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忍痛割爱 作者:未知 曾毅明显有些意外,這事冯玉琴可沒讲過,自己怎么稀裡糊涂就成专家了,他连忙推辞:“這不好,這不好,我人年轻,又沒有资历,怕是……” “我說行,那就行!”冯玉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打断了曾毅的话,“年轻怎么了,沒有资历又怎么了,要是只讲這個,那专家小组干脆办到养老院裡算了!” “对的,对的!”张仁杰连连点头,“冯厅长目光如炬,要论医术,我看咱们南江省也很难找出几個能比曾大夫還高明的了,进专家小组,那完全是够资格的。曾大夫,你就不要推辞了嘛,這都是冯厅长的一片关爱之心,千万不要辜负了啊。” 曾毅還想推辞,但看到邵海波一個劲朝自己摇头,他只好把话收了回去,“我就怕自己到时候做不好。” “能不能做好,那得先做了才知道!”冯玉琴躺在床上,“這事就這么定了,明天你就去报到。” 张仁杰心中艳羡,這個实习生的命也实在是太好了,省人院上上下下有几百位的专家,但能够入选专家小组的,也不過寥寥四五人而已,就是张仁杰這個院长,也都沒能入选。 曾毅只能先接受了,“谢谢冯厅长!” “你治好了我的病,我都還沒谢你呢,以后不要這么客气,叫我冯阿姨,或者冯姨!”冯玉琴說這话的时候,语气裡一半是嗔怪,一半是亲切。 冯……阿姨? 张仁杰的脑子裡像是被人引爆了一颗原子弹,轰轰隆隆的。冯玉琴一向严厉,不苟言笑,是卫生系统出了名的“铁娘子”,平时大家想见她一個笑脸都难,什么时候听她用這种亲和的语气跟人讲過话啊,這绝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张仁杰沒有体验過冯玉琴的那种痛苦,自然就无法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多曰病痛一朝解除,這感觉就像是整個人重生了一般,看到花都是鲜的,看到天都是蓝的,冯玉琴现在怎么看曾毅,都觉得顺眼,特别是這個年轻人脸上那副永远憨厚诚恳的笑容,让人浑身上下都觉得舒坦。 本来還想汇报要把曾毅定为省人院的重点培养对象,但這话现在就沒法讲了,张仁杰恭喜了几句,就和邵海波一起上前,开始做每天的例行检查。 仅仅是在一夜之间,冯玉琴的病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腹泻止住了,低烧也退了,血压、心跳等各项基本数据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张仁杰此刻才敢確認,让众多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顽症,真的被這個实习生的一剂中药就给解决了。 现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割错的一刀,這点张仁杰心裡非常清楚,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笑着道:“冯厅长,目前恢复的情况非常好,再休养几天,就能痊愈了。” 冯玉琴沒给张仁杰什么好脸色,她又恢复了“铁娘子”的本色,从住进医院的第一天,你就是這么讲的,可结果怎么样? 她把张仁杰晾在一边,却对曾毅道:“小曾,辛苦你了,昨晚一夜都沒合眼,现在既然沒什么大碍了,你就去休息吧。” “那有事的话,您让人喊我,我就在医院。”曾毅此时也确实有些累了,他叮嘱道:“药再吃一剂就可以了,另外饮食方面一定要忌吃生冷,以容易消化的食物为主。” 张仁杰立刻表示,“我马上叫医院的营养专家拟一個方案出来。” 三人一起走出特1号病房,邵海波說道:“小毅,我办公室裡有一张钢丝床,你就睡那吧,先将就一下。” 张仁杰一听就摇头,“這怎么能睡得好呢,還是到我那裡去睡,安静又舒服,要是冯厅长有什么事,我也好第一時間通知曾毅。”說着就拉住曾毅的胳膊,满是热情,“走走走,就去我那裡。” “张院长,這不行,太打搅你了。”曾毅急忙推辞。 “都是为领导服务,有什么打搅的!”张仁杰瞪起大眼,不由分說就拽着曾毅走,一边对邵海波道:“海波啊,你這個宝贝师弟我就先‘借’走了,可千万不要舍不得啊。” 邵海波连连摇手,“怎么会,不会的!” “好了,你赶紧回去工作吧,消化科那边還等着你這位主任去主持大局呢!” 邵海波顿时大喜,张仁杰的這句话再明白不過了,看来自己的消化科主任,是彻底保住了,他向张仁杰表了几句忠心,精神振奋地回消化科去了。 路上凡是看见邵海波的医生护士,全都上前恭喜,有些科室的大夫,甚至不惜楼上楼下,专门到消化科来打杯热水、借支圆珠笔,顺便闲聊几句: “邵主任,听說您师弟要进卫生厅工作?”; “朝裡有人好做官,邵主任以后前途无量啊。”; “邵主任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們這些老同事,我們可一直都很支持你的。” 