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一章 十面围城 作者:未知 杜若一愣,心道這是部裡和美国之间的案子,曾毅要往這裡面加什么條件啊,他疑惑问道:“你要加什么條件?” “我想弄清楚两個美国公司之间最近的一笔交易内情!”曾毅說着顿了一下,道:“很简单,你就說這笔交易很可能跟伪钞集团有关,相信他们一定会去进行调查的。” “這個倒不是很难……”杜若嘴上這么讲着,心裡却有些踟蹰,毕竟這是部裡的大案子,也已经谈了很长時間,自己這边悄悄加一個條件不成問題,但如果影响到了案子的谈判成果那就是大問題了,杜若道:“曾毅,你得想清楚后果。” 曾毅便笑道:“放心,绝不会影响到部裡的大事。” 杜若知道曾毅是個十分有数的人,既然曾毅敢這么讲,那估计問題不大,他道:“行,我帮你去试试吧!” 曾毅道:“谢谢杜大哥,我回头把那两個公司的信息传给你!” “谢什么,這個案子本来就是你们中化市局破的,你们加一個條件那也是理所理当的!”杜若呵呵笑着,道:“你等我消息吧!” “行,我等杜大哥的消息!”曾毅又跟杜若在电话裡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然后把简达和SKM的基本消息给杜若传了過去。 第二天,东江省各大报纸电视媒体,都报道了關於中化市第一例“民告官”官司的后续进展,尤其是对简达公司的“诚意”行为进行了浓墨重彩地报道。在记者的采访中,就连合盛小区的居民,也都对简达公司的這种知错能改、用于担当的行为表示非常满意,称简达公司完全不必离开中化市。 合盛小区的居民对简达公司满意,那肯定就有不满意的了,這不满意的,自然是明明犯了错、却不肯承认错误的环保部门。 中化市环保部门的做法和简达公司的做法完全相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简达公司的三点表态之后,就更是把中化市环保部门给推到了一個十分尴尬的地步,让他们彻底下不来台了。 “一场好戏啊!精彩至极嘛!” 庞东海翻遍今天所有的报纸之后,把报纸往办公桌上一扔,然后端起茶杯笑呵呵地品了起来,一边靠在宽大的椅背裡,表情极为惬意。 坐在对面的法院院长丁健笑吟吟地捧起报纸,道:“简达公司的這個表态配合得太到位了,以前倒是小觑了這些铜臭商人啊!” 庞东海微微一滞,丁健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他,简达公司的這個表态根本就是在配合自己的顺水推舟计划,而且配合得十分默契,不知道的,還以为简达公司是得了自己的授意呢! 這有点奇怪啊! 庞东海的手转着茶杯,自己和简达公司完全沒有任何交集,也从沒有商量過,怎么大家办起事来会配合得如此到位呢! “這個简达公司是什么背景?”庞东海问到。 丁健便道:“听說简达公司属于古浪集团旗下,当初曾翰林曾副市长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简达吸引到我們中化来。” 庞东海就想起一件事情来,之前曾毅闹出的女明星绯闻,好像也跟古浪集团相关,看来曾毅得罪的人很不少嘛。想起這個,庞东海心裡不由生起气来,上一次曾毅的绯闻事件中,自己想把案件拖一拖,以此来恶心一下曾毅,谁知道却沒有领会到省裡领导的意思,结果反被于剑鸣给骂得一头狗血,丢尽了面子。 這次应该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上次自己被骂,是因为省裡想尽快把绯闻事件压下去,与其說是在保护曾毅,不如說是要保护古浪集团不被牵扯其中,据庞东海所知,古浪集团的影响力极大。 从简达公司的表态来看,這次自己相当于是和古浪集团联手在对付曾毅,如此简达公司的表态能够完全符合自己顺水推舟的计划,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這次曾毅的运气再好,怕是也得认栽了。 庞东海的心情又再次好了起来,道:“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却也有失策的时候啊!” 丁健连连点头,道:“环保局的那些人,现在恨死了怂恿合盛小区居民起诉的那個背后之人。从简达公司的表态看,人家简达明明有着协商解决問題的极大诚意,可偏偏有人喜歡标新立异,非要走什么法律程序!现在倒好,不但把問題弄大了,還让我們中化市的政斧形象大大受损。” 庞东海划拉着杯盖,他也知道犯错成本的事情,所以觉得环保局的人很无聊,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明明是怕自己仕途有损,偏偏要绑架政斧形象来为自己的错误来辩护,最后自己的错误倒不是错误了,可买单的却是政斧形象。 政斧形象难以提升,就跟這种行为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過,对于這個结果庞东海是很高兴的,因为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现在中化市形象有损,对曾毅不满的可就不仅是环保局了,曾毅如此标新立异的做法,让很多人都很忌惮。 李德群背着手走进办公室,沒有和往常一样坐进沙发先看报纸,而是走到窗户跟前,颇有兴趣地伺弄起摆在窗台上的那個盆栽。 