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二雷来访,初中接人
王远一家子正在屋内看电视呢,沈二雷在外边儿一喊,原本趴在地上打盹儿的三只狗子呜~一下子冲出去了。
王远赶紧及拉上有几個狗牙印儿的棉鞋,顾不得提上鞋跟儿了,披上大衣就出去了。
“傻狗,去去去~一边儿去,是二雷啊?进来啊!”
“這雪真的是下大了啊!”沈二雷把摩托推进院子,羊皮大衣上都有厚厚的一层积雪了,提着两瓶酒,一袋熟牛肉,几袋奶粉就往屋裡走。
院子刚才被王远清理了一遍,现在又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边边角角的地方刚才沒清理到,积雪更厚,连板杖子的木茬儿上边都有了二十多厘米高的雪帽子。
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洁白,真的是属于冰雪的大世界。
咯吱咯吱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进门儿前沈二雷還跺跺脚上的雪。
“沒啥事儿的啊,进屋吧屋裡暖和。”
沈二雷的笑声很敞亮,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吓的趴在炕头上的小猞猁一慌,嗖~跳下炕钻柜子下边儿去了,探着脖子警惕的往外看。
“哎哟~什么玩意儿啊!小豹子?”
“不是啊,是一只小猞猁,半年前从内蒙那边儿带回来的,可能吃了啊……上炕去吧,炕裡暖和。”
原来沈二雷带来的几袋奶粉,是给王远爷爷奶奶,爸妈他们带来的。别看沈二雷五大三粗的,但是心眼儿很多的,几袋奶粉花不了几個钱王远家也不缺那几個钱。
不過带来了也算是一份心意,王远多多少少的都会感激他的。
小猞猁很怕人,长了半年的它比大白猫要大两圈儿,但是与狗相比還要小不少,偶尔王远整着它去山裡边儿逮野鸡,追兔子去。
小猞猁从小就要对它进行训练,要是等长大了再训练,骨头都定型了就练不好了。
中午的时候直接炖了一大桌子菜,沈二雷到来的熟牛肉也切了一大盘子,小猞猁也从柜底下钻了出来,趴在炕边儿上等着吃肉。
王远的二闺女喜歡摸小猞猁的脑袋,摸两下脑袋就给它一块肉吃,作为回应,小猞猁還娇憨的用大脑袋蹭蹭她。
“嘿,感觉這玩意儿和猫差不多啊。”這還是沈二雷第一回這么近的见着猞猁呢,觉的挺有趣的。
“就是和养猫差不多,嘿,逮兔子可厉害了,哪一回我把他带到山裡边儿,還沒一個小时呢就逮着了三只兔子!来,喝酒!”
一顿饭喝到了下午两点多,脸庞泛红,醉醺醺的沈二雷饭后直接歪在炕头上睡着了。
他在县城开的大饭店,這個冬天要比去年好很多,日进斗金,现在他心裡边儿高兴這才来找王远喝酒来了。
王远酒量很好還沒有醉,李艳把沈二雷带来的几袋奶粉拿了過来
“這几袋奶粉给你奶,你妈她们提過去不?”
“给我吧我现在给她们整過去。”
王远穿好棉鞋,棉衣,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卫国叔的媳妇儿正端着肉来喂狗子,猞猁,现在喂狗,喂猞猁的活儿交给他们两口子了。
一天多给两块钱,一個月就是60来块钱不算少了,当然肉钱是王远出的,卫国叔两口子可喜歡做這個差事了。
“小远,出去啊。”
“嗯,去我奶那院儿溜达一群……嘿嘿嘿,你们仨跟着我嘎哈去?吃肉去吧。”
三條猎狗傻兮兮的摇着尾巴要跟着王远跑,肉也不吃了,王远又把他们轰了回去。
寒风刺骨,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屯子南边儿走,路上一個人也瞅不着。
转過一道弯儿后,几個8~9岁的小孩子正在右边儿的矮坡上滑雪呢,矮坡也就5~6米长,上面一條儿的雪都被压实了,滑下来,绕一圈儿跑上去再滑下来,孩子们开心的不得了。
偶尔不稳的一头栽在雪堆裡,爬起来满身满脸都是雪,也不哭闹掸掸雪继续滑。
嘻嘻哈哈的场面把王远也逗笑了
“不冷啊!?赶紧回家去啊~”
“不冷不冷!叔,你嘎哈去?”
