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强娶 作者:李飘红楼 (书号:9609) 李飘红楼 白兔连忙拉冷凝霜退后一步。 血雾之中,王宝珠秀气的脸扭曲成一团地笑着,如白色的矢车菊染上鲜血,诡异可怖之极。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冷凝霜怀裡的小丫头抖得更厉害。王宝珠却浑然未觉已经被注视了,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对准已经奄奄一息的王杜鹃—— 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打在麻筋上,让她的手一抖,刀子沒握住,掉落在地。 “啊——”与此同时,下山归家的两個妇人目睹了血淋淋的凶案现场,齐声尖叫,一边拔腿逃跑,一边大声呼喊,“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 “去找白郎中。”冷凝霜对怀裡的小丫头說,小丫头慌张地点了头,撒丫子去了。 被两名妇人的叫喊声吸引的村民迅速聚拢過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王宝珠擒住。王宝珠也不反抗,被扭着胳膊跪坐在地上,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裡似带着泄愤后无尽的畅快,整個人已经陷入了疯癫状态。 纵使白东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王杜鹃還是回天乏术了,她身上挨了二十多刀,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村长命人将王宝珠送到祠堂关押起来。 這场命案将由村长和五名族老共同审理。 李月兰因为此次小产,又加上平素不注意保养,身体着实亏虚下来,竟添了崩漏之症。白东川不擅长治妇科病,只能开些草药让她服用,卧床静养。 冷凝霜不耐烦照料他夫妇二人,干脆請了强婶過来帮忙。 卖了那只獾得来的钱,全用在了治疗和請看护上。 冷凝霜觉得自己亏大了,有时她想她干脆卷包袱走人算了,反正屋裡那俩人跟她也沒什么关系。让她惊奇的是,每次她這么想,下一秒总能看见冷一呆呆地站在墙角,手探进嘴裡,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還是等李月兰能干活了,她再走吧。 因为冷阿牛得罪了村长,冷凝霜现在更沒法和村长家接触,只得让白兔帮忙把白蛇卖掉。 她沒让白兔送上门去卖,而是在村裡放出消息,說白兔手裡有條白蛇。爱子心切的村长娘子听闻消息自然求上门,白兔装作很不愿意卖的样子,說這么稀罕的玩意,姜家村也有人想要,出价十五两。 白郎中总去姜家村,也常和那裡的人交易,村长娘子并不怀疑,听了這话很是焦急。她连死了两個儿子,剩下的二儿子自然更宝贝,宝贝儿子现在還躺在床上,就等着這條白蛇救命,哪能让别人买走。费劲口舌,好說歹說,最后以高出一两的友情价买下白蛇。 如果她知道這笔钱最后全进了冷凝霜腰包,一定会气得吐血。 “最近這村子咋净是晦气事,珠姐儿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也能下那么狠的手。”强婶坐在院子,一边缝冷凝霜之前出钱央她做的夹袄,一边叨唠。 王宝珠杀王杜鹃,村裡人虽然吃了一惊,但人人心裡并不意外。這对堂姐妹素来不和,而且自从王升死后,王杜鹃作践王宝珠作践得太狠了,欺辱咒骂、百般凌虐,之前王宝珠一直隐忍不发,這一回终于忍不下去,却做出這么個结果。 “村长会怎么处置王宝珠?”冷凝霜问。富贵村沒衙门,說不定衙门连有富贵村這么個地方都不知道,因此,村裡的规制刑罚都是村长和族老们共同制定的。 “明儿开审么,审完了,杀人偿命,大概火刑吧。”强婶见怪不怪地回答。 冷凝霜心头一颤,杀人偿命无可厚非,可将犯人活活烧死,這么一個小小的闭塞的村落,也有它的可怕之处! “二丫头在家嗎?”外边突然起一個极响的叫喊。 冷凝霜微怔,正猜疑来人是谁,一個团头团脑的中年男人迈着八字步踏进来。跟在他后面的两個人同样团头团脑,一個秃顶,一個脸色紫,均留着浓密油黑的胡子。 随在他们后面的是王木匠,挂着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细长的眼睛在看见冷凝霜时,狠狠地夹了她一下。 强婶见這几位大驾光临,顿时惊了一下子,慌忙起身,赔笑道:“村长、亮叔和阿生叔,您几位平常那么忙,今儿竟有空走到這裡边来。快坐快坐,二丫头去给村长倒水来。” 冷凝霜敏锐地觉察到来者不善,便任由强婶招呼着客人,自己装闷嘴葫芦,转身要去倒水。 “不用了,二丫头。”村长大圆脸上的赘肉抖了一抖,用指尖蹭了蹭鼻梁,板着一张脸问,“你哥還能起来嗎?” 被你打成那样,能起来才怪! 冷凝霜心裡這样想,嘴上却說:“我哥的伤還得养一阵,脑袋也不太清醒,這会儿正睡着呢。村长您找我哥?”她隐隐觉得,這個道貌岸然的胖子正在打某种坏主意。 “不,他躺着也不妨事。我今儿来是要跟你们說道說道王木匠家的事,既然你哥嫂伤的伤病的病,那我跟你說也行。王木匠的媳妇被你家逼得上吊,人虽不是你们动手杀的,但也算害死了一條人命。你两家沒商谈妥,王木匠才找上我主持公道。” 冷凝霜惊了下,觉得事情有些危急,眼眸一沉:原来村长打算跟王木匠狼狈为奸,可他二人是如何扯上的? “這原不是什么难断的事,一條人命的损失,外加再替王木匠聘個媳妇,零零总总的花销,加起来小十贯也就够了。十贯钱料你们家也拿不出来,都是邻裡邻居的,我就做主,直接赔他個媳妇算了。三日后,你嫁過去,就算了了這桩公案,今后既是邻裡又是亲戚,比从前更亲近。” 冷凝霜瞠目结舌,强婶的脸刷地就白了。 “村长,姜三娘明明是因为受不住王木匠的毒打,才上吊死的。根据死亡時間,她上吊时是在半夜,那时我哥嫂都在家,她上吊死了跟我們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們家来赔偿?”冷凝霜霍地起身,不服又恼火。 起身欲离去的村长闻言,回過头,凸起的脸颊变了颜色,三角眼裡也发着可怕的光: “你姑娘家,好些事我不能跟你讲,总之姜三娘是因为跟你哥的关系,才羞愤自尽的,你也姓冷,自然该为家出份力。沒让你们杀人偿命,已经不错了。” 說罢,转身,迈着八字步扬长而去。 王木匠照旧一瘸一拐,却在快出院门时回過头,嚣张又轻蔑地对着冷凝霜哼笑一声,冒着绿光的豆眼裡闪着得意和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