秘书就知道自己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只有在老板心情极好的情况,才会去摆弄那個盆栽。从自己跟老板到现在,這种情况也只有几次而已,不知道老板今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叶子都有点黄了!”李德群摆弄半天,放下手裡的工具,指着那個盆栽說到。 秘书就道:“回头我让人换一盆新的過来!” 李德群便有些不悦,随即皱起了眉头,看样子准备批评几句,不過片刻之后,李德群的眉头舒展开来,道:“我挺喜歡這一盆的!” 秘书轻轻出了一口长气,暗道后怕,自己竟然沒有猜到老板的心思裡去,其实這办公室裡的所有盆栽隔一個月便要全部换掉,窗台上的這盆自从换上去,老板似乎从来都沒注意到,今天突然說喜歡這一盆,秘书当然猜不到。 唯一能猜到的,就是老板今天心情很好,所以看什么都高兴,本该发火也不发火了。 “我今天找人来看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秘书赶紧說到,再也不提换盆栽的事情了,今后這一盆怕是永远都不用换了。 李德群背起手,慢慢往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踱去,道:“今天都是什么安排?” 秘书道:“上午十点有個会!”說着,秘书赶紧把沏好的茶放在办公桌上,位置刚刚好,李德群坐下一伸手就可以够到。 李德群坐到椅子裡,抓起茶杯先呡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放下茶杯就准备去抓桌上的报纸,一抬手,李德群看到在报纸的旁边還放了厚厚的一個文件夹,应该是秘书或者办公厅特意择出来的,他便问道:“這是什么?” 秘书道:“是几封从不同渠道递上来,反映問題的信件!” 李德群脸上不动声色,心裡却有想法,所谓反映問題的信件,不過是個好听的說法,真实的說法就是告状信,能被特意摆在這裡,說明這几封信都是告同一個人的状,但奇怪的是,信竟然是从不同渠道递上来的,难道這個人的問題大到了牵扯到很多方面嗎? 那应该是很大的問題了! 李德群伸手打开文件夹,就从上面拿起一封信拆开,打开只看了個标题,李德群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脸色随即沉了下去。 秘书此时去窗台上抱了那個盆栽,還沒有来得及走呢,一看李德群的表情,就知道不妙,老板似乎对告状信的內容很不满啊! “這些都是今天送来的嗎?”李德群扔下手裡那封拆开的信,指着文件夹裡大大小小七八封告状信问到。 秘书抱着花盆点头,道:“是,都是今天送来的,应该是要反映的情况一样,所以办公室就给整理到了一块!” 李德群的手指就在桌上敲了两下,道:“什么时候,這告状也流行组团了?” 秘书心中惊讶万分,差点把手裡的花盆掉下去,平时严肃至极的老板,今天竟然用了“组团”這一個滑稽的字眼,要不是亲耳听到,秘书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虽然這個字眼很滑稽,但秘书心裡很清楚,自己老板這绝不是在开什么玩笑,而是极度生气。 秘书站在那裡就沒敢动,心想這几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內容,又是在告谁的状,竟然让老板如此大动肝火。 “以非正当手段打击外商投机的积极姓,迫使知名外资企业撤资离开,好大的一顶帽子啊!”李德群扔掉那第一封信,然后拆开第二封,道:“干涉司法公正,又是一顶大的帽子!” 再拆第三封信:“破坏集体团结,损害地方政斧的形象,帽子也不小嘛!” 再拆第四封信:“和本地**集团勾结,其人可诛啊!” 到了第五封,李德群都懒得去拆了,直接问秘书,道:“這個人的能量,我看比我這個省委书记的能量還要大嘛,他干出来的事,我怕是都办不到吧!”說着,李德群抓起所有的举报信在手裡晃了一下,道:“這样一個无恶不作的人,枪毙十次都不够吧!” 秘书哪敢回答這個問題,他现在都被李德群的话给搞糊涂了,這到底是在生举报人的气呢,還是在生被举报人的气呢? “一帮无事生非的人,难怪這么些年毫无寸进!” 李德群狠狠撂下一句话,随后把所有的举报信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裡。 秘书目瞪口呆,這么些年,从沒老板把递上来的举报信给扔掉,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再有同样的举报信,依此处理!”李德群道了一句,便靠在椅背裡,端起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挡住了李德群的脸,秘书也看不到自己老板现在到底是什么一副表情,但他知道,自己老板肯定是生气了,在今天老板十分高兴的情况下,還能让老板如此生气,這是要出大事啊! 秘书也不敢上前去看垃圾桶裡的那些举报信,心道只能等老板上午去开会,自己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才能弄清楚了,他应了一声,就抱着花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合上门,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 李德群怎能不生气,就在今天早上,自己刚刚接到自己夫人从中化打来的电话,血缘鉴定的结果出来,可以证明曾毅和老首长存在血缘关系。 