王远仔细一瞧,原来是吴迁的大儿子,破狗皮帽子都飞边子了,小脸儿冻的通红都透着一道道皲裂纹儿。
孩子们活泼好动,很多都在屋子裡待不住的,一大群聚在一起宁愿在寒冷的外边儿玩儿。
当然他们也不是傻瓜,再外边儿玩儿一会,等冷的实在受不了就会回屋子裡的。
搭了两句话,王远就提着奶粉继续走,先去了老妈那院儿放下两袋奶粉后又去了爷爷那院儿,身材魁梧的三叔正在這边儿呢,弯着個腰在帮着点炉子。
“小远来了?我刚来這院儿就感觉冷丝丝的,好家伙炉子都快灭了。”
“点着了不?要不我来点!”
“不用不用,筐子在右边儿呢去外边儿多盛几块煤球进来吧,省的烧完了又要往外跑。”
爷爷正坐在炕上,奶奶从东屋端来了花生,瓜子等等。
王远提着筐子就去了外边儿,扒拉开厚厚的积雪,只见一块块煤球都冻在一起了,彼此间有冰碴子粘着呢。
“哎哟歪,煤球咋都放在這儿了呢。”
王远摘掉手套,用手掰缺掰不动,抬起脚直接踹了一下子,哗啦~两块煤球被踢碎了一块儿,幸好其他几块煤球掉下来了。
“咳咳,算了都整进去吧,爷爷這几年年纪大了不怎么骂人了。”
要是搁在爷爷年轻的时候,脾气爆的很,家人整碎了煤球肯定是要挨骂的,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大爷爷越来越慈祥了。
当然也和王远结婚了有关,在王家屯儿這边,结婚之前是小孩子,结婚后就算是大人了,别人也会把你当大人看待。
对小孩子可以随意打骂,对大人就不会這样了,即使是直系长辈也不会,這個理儿似乎一直藏在人们的心中,沒人明說,但确实会按照這样去做的。
果然。
王远把碎掉的几块煤球一起整进了屋,爷爷看到了也沒說啥,反而看到儿子和孙子来帮忙生炉子,他很高兴。
“小远上炕暖和暖和,吃点瓜子和你爷爷唠唠嗑……奶粉還有呢,上回买来的那些還沒喝完呢,别乱花钱了。”
奶奶笑的贼敞亮,但语气還是责怪着。
“不是我买的,是白雾乡那個二雷過来了给提了几袋儿。”
“哦,我知道他,他在咱乡裡边儿不還开了個收购站呢嘛?夏天的时候我赶集去,听說换人了?”
“是,他把收购站都兑出去了,换了钱在县裡边儿开了個大饭店,听說现在生意挺好的。”王远悠闲的嗑着瓜子,又吃着奶奶递過来的冻梨,和小时候一样悠闲自在的很。
瞅瞅窗外,停了一会儿的大雪花又飘起来了,纷纷扬扬的還挺漂亮。
三叔问了一句
“我還去他那卖過黄鼬皮呢,给的价格比南边儿那一家高不少,他不是开了好多家收购站嗎?应该挺赚钱的吧咋不干了呢。”
“赚钱是赚钱,但是也有难处啊,我听他說這几年皮草越来越少了,价钱却是翻着跟头的往上涨,一些小收购站一家接着一家的开,抢生意啊,天天干架!”
“天天干架?”
“是啊,各個乡都有人眼红就找他麻烦啊,他整了保安队倒是能守的住,不過别人给他玩儿阴的。
听說之前大半夜的有人往他家扔大炮仗,往天上轰的那种大圆蛋子,轰~一下子家裡边儿所有的玻璃全碎了。”
三叔瞬间笑了:“真事儿啊?后来咋样了?”
“后来……气的二雷想了几個最可能做這事儿的主谋,大半夜的就叫小弟们集合,开着拖拉机挨個去找他们去了,谁要是沒在家就是谁干的,折腾了一宿也沒找着。”
在爷爷這院儿玩了一会后,王远就回家了。
沈二雷躺在炕上還睡着呢,而卫国叔媳妇儿给狗子们和猞猁喂完了肉也回去了。
打了几個哈欠王远也困了,索性躺在热烘烘的炕上直接睡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了。
“晚上做啥饭啊?”
