這個皇长孙与他之前在盛都见過的皇长孙不大一样。 還有,方才的那声动静是怎么回事? 關於那声动静,发生的事情太多,上官燕一时忘了问。 她只记得他们落下去后,庆儿从草垛下摸出一個长长的铁筒,像是爆竹,又像是黑火珠,威力十分迅猛,连解行舟都被打飞了。 “得赶紧找到庆儿。”上官燕拿出手中的瓷瓶,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转,“他的药掉了,万一他体内的毒发作……他会沒命的……” 沐轻尘道:“我們原路返回,看能不能再找到方才的小岩洞。” 公孙羽就是在小岩洞裡失去上官庆与上官燕线索的,如果上官庆要去找他,应该也会返回那裡。 滴,滴,滴。 通道内的水滴一滴滴滴在了上官庆的脸颊上。 上官庆做了一個梦。 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 他总是偷偷跑去后山玩耍,偶尔也去村子裡找小伙伴。 沒人知道他是皇长孙,他的娘亲从来沒让他觉得他的身份,或者他的身体,与常人有异。 别人爬树,他也爬树。 别人打架,他也打架。 别人趴在溪边咕噜咕噜喝凉水,他同样照做。 代价比别人要大一些,他自己怕了,就不会再犯了,他娘不会太拘着他。 他曾以为每個孩子每個月都会毒发几次,而每個孩子活不到二十就会死。 直到他无意中从下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情况,才知道只有自己是個例外。 他问他娘,为什么? 他娘告诉他,每個人生来不同,有人富庶一生,有人清贫一世,有人貌丑,有人貌美,有人聪慧,有人愚笨,有人强壮,有人羸弱。 有人生来是平民百姓,而也有人生来是皇族长孙。 人生有不同的形态,寿命有不同的长短。 但都是正常的。 他娘沒有区别对待他与正常人,因此,他从沒为自己的身体苦恼過,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坦然地接受属于自己的生老病死,若非說他有什么难過,那就是对在意之人的不舍。 一滴硕大的水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有些被砸醒了,眼皮微微动了动。 “還、還不能、死……” “主公!前面动静!” 通道尽头传来晋军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一只手抓住了上官庆的领子,将他整個人从地上拎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說道:“主公!是大燕的皇长孙!” 吧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拾起来一瞧:“主公,這個不知道啥?” “都带過来。”公孙羽淡淡地說。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岔道口,往前是上官庆所在的通道,往后是通往地面的通道,而在两旁又分别有两條通道,一條连接着方才的小岩洞,他们便是从這條通道過来的。 最后一條通道就不知是通向哪裡的了。 那名侍卫一手提着上官庆,一手拿着火铳,大步流星地朝公孙羽走了過去。 他完全不在意上官庆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他的暴力拖拽。 上官庆的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来。 “還有气嗎?”公孙羽问。 “有气的!”侍卫說着,将上官庆粗暴地扔在了地上,弯身用手去抓他的头发,打算将他举起来,让自家主公看看。 可就在他的手探出去的一霎,耳旁传来咻的一声破空之响,极轻,极淡,好似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就看见他自己的手飞出去了! ——胳膊還在,去抓头发的姿势還在,手……沒了! “啊——” 终于回過神来的他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血喷如柱! 眼看着要喷在上官庆的背上,一名玄衣少年嗖的闪了過来,抱走了地上的上官庆! 玄衣少年一脚踏上对面的石壁,借力一個回弹,单膝落地,稳稳落在了来时的通道上。 另一名高手拔刀上前,一刀朝玄衣少年砍来! 玄衣少年双手抱着上官庆,无法抽手。 他身后,宣平侯眼神冰冷地走出来,一脚踹上那人胸口! 相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