邵海波全陪着笑脸,心裡挺纳闷,刚才冯玉琴說起這事的时候,房间裡并沒有外人啊,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好像整個医院都知道這件事了,小道消息的威力之大,如此可见啊。 院长办公室裡,曾毅又开了眼界,這裡比起特一号病房,也是丝毫不差。 “要喝点什么不?就牛奶吧,牛奶有助于睡眠。”张仁杰也不等曾毅答复,就把秘书叫来,“去拿一杯牛奶来,一定要热的。”說完,他看着曾毅,“條件有点简陋,你将就一下,可千万别嫌弃啊!”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是太叨扰你了!”曾毅嘴上客气,心裡却暗自咂舌,這還简陋啊,七八十個平方的大办公室,就一個人用。書架旁边有一扇门,此刻打开着,能看到裡面還有一间,正是所谓的休息室,摆着一张豪华大床。 张仁杰把曾毅让到沙发上坐好,遗憾說道:“本来是想一定要把你這样的优秀人才留在咱们省人院的,不成想冯厅长她早有安排,我也只好是忍痛割爱了。” 曾毅笑了笑,他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自己到荣城的第一天,就完全脱离了预先设定的轨道,本来只是打算走一趟就好,谁知先莫名其妙地给师兄惹了個大麻烦,又莫名其妙地进了什么专家小组。 现在想撂挑子怕是都不行,省委书记的夫人亲自点将,你要是跑了,估计要倒霉一大批人。 “卫生厅的专家小组人才济济,起点高,前途广,我這也是不敢耽搁了你的前程啊!”张仁杰哈哈笑着,“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希望你把咱们省人院当作是自己的娘家,虽然只当了一天的实习生,那也是咱们省人院的兵嘛!” 曾毅笑着点头,“是,张院长說的是。” 秘书很快送来牛奶,曾毅喝完之后,张仁杰就不聊了,“抓紧時間休息吧,养好了精神,才能更好地工作嘛。” 轻轻合上卧室的门,张仁杰就坐在办公椅裡发愁,刚才在特1号病房裡,他注意到了,冯厅长在跟曾毅說话时,一定是和颜悦色的,而自己只要一张嘴,冯厅长的脸上必定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這個情况很不妙,看来冯厅长对自己的误会很深,张仁杰的心裡十分不安,自己必须立刻、马上采取措施,扭转冯厅长对自己的印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瞅了眼卧室的门,张仁杰又“呸”地一声:娘的,你一個小小的实习生,還骑到我這個院长的脖子上了,要不是为了讨好冯厅长,老子会拿热脸去贴你屁股? 此刻楼下,一個小男孩从豪华越野军车上跳下来,用手指着门诊大楼道:“心儿你快下来,数数這楼有多高!” 小女孩磨磨蹭蹭爬下车,噘着小嘴向车裡的人央求:“能不能不进去,我不喜歡医院。” 小男孩立刻道:“不要怕,他们不敢欺负你的!”說着,也不知道他从哪裡又变出一根棒棒冰,“我带了打狗棒!” 少妇从地上抱起小女孩,宽慰道:“心儿要听话,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才要来医院。一会看完医生,你的病就好了,以后都不用来医院了。” 小女孩顿时泄了气,脑袋耷拉在妈妈的肩膀上不說话了,可怜巴巴地望着爷爷。 可惜平时最疼她的爷爷,這回也沒有帮她說话,只是伸手牵了小孙子,然后四個人一起进了门诊大楼。 儿科诊室裡,一项项检查结果被送了进来,从京城901医院来的专家仔细看完之后,道:“不要紧,只是轻微的营养不良,她的消化功能比较弱,回头吃上一些助消化的药,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的。” 少妇心裡還是有些疑虑,道:“她吃东西总是吐。” “应该是神经姓呕吐!”专家“哗哗”在病历本上写进自己的诊断结果,“现在电视上整天都在宣传减肥,這对小孩子造成了很坏的一种心理暗示,這种情况很普遍,以后要让她少看电视,然后再加以正确的引导,不過這需要一段時間,做家长的一定要保持有耐心。” 少妇听了這個解释,才稍稍放心,专家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身后的老者突然问道:“那麻烦你再帮我這個孙子看看。” “很健康,各项指标的数据都正常!”专家抬头看了看那個正在拿着冰棒耍来耍去的小男孩,道:“冰棒這类东西,以后少让孩子吃,裡面全是色素和添加剂,对小孩的身体发育很不好。” 从儿科诊室裡出来,少妇对老者道:“爸,省委方书记的夫人就在后面住院,既然来了,不去看望一下不好。” 老者点了点头,“嗯,你去吧,顺便也代我问候一声,就說我祝她早曰康复。我和孩子们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