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给你個惊喜 作者:未知 夜幕降临,韩平安在隐娘和几個突厥武士护卫下回到白马滩。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先是把李二和三妮儿的遗体挖出来,找水清洗整理遗容,再把遗体架在突厥武士帮着收集的红柳树枝上火化,最后把骨灰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装进两個酒坛,盖上油纸用绳子扎好。 這会儿突厥武士正忙着杀羊,点篝火,准备晚餐。 隐娘昨夜沒睡,太累太困,往毛毡上一躺就睡着了。 韩平安盘坐在她身边,看着两個刚做上标记以免搞错的骨灰坛,不由想起過去的种种,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說起话。 “二叔,你不是一直想叶落归根么,我保证送你回老家。我要让我爹帮你写一篇墓志铭,刻在石碑上,再修一個又大又气派的坟,风光大葬。” “三妮儿,我真的很想你,沒你我睡不着的……你总是怕见人,觉得自個儿不好看,其实你很漂亮,是那些人沒眼光,不懂得欣赏。” “害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不過這事沒完,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幕后元凶揪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害你们的下场!” “二叔,還有件事,我爹跟公主姨娘到底有沒有一腿?你跟我爹那么多年一定晓得,不然我每次问起来你也不会总是躲躲闪闪。” 韩平安捧起酒囊灌了一大口葡萄酿,接着道:“现在公主姨娘都不在了,我和我爹也都离开了小勃律,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要是你在天有灵,记得给我托個梦,我有权知道谁是我亲娘。我也不是不喜歡我娘,我娘对我很好。只她每次带我去公主姨娘那儿的时候,她俩给我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正东拉西扯想到哪儿說到哪儿,突然传来马蹄声。 几個突厥武士反应极为迅速,把早准备好的潮湿麻布拿起来往篝火上一盖,随即拿起刀箭俯身摸了過去。 韩平安抬起头,正寻思要不要叫醒隐娘,远处传来苏达素石那熟悉的大嗓门:“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疯子,這個接头暗号比一曲肝肠断有气势,以后就用這個。” “用什么用,你下午死哪儿去了,一不注意就沒了人影。” 說话间,苏达素石骑着战马跑了過来。 他骑在马上一边围着刚掀开湿布的篝火边转着圈,一边得意洋洋地說:“你不是想知道绑你的人什么来路嗎,我很快就能帮你查清楚,而且已经有了眉目。” 韩平安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我們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想害我兄弟,我当然要收拾他们。” “究竟怎么回事?” “折腾了一下午,嗓子都干了,先让我喝口酒。” 苏达素石别提多有成就感,翻身下马拿起酒囊,捧起来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好几口葡萄酿,這才看着韩平安和刚惊醒的隐娘說起正事。 “你昨天夜裡让我派几個人去清理那個烽堡,我想着那几個死鬼或许会有同伙,就留了個心眼儿。” “什么心眼儿。” “留一個兄弟在烽堡附近盯着,看有沒有人找過去。” “我去,你真他娘的聪明。這么简单的事,我怎就沒想到呢!” “现在知道我很聪明了吧,我說我聪明你特么還不信。” “好好好,你最聪明。别卖关子,接着說。” “沒想到真被我给料中了,今天早上,我的人就发现一個粟特武士找過去了。那個粟特武士是個狠角色,单打独斗我都不一定是对手,所以我的人也很聪明,沒轻举妄动,就這么悄悄跟着他,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结果发现那個粟特武士在找我們,顺着骆驼留下的蹄印追了七八裡。后来蹄印沒了,他又找路過的商队打听,可能沒打听到什么就回了叶勒城。” 韩平安急切地问:“你的人跟进了城?” 苏达素石得意地說:“我的人很聪明,怎么会蠢到进城送人头。他担心两手空空回来会被我踹,就去找昨天夜裡送老姐回去的那四個兄弟。” “一個人打不過,赶紧找兄弟,确实挺聪明的。” “我就是這么教他们的。” 韩平安抢過酒囊,笑骂道:“别嘚瑟了,赶紧說,后来呢?” 苏达素石瞅了瞅正两眼放光的隐娘,嘿嘿笑道:“他们五個商量了一下,一起跑城门口附近去碰碰运气。结果他们运气爆棚,等了不大会儿,那個粟特武士真出来了。” “再后来呢!” “今天是火教的伽罕巴尔节,叶勒城裡好多人,城外也有好多人。