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就依李夫子之见。”另外两個老学究点了点头,其中一位站起身,客客气气的对九個人抱了抱拳:“我代表锦绣山庄对诸位表示祝贺,同时也想提醒你们,本次山庄募工的要求极为严格,洛小姐亲自下令,除了口齿伶俐之外,反应能力、应变能力也必须高人一等。”
這位老学究晃了晃手裡的竹筒,继续道:“诸位都是读书人,這一轮便考验你们当场作诗的能力。我這個竹筒当中有十個木简,你们各自過来抽取一支,按照上面给出的提示做一首诗词,到时候我們三位会根据诗词的意境作为评判。”
“果然是比诗词!”陈鹤鸣眼裡闪過一道异彩,傲然的看了看上一轮出了风头的秦百川。
“规则我已经說完,谁先来?”老学究摇动竹筒,含笑问道。
“弟子陈鹤鸣愿意献丑!”陈鹤鸣上前一步,大声說道。
“請!”老学究点点头,将竹筒放在桌上。
陈鹤鸣脸上一派凝重之色,小心翼翼的从竹筒当中抽出一支木简,双手递了過去。
那老学究随意扫了一眼,将木简依次在众人眼前闪過,示意本次考核并沒有猫腻之后,這才說道:“陈公子本次抽到的木简上写了一個‘兽’字,便請陈公子赋诗吧!”
“夫子請听——”那陈鹤鸣脸上带笑,用手裡的折扇指了指其他等待面试的读书人,面带得色:“一個一個又一個,三四五六七八個……”
三個老学究当时便一皱眉,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陈鹤鸣看似满腹才华,這一开口却是落了下乘,恐怕這一轮是沒希望了。
陈鹤鸣似知道几個老学究心裡所想,从第三句开始话锋转折:“食尽锦绣千担谷,骏马何少猪何多!”
“放肆!”
“闭上你的嘴!”
“亏你還是读书人,为何辱骂我等!”
陈鹤鸣话音刚落,等待面试的其余读书人顿时便炸庙了,一個個面红耳赤,对着陈鹤鸣怒目而视。這家伙這首诗通俗易懂,摆明了說他们是猪,隐约還有点讽刺他们過来锦绣山庄就是想吃白食的意思。
“作诗本来就应该由心而发,由感而发,我却不知道罪犯哪條,为何你们要联合起来斥责于我?”陈鹤鸣一副受了委屈的神色,对三位老学究道:“三位夫子,敢问锦绣山庄本次募工是不是要选拔英才?”
“這是自然。”不知道陈鹤鸣想說什么,老学究只好点头。
“那我就沒有任何過错。”陈鹤鸣挺直了身体,正色道:“能进入锦绣山庄的便是千裡骏马,日后跟着洛小姐必定飞黄腾达。但是三位夫子也看到了,今日足有数百人前来应召,最后能进入山庄的恐怕百不及一,這還不是骏马何少猪何多嗎?”
“一派胡言!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借着机会抬高自己打压我等,你算什么读书人!简直是有辱斯文!”一個求职者大声反驳。
“诸位稍安勿躁。”为首的那位李夫子皱了皱眉头,起身道:“陈公子能在转眼之间成诗一首,着实难得。不過,我锦绣山庄上下一心,团结一致,陈公子却是锋芒毕露,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竟不惜去打压同僚,原则上我們应该就此把你淘汰。”
“夫子明鉴,鹤鸣绝无打压之意!”陈鹤鸣脸色当即变得惨白,慌忙行礼。
秦百川在一旁冷笑不已,你說這货是不是欠抽?玩不起就别玩儿,现在非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耽误了大家的面试時間。
“這样吧……”那夫子似有些惋惜陈鹤鸣的才华,沉吟了半晌方道:“再给你一個机会,如果能对本诗稍加改动,出现完全不同的意境,老夫便让你通過。”
“是,多谢夫子!”陈鹤鸣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其余求职者对這样的处理结果显然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那位李夫子說完便闭上了眼睛,其余人等也根本沒有說话的机会。
陈鹤鸣在方亭内来回踱步,抬头见在方亭的一角看到了几個麻雀的草窝,他双眼顿时亮起,指着草窝道:“诸位都听好,我可并沒有打压你们的意思!一窝一窝又一窝,三四五六七八窝,食尽君王千钟粟,凤凰何少雀何多!”“好!”這回陈鹤鸣声音落下,三個面试官齐声叫好,其余的求职者也是闭上了嘴巴。
這首诗以麻雀窝入题,诗文之中稍作改动,整個意境却不是局限在這锦绣山庄,而是直指官场。能吃“君王”大米的是谁,自然是朝廷百官。陈鹤鸣一句“凤凰何少雀何多”深刻地揭露了官场的现状,也的确算得上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通過!”