李艳刚把堂屋打扫干净了,进屋就对王远道,边說话她還边看了一眼在睡觉的沈二雷。
既然家裡有客人,那自然就要做的好一点,和平时是不同的。
“二雷,醒醒~晚上你想吃啥啊?想吃啥咱做啥!”
“啊,别麻烦了我该回去了,這一觉睡的真好啊,等啥时候有空了我再找你玩儿来。”
沈二雷搓搓脸,整個人還有点犯迷糊,瞅瞅窗户外边儿天色确实不早了,要是打算离开的话就要赶紧动身了,不然夜路可不好走。
王远极力挽留,不過沈二雷一直說還有事情要做呢,最后還是离开了。
妹妹王小蝶已经上初中了,王远嫌乡裡中学的教学质量太差,就想法子让她去市裡的中学念书去了,也就是堂妹王芳教书的学校。
她们一個月放一次假,今天便是放假的日子,一大早的老妈便让王远赶紧出发,别误了時間。
“去早了也沒啥用,行了我啥也不說了這就走。”
等王远到了学校的时候,门口這裡已经人山人海的了,但是距离中午11点半放学還有一段時間呢,自行车,三轮车,摩托,拖拉机,牛车全在這堵着,吵吵嚷嚷的。
大冷天的,在学校门口等着确实显年轻——全冻的和孙子似的,
小汽车也有,但是非常少见了,而且坐小汽车的往往认识一些学校的老师,或者是领导,通個电话门卫就放进去了。
是的,学校根本不让普通家长进去的,家长们只能在门口挨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王远才不在门口等着呢,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還不到10点呢,要是在门口站一個半小时那就太遭罪了。
即使他不认识学校的领导,那也愿意随便找個地方猫着,感觉也比在這露天挨冻强。
当然,他是认识学校领导的——林都市并不算大,亲戚搭亲戚,朋友连朋友,看似毫不相关的两個人可能拐一下小弯儿就能扯上关系了。
学校的马副校长是李航的表舅,血缘关系相当远的表舅了,本来联系的很少,但是去年马副校长的孙子要出国留学,李航帮了忙,两家走动就多了起来。
通過李航,王远就认识了马副校长。
和门卫报了马副校长的名字,门卫给马副校长打了电话,得到首肯后就放王远进去了。
這下子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嘿!都是骑摩托的!凭啥让他进不让我进啊!”
“就是!這么冷的天,嘎哈让我們在门口等啊!?”
一時間群情激奋,但是门卫大爷沒好气儿的道:“嫌冷可以晚点儿来啊,谁让你们在這等了,你们也能去暖和的地方待着啊我又沒绑着你们的腿。”
“嘿!你這個老头子怎么說话呢?欠揍是不是?”
“咋滴,要打架啊!”
……
這些事情王远已经不知道了,他已经停好摩托,进了马副校长的办公室唠上嗑了,马副校长已经秃头了,個子高,肩膀宽,戴着一副白框眼镜。
他知道一些王远的情况,对他還挺客气。
“马校长,你這小日子過得的是真自在啊,一张报纸一杯茶优哉游哉又一天。”
两人见過几回面儿,還一起喝過酒,他也摸透了对方的脾气。
“哈哈,少胡扯了,我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啊。”马副校长笑着给钢笔灌上墨水
“茶壶在右边架子上呢,茶杯也有,休想让我给你倒茶水,想喝自己倒。”
“行了不麻烦你了,对了,我妹妹最近学习咋样?”王远也不客气,自己倒了茶水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错。
“哎~怎么說呢,小蝶那孩子吧挺聪明的,就是心沒用在学习上,贪玩儿,非常贪玩儿啊。”马副校长确实关注了王小蝶:“语文成绩有所下降,数学還行吧。”
王远点点头也沒多說什么。
坐了一会儿,等到快11点半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小蝶她们教室外边儿。
铃铃铃~放学铃响起来后,学生潮水般的从一個個教室内涌了出来,叽叽喳喳,气氛可欢乐了,就像是一只只挣脱了脖子上的绳索的猫儿一样,蹦蹦跳跳的。
“小蝶!這儿!”
“二哥,你来了!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教室外边儿等我呢。”王小蝶挤過人群来到王远身边,個头蹿的快,真的是個大姑娘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