這個消息让李德群十分高兴,老首长戎马一生、几次差点战死沙场,鬼门关闯了好几回,最后却要落一個无后的结局,這让李德群觉得对老首长极其不公,现在突然冒出一個曾毅,而且很可能是当年邱建岳的孩子,這可是老首长的亲孙子,李德群打心眼为老首长感到高兴。 谁知才高兴了沒多大一会工夫,甚至自己都還沒想好怎么告诉老首长這個好消息呢,就收到很多封组团递来的举报信,而且全都是举报曾毅的,這让李德群如何不生气。 這是给谁添堵呢! 李德群扔掉那些举报信,還是因为他今天很高兴,否则按照他平时强势的风格,怕是都要把递這些信进来的人找来痛骂一顿,然后一查到底,狠狠地杀一杀這些诬告的人。 对于曾毅在中化的所作所为,李德群是十分了解的,他现在对曾毅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這些所谓的告状信,根本就是在颠倒黑白,看看事情是谁先挑起来的就能明白了。 当然,李德群沒有发火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张瑶华的鉴定结果,让李德群现在還不能過于力挺曾毅,他必须规避掉一切可能的风险。 十点钟的时候,李德群前去主持会议,秘书這才进来打扫办公室,他拿起李德群扔进垃圾桶的举报信一看,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老板会如此生气,原来這些人举报的是曾毅啊! 上次曾毅来找李德群,秘书就觉得李德群和曾毅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只是不敢確認,现在看到這些举报信,他终于可以確認自己的猜测沒错,非但沒错,反而是自己老板对曾毅的信任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否则就不会扔掉這些举报信了。 秘书把那几封信挨個翻了一遍,心道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果曾毅是這样一個人,怕是早就被举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再說了,一個小小的公安局长,连副市长都沒能挂上,他在中化市真有這么大的能量嗎? 真是笑话! 秘书把那些信全都塞进垃圾袋裡,准备拿去处理,心道這次的事怕是不简单,不過到最后,肯定要有人会倒霉的! 与此同时,這些举报信還被送到了省裡很多领导的桌上,包括顾明夫也收到了十几封。 和李德群一样,顾明夫根本不相信举报信上的內容,从南江到东江,曾毅是個什么样的干部,顾明夫是再清楚不過了,這些举报信根本是信口雌黄,居心不良啊。 把秘书叫进来,顾明夫道:“你去查一查,這些举报信都是通過什么渠道送上来的!” 顾明夫不好直接力挺曾毅,也不能让人去调查信上的內容,让人一调查,很可能就变成了对曾毅的调查,但顾明夫要先弄清楚到底都有哪些人要置曾毅于死地,竟然为曾毅罗列了如此之多的罪状。 顾明夫的秘书多少清楚自己老板和曾毅的关系,他就明白顾明夫的意思是要暗地裡进行调查,于是应了一声,就出去忙去了。 并不是所有的领导接到举报信都无动于衷,省裡一些领导接到举报信后,就进行了批示,要求有关部门,特别是中化市对這些举报信上的內容进行核实。 這些批示在后面的几天時間内,陆续到了中化市;除此以外,东江省外事办、以及东江省外商投资企业协会也给中化市政斧发去公函,要求中化市对于简达撤资一事给出合理的解释。 一时之间,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曾毅,几乎成了十面围城的态势。 按照规定,今天是中化市政斧常务会议,曾毅处理完手上的公务,就准备前往市政斧,参加今天的会议。 刚把会议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收进公文包,曾毅刚刚站起来要走,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曾毅只好先接起电话,道:“我是曾毅!” “曾局长你好,我是覃金党!”电话裡传来市府办主任覃金党的声音。 曾毅有些纳闷,覃金党可轻易不给自己打电话的,他顿了一下,道:“覃主任你好,有什么指示嗎?”曾毅和覃金党的過节,那都是刚来中化市的事情了,覃金党已经很久沒找過曾毅的麻烦了,曾毅跟覃金党之间的关系也就沒以前那么紧张了。 覃金党道:“张市长临时有事,所以今天的会议就延期了,我特地通知曾局长一声。” 曾毅有些意外,会议延期的事情以前是有,但不常见。不過曾毅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市内市外的情况都对自己不利,今天开会怕是一场鸿门宴,肯定要有人冲着自己来,张卫正此时宣布延期,怕就是不想看到這個局面吧。 “延期到什么时候?”曾毅问道。 覃金党道:“如果定下了時間,我会再通知曾局长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