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十七 拥抱自己 三 作者:未知 苏动了动,似乎想要立刻飞向北大陆,但是仍然忍了下来。山腹中已经完全变了,下方成为一個清澈的湖泊,湖水中飘浮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卵泡。而在原本罗切斯特本体所在的位置,正有一個新的大脑在迅速生长。它不断蠕动着,已经有几十立方米大,却還在生长着。在那颗大脑内,无以计数的思维中枢正在生成。虽然每個单体思维中枢的功能都仅仅是苏那些三级中枢的几十万分之一,但是集合起来的数量却要远远超過這個倍数,而且维护简单容易,不象三级中枢需求那样高。這颗大脑发展沒有止境,如果能够得到足够多的物质和养分,甚至可以生长到比行星還要庞大。 主脑,上级生化兵器,本身的战斗力接近于零,却是生化兵器的核心和中枢。它以庞大的计算能力指挥以军团为单位的生化兵器,可以对整個星系的战争加以决断。如果說生化兵器更多是依靠数量制胜,那么拥有了主脑后,它们就成了一架可怕的战争机器,严谨精确,可以在每一個细节将破坏力放到最大。主脑的作用,只有在大兵团作用时才能发挥到最大。 在战争之外,苏也可以利用主脑庞大的计算能力进行诸多的分析计算。要解析罗切斯特留下的大量资料,原本至少需要数十年的時間,而随着主脑的成长,整個過程可以缩短到数年、数月甚至是几天之内。 這点時間,苏還是等得起的。反正在重归北大陆之前,他還要见见自己的孩子们。那些小家伙,一定已经吓坏了吧?至于那第三個孩子,和它的妈妈,苏已大致知道是谁了。当计算能力达到了一定程度,某种意义上也就相当于提升了智慧。世界上哪怕有千万种可能,在亿万次为单位的计算基数面前,也不過是瞬间可以得到的答案。 那些小家伙们,一定已经吓坏了吧?苏想得轻松,可是小家伙们却一点也不轻松。 当雪醒来时,已经不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强悍的本能告诉它,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但因为身处地下室的缘故,周围都是黑暗。哪怕是绝对的黑暗,雪也能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和白天沒什么区别。它那些复眼,都是远远领先于时代的感知器官,有沒有光线都沒有关系。雪不怕寒冷,也不怕黑暗,可是现在還在妈妈的实验室裡,却让它害怕到无以复加。 为什么会睡這么久!?雪完全不知道答案。它只知道,父体的召唤期限已经快到了,而它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规定的時間内赶到南大陆,就是飞也不行。完不成父体的召唤又会怎么样?雪完全不知道。可是它知道,父体如果生气,那么后果肯定非常严重。如果父体来伤害妈妈怎么办?它又能做什么?在父体面前,雪甚至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雪急得快要疯了,它不顾一切地发出尖锐的叫声。叫声的音波远远超出了人耳的听力范围,但它可以通過血脉联系传到父体那裡,哪怕是相隔数個星系。裡面的讯息很短,却足够表达出雪的意思:“我要迟到了,但一定会到。我不会反抗,所以别为难妈妈。” 雪知道,妈妈已经将父体的召唤从自己身体中抹出,而先前恐惧又压制得它太厉害,才会昏昏睡到现在。可是既然已经召唤了自己,那么妈妈所做的事,父体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說先前自己不回应召唤還可以抱着侥幸,期待父体不会发现自己,妈妈這样做,就等如给了父体一個明确的座标,让他不光知道自己的存在,還知道了她在這裡。 所以雪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赶到父体身边。它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父体其实是威胁,超级生命之间沒有亲情可言,那是低等级动物为了群体生存才会有的功能。而当超级生命生长到极限,甚至会划定星系为自己的猎食地域。 雪立刻站起,可是小小的身体刚刚立起,却突然空乏无力,又软软的瘫倒下去,再也动弹不得。它登时吓得傻了,旋即想起,除了妈妈,谁又会对它的身体如此了解,能够将它所有的力量抽空?可是這又是为什么?妈妈难道不知道嗎,如果它不能及时赶到父体身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嗎? 雪拼命想要站起,然而平时轻盈至根本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此刻却重逾千斤,甚至连用节肢支撑起身体都做不到。它奋力挣扎着,已经用上了能够想到的一切方法,却完全找不到自己应有的力量。它甚至拼命咬着能够够得到的一切东西,想要恢复点力量,可是能够咬断最锋利合金的牙齿,现在却连块纤维布都撕不破。它身体的每個部件,都是海伦精心调制過的,想要控制它的行动,实在是再简单不過了。 雪依然不肯放弃,努力挣扎着。 私立医院一楼的一個小房间已经被改成了会客厅,布置简单却温馨。如果辐射云散开的话,那么洒落的阳光就会透光狭而高的窗户照射到客厅裡,把温暖散播在每個角落。海伦提着精巧的小水壶,专注地把滚烫的开水注入茶壶中,然后凝视等了片刻,才把茶水注入瓷杯,凝成一汪碧绿。茶气清新悠远,已深得东方茶艺的精髓。 在海伦的对面,坐着的是约什.摩根将军。他明显消瘦了,不過精神依旧。看着海伦,老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回味良久,才展露出欣慰的笑,感慨地說:“已经十多年沒有喝過這么好的茶了,当年你妈妈還在的时候……” “不要提她。”海伦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茶具。 约什.摩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胡子,犹豫了一下,還是說:“当年的事情,是我很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能够看到你慢慢长大,我也很欣慰……” “我不欣慰。”