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明悟(两更求推薦票) 作者:天际舟 她沒有要上前抢地方的意思。 唐元瑶既然已经占了怡然亭,争抢起来未免失了风仪。再說,用饭的地方只是不成文的规矩,学堂也并沒有规定,怡然亭就只能是她们用餐的地方。 吴菀灵不明所以,但好姐妹方锦晖既然這么說了,她也就从善如流。 乔彤萱拉着方锦书走在后面,悄声道:“她太嚣张了!简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你就打算這么忍了?” 方锦书浅浅一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們也