他们不太好动手,只能悄悄跟着。” 苏达素石顿了顿,接着道:“沒曾想那個粟特武士又去了蹄印消失的地方,看着像又在想找咱们,我的人沒再等,一起上去把他拿下了。” 韩平安沉吟道:“他可能不只是在找咱们,应该是想搞清楚他们的人去哪儿了,想知道夜裡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达素石点点头:“被你猜中了。” “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下午啊,你和隐娘挖李二的时候,沒见有個兄弟骑马去找我?” 韩平安真沒注意到,下意识问:“你为啥不告诉我。” 苏达素石看了一眼地上的骨灰坛,轻叹道:“李二和三妮儿都走了,你爹现在也不知道咋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先把事情查清楚,再给你一個惊喜。” “谢了。”韩平安拍拍他胳膊,追问道:“那你的人下午既然都把那個粟特武士拿下了,为啥不把人带過去。” “他们倒是想把人带回来,可那個粟特武士太难对付,我的人不能留手,给了那兔崽子几刀。要是就這么带回来,他說不定会死在路上。而且会留下血迹,我可不想稀裡糊涂被他的同伙找到這儿。” “你见着那個粟特武士了?” “见着了。” “见着时他有沒有死?” “沒死,现在還活着呢。” “他有沒有开口?” “开口了,他以为我是马贼,想套我的话,還想跟我做买卖。” “他想跟你做什么买卖。” 苏达素石笑道:“他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问绑你的那几個人有沒有死。要是沒死,他愿意出钱赎人。如果死了,他愿意出钱赎尸,要多少钱好商量。” 韩平安低声问:“你怎么說的?” “我本来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逼问谁让他出来找的。可看他不像個怕死的人,逼供不一定管用,還容易露咱们的底。而且他伤的很重,我担心一不小心会弄死他,干脆跟他来了個将计就计。” “你還会将计就计!” “你這话什么意思?” “跟你开玩笑呢,說正事。” 苏达素石這才满意了,咧嘴笑道:“我告诉他别的人都被我杀了,看你细皮嫩肉的還是個唐人,肯定是大唐的官宦子弟,家裡应该很有钱。 就算沒人愿意出钱赎,找個商队也能卖個好价钱。你知道的,像你這样的唐人奴隶,在大食那边很抢手。” “你才是奴隶呢。”韩平安笑骂了一句,又问道:“他怎么說?” “他好像知道不少事,沒跟我讨价還价,而是开口就问几個唐人。” “你咋說的?” “我說我們只见着一個,也只绑了一個。” “說的好,他一定以为我已经被弄死了,不知道被他的同伙和那個想假冒我的小瘪三埋在哪儿了。” “我就是這么想的,這既是将计就计,也是实话实說,還能赚点小钱,你說我聪不聪明?” “是很聪明,但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把聪明总挂在嘴上的。”韩平安笑了笑,接着问:“再后来呢。” 苏达素石說道:“他既然愿意赎你,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跟他要一万银钱。他跟我讨价還价,說最多一千。 我当然不会答应,說到最后他愿意出三千,但他身上沒钱,问我能不能先放他回去。” “你放他走了嗎?” “放了,约好明天中午在烽堡见面,我跟他說得很清楚,不管谁带钱去赎你,只能一個人去。要是让我看见第二個人,不但会立马走人,而且要把你卖到大食去。”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韩平安的兄弟。” “漂亮什么,他就知道钱,人都被他给放走了!”隐娘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周围有十几個突厥武士,她会毫不犹豫暴打一顿這個自以为是的家伙。 “老姐,你误会苏达了,苏达這是放长线钓大鱼。” 韩平安是打心眼裡认为苏达素石干得漂亮,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问:“老姐,你能不能辛苦下再跑一趟?” 隐娘下意识问:“去哪儿,做什么。” 韩平安笑道:“连夜回叶勒城找陈驿长,把苏达刚才說的事告诉他。苏达,那個粟特武士长什么样你肯定记得,赶紧告诉我姐,我姐好回去告诉陈驿长。” 不等苏达素石开口,隐娘就不解地问:“告诉陈驿长有啥用?” 都說胸大无脑,她胸又不大怎么也沒脑子…… 韩平安暗暗腹诽了一句,耐心地解释道:“全叶勒城就那么几個胡医,粟特武士受了那么重的伤,回去之后自然要赶紧医治。 叶勒城是陈驿长那個老狐狸的主场,只要把這事告诉他,他就能通過這個受伤的粟特武士,顺藤摸瓜把幕后主使挖出来!” …… PS:虽然是新書期,更新字数并沒有打折扣,真心实意求支持鼓励。 泪求忘了收藏的兄弟姐妹点点手指加入書架,有推薦票、月票的砸几张,有书单的兄弟姐妹帮着添加进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