海伦收拾好了东西,安然坐下,脸上又浮起机械般的表情,淡淡地說:“而且事情已经過去那么多年了,再說也沒有意义。好了,现在你可手机看o以告诉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来见我。如果沒有特别重要的事,那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的见面。” 摩根将军摩擦着双手,這位曾令无数人闻名丧胆的‘暗黑之龙’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說:“海伦……其实,我也沒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嗯,我要离开一段時間,恐怕沒办法再照顾你了。所以想再看看你,当然……我還是有可能回来的,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离开?” “是的,我得离开一段時間,嗯,可能不会很长,你知道……” “不会很长?” “当然!我是說,很可能下個月就能回来,說不定還能更快点,事情并不都是会被准确预测的。” 在海伦平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摩根甚至不敢迎上她的目光,双手握紧又松开,额头上也开始不断渗出汗水。他感觉到自己說错了什么,或者是海伦已经察觉到什么,想要补救,却几次开口都說不出话来。最后還是海伦打破了僵局:“你要去找女皇嗎?” 摩根沒有承认,可是双手却稍稍握紧,无形中泄露了心事。他抬起头,看着海伦的眼睛。海伦机械而精确的美丽着,一点都沒有变化。就是再過一個小时,她的表情也同样不会有任何变化。那种静而无形的压力,则会随着時間而累积。摩根的耐心和毅力当然不止一個小时,可是他非常了解海伦,也知道任何事情想要瞒過她几乎不可能。从很小的时候起,海伦就展露出绝非人类的恐怖智慧,现在更加无可测度,她說出口的话,就是已经有了绝对把握,除非不准备回答。 终于,摩根苦笑了一下,說:“是,我要去追拉娜克希斯。所以……” 海伦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是嗎。我的判断是,你肯定回不来。” 摩根怔了怔,叹了口气,說:“你总是這么聪明,有时候就会显得很不可爱。” 海伦淡然一笑,說:“我這么聪明,不也是你给改造的嗎?” 摩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了,說:“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已经发生了,所以并不重要,我也不会在意。仅仅是提醒你一個事实而已。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去和女皇决战?我不认为你有哪怕是1%的机会。”海伦问。 摩根深深吸了口气,說:“结果并不一定是决战,我只是……去看看她的状态,再决定接下来的事。哪怕她打破了我們当年的约定,也不是完全沒有挽回的余地。” “为什么?”海伦毫不放松,也沒有偏离目标。 “因为這個。”摩根打开了脚边的老式皮箱,从裡面取出一個不大的铁箱,放在了茶几上。铁箱并不大,也不重,甚至還带了点铁锈。锁住箱子的是把老式铜锁,随便哪個三阶的力量能力者都能一把拧开而无需钥匙。然而,海伦却从铁箱内部感觉到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瞬间心跳就加快了数倍! “這是什么?”海伦脸色苍白的问。她按住狂暴的心脏,身体往后缩着,下意识想要远离那個小小的铁箱。 “這是完整体的一部分。确切点說,是三分之一。”摩根說,海伦這次沒有插话,而是等待着,她知道摩根将军必然会解释。 “在大战争之前,联邦就发现了一处坠毁的外星飞船残骸,并且据此建立了一系列的绝密研究项目。這是你已经知道的了。飞船的残骸中居然還包括了外星生命的一些残缺部位。這些样本就是人类能力的最初来源。在样本中,旧时代的科学家们一共分离出了五种不同的基因组。然而,就在对样本的研究将要取得决定性进展时,战争爆发了。至今也沒有人知道为什么全球性的核战争会突然爆发。而在血腥议会成立后,我們重新找回了大部分项目的资料,继续开始研究。现在我們已经知道,那五份样本,其实就是五位使徒。” 就在摩根将军稍稍停顿的时候,海伦淡淡开口:“的确,我就是使徒之一的主脑。我应该为此谢谢您嗎,我亲爱的父亲?” 摩根叹了口气,沒有理会海伦的嘲讽,而是继续說:“刚才我說的那些,大多数你已经知道了。而在战争之后,继续研究使徒样本和外星飞船残骸时,我們意外的发现了另一個坠落飞船,从科技体系看和前一艘飞船属于同一個文明。但不同的是,那艘飞船上的生物還有着微弱的活性。而在初步探查后,当时得出的是一個惊人的结论,這些還有活性的样本,就是我們梦想中的超级生命!而且它的基因是如此完美,又如此的复杂,即使我們极尽想象力,也无以形容那种震撼人心的魅力!因此,它被命名为完整体。而谁得到了它,谁就有可能一跃而成为永恒的超级生命。如果放在旧时代,那我們就将与诸神并列。虽然当时這個秘密只有极少数的几個人知道,但即使他们当时都是站在人类能力巅峰的强者,這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所以最终,对完整体的争夺导致了他们彻底决裂,变为两大阵营,并由此导致了漫长而血腥的战争。這场战争,几乎将当时所有的能力者全部卷入,最终导致了接近90%的能力者战死。而那场战争,就是血色黄昏。不過从开始直到战争结束,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血色黄昏真正的起因是什么。” 顿了一顿,摩根接着說:“血色黄昏之后,我們把完整体分成了三份,由我、拉娜克希斯和贝布拉兹分别保管。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其中的一份完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