“通過!”
“通過!”
三個面试官同时竖起了牌子,左手边的那位老学究递给他一块令牌,笑道:“陈公子,拿着這块令牌前往营销堂,你将在那裡接受最后一轮考核!若是能最终通過,便是我锦绣山庄的一员!”
“多谢夫子!”暗中松了口气的陈鹤鸣又恢复了志得意满的神态,接過令牌刚想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秦百川還站在那裡。嘴角上带着一丝得色,回身对老学究又抱拳道:“夫子,這位丁兄跟我一见如故,又是第一轮考核的第一名,能否让他现在进行第二轮考核,待他通過后我們好一起前往营销堂?”
“丁公子,你意下如何?”陈鹤鸣刚才的表现让老学究刮目相看,因此倒是顺了他的意。
“当然可以。”秦百川呵呵一笑,他正闲待着无聊呢。
“請丁公子上前抽签。”老学究晃了晃竹筒,对秦百川說道。
秦百川大步上前,随便从裡面抽了一支木简,递给老学究。那老学究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古怪,连连摇头不止。
“夫子……”陈鹤鸣等得心焦,悄声提醒。
“哦。”老学究叹口气,满是怜悯的看着秦百川,道:“丁公子,我不知道你是幸运還是不幸。哎,這十支木简当中有一支是洛小姐亲自雕刻,她曾嘱咐我們,若是有人能够做出让她满意的诗词,便能直接成为营销堂的一员。如果能一鼓作气通過第三轮考核,那么甚至可以成为营销堂的堂主!从這個方面讲,公子幸甚!”
陈鹤鸣当时就愣住了,恨不能回手抽自己两個嘴巴!自己沒事多這個嘴干什么,现在倒好,给了人家一個平步青云的机会!
不過,還不等陈鹤鸣露出悔意,那老学究却是苦笑道:“可不幸的是,看到洛小姐雕刻的字,饶是我读了一辈子书,却也并无良策。哎,丁公子,你且看仔细。”
說着,那老者竖起木简,众人看得清楚,上面雕刻着两個娟秀的小字:“佛”、“情”。一众面试者当即皱眉,在他们的认知裡,佛断七情、绝六欲,又岂能跟“情”字扯上关系?這個洛鸢小姐還真是给人出了一個大大的难题啊!
那陈鹤鸣的心思更是瞬息万变,方才還颇有些后悔之意,现在却是喜上眉梢。他纵然也曾涉猎佛经,但自问在短時間内根本无法将二者完美融合到一起。冷笑着看了秦百川一眼,天上不会掉馅饼,這回看你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公子,你可准备好?”老学究见秦百川不說话,好心的提醒道:“本轮考核原则上也只有十息時間……”
“老先生,我想請问一下,是不是這首诗裡只要有‘佛’、有‘男女之情’便算是過关?”秦百川挑了挑眉毛,问道。
“除此之外,也要重全诗的意境,不能生搬硬套,离题万裡。”老学究认真地道。
“丁兄,以你才高八斗的学问,這道题不会把你难住了吧?”陈鹤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如果真是這样,那我一個人加入锦绣山庄岂不是十分无趣?”
“放心,這题還难不倒我。”秦百川面无表情,在一众面试者以及三個老学究的注视下,风骚的展开手裡的折扇,向前走了一步,第一句诗应声而出:“自古多情损梵行。”
第二步踏出,优美的诗句紧随其后:“入山又恐误倾城。”
左脚再动,却是吟了一句反问:“世间安得双全法?”
右脚跟进,站在老学究的跟前,秦百川脸上带笑:“不负如来不负卿。”
“自古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负如来不负卿……”三個老学究似陷入魔障,嘴裡反反复复念诵秦百川吟出来的诗句,一张张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好,好,好!好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公子這首诗整篇无佛无情,却将一位修者既想修佛又对所爱之人念念不忘的复杂情感描述的淋漓尽致!实在是几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佳作!”为首的那位李夫子恭恭敬敬对秦百川行了個礼,双手将令牌奉上:“丁公子,這便請前往营销堂,洛鸢小姐将亲自与您谈话!”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