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娶妻当娶贤(三更求推薦票) 作者:天际舟 方锦书轻轻的放下手中杯盏,歪着头看着庞氏,作懵懂状的问道:“二叔祖母,父亲教导我要贞静。前院都是男子,我們過去合适嗎?” 庞氏揉了揉手中丝帕,颇为气结。她是要方老夫人去,什么时候說過要方锦书也去了。這個时候,她来做什么,搅合她的大事。 這样想着,庞氏勉强将面上堆起笑容,哄道:“书丫头听话,我和你祖母還有事情要办。你父亲說得对,女孩不能往前院跑。” “你先回去自己院子,這裡的事,你這個小姑娘多什么嘴!” 听她這样說,方锦书漆黑的眼瞳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可怜兮兮的看着方老夫人,道:“祖母,我這才刚来,還想和您多待一会。” “您是不是在和二叔祖母商议大事?二叔祖母才赶我走。都是书儿的错,来的不是时候。” 她這等神态,让方老夫人又想起前几日她才遭受的劫难,忙将她搂在怀裡,心肝宝贝的疼着,道:“沒有沒有,书儿這么乖,你叔祖母怎么会舍得赶你走?” 說着,给庞氏递了一個眼色。 庞氏心裡百般不耐,恨不得碍事的方锦书立即消失。但她有事求着方老夫人,只好按下性子,硬邦邦道:“书丫头你误会了,我沒有赶你走的意思。” 方锦书吸了吸鼻子,道:“二叔祖母若是有事,只管和祖母商议就好。我只是想陪着祖母,绝不会扰了你们說话。” 她這般懂事,庞氏還能說什么? 說起来,方孰才犯下的這大错,方锦书還是苦主。她脸皮再厚,在方锦书面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說。 见她踌躇,方锦书又道:“父亲教导书儿,行事要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我相信,二叔祖母也是這样的人。无论我在不在,都不会影响你们的谈话。” 說罢,她眼睛骨碌碌的望住方老夫人,娇俏的笑道:“祖母,你說我說得对吧?” 她說那番话的时候,神色端正隐隐好似還有着威仪,像一個久居高位的人,在训斥手下。 這样的气度,她好像只有在进宫时,在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身上见到過。方老夫人呆了一呆,转眼又看到她俏皮的笑容,才反应過来。 “书丫头板起脸来,倒有点像你父亲。” 方锦书說的义正言辞,庞氏只觉面上火烧火燎的,之前被方柘打的那一巴掌,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尴尬了半晌,庞氏瞪了一眼在一旁干站着的尤氏,眼神中嗖嗖地冒出刀子来。 要這么個媳妇有什么用! 光长得漂亮不长脑子。自家男人都要被送走了,她還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看戏。 尤氏接到她的眼神,无奈的上前一步,笑道:“四姑娘,园子裡有一树月桂开得正好。不如,堂婶带你去打了桂花,做桂花糕吃?” 方锦书好端端的坐着,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笑道:“母亲說我的腿得好好养着,不能胡乱走动。书儿是实在想祖母的紧了,才到祖母院裡来的。” “那些玩耍的事情,過几日我定要央了堂婶一起。别看我年纪小,轻重缓急,我可分得清。”說罢,一脸求夸赞的表情。 尤氏一滞,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怎么死活就是不走呢。 方才看见婆母吃瘪她看得开心,轮到她自己了,才知道什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人郁闷之极。 只得干巴巴的赞了方锦书一句,道:“书丫头真懂事。” 說罢退回原位,還了庞氏一個眼神,意思是:你看见了,我也拿她沒办法。 庞氏急躁起来,咳嗽了两声,对着方锦书道:“书丫头,你喜歡你大堂叔吧?他這会就要被送回魏州了。他要是回去了,你可再见不到他了。” 方锦书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啊呸!谁喜歡他了?還真当自己是无知幼童,想撺掇自己开口留人。 方孰才将手伸到自己堂侄女身边,睡了她的两個贴身丫鬟,還将自己给拐卖了! 這样的人渣,她巴不得這辈子都不要再见。 见她垂头不语,庞氏道:“你看,你大堂叔有了什么新鲜玩意都沒忘了你。你房裡,是不是還有竹蜻蜓呢,那可是他亲手做了给你玩的。” 一支竹蜻蜓,也好意思拿出来說。 方锦书心头暗暗腹诽,故作天真的问道:“二叔祖母,魏州我還沒回去過呢,一定很好玩。能不能让您给大堂叔好好說說,让他在那边给我买些好玩的呀?” 她用小手托着腮,想了想又道:“我听說,那裡有人做的风筝是极好的。” 庞氏为之气结。 方锦书不理她,转头跟方老夫人說起话来:“祖母,我跟您說,今儿母亲院子裡的鲁婆子被罚了,是父亲做的主。” “怎么了?”方老夫人微觉诧异,方孰玉可一向不管内宅的事。 “听說,她放了不三不四的人进院子,惹得母亲头疾发作。”方锦书的声音清脆,道:“我可担心母亲了,又不想去扰她养病。” “是個孝顺的孩子。”方老夫人对這個儿媳妇一向满意,听到她旧疾发作,忙吩咐道:“玛瑙,你去我库房裡,将新得的那盒天麻拿出来,给明玉院裡送去。” 庞氏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 是她拿了一吊大钱给鲁婆子,才让她开了院门。合着,自己倒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但方锦书說得這样天真无意,她如果质问,那岂不是坐实了這件事? 庞氏心头生着闷气,越看那和和睦睦的两祖孙越不顺眼。這两人怎么能這样,自己還在這裡坐着呢?! 方锦书才不管她心裡怎么想,她原本就是故意說给她听的。气吧气吧,越气越好。 原本方柘救了方穆一命,這样天大的好事,家裡应该和睦才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将這日子好好的過下去。 方柘這辈子是毁了,但他的学识還在。若是妻子得力,规劝着他收敛行迹好生教导子女,他们這一房,何尝沒有出头之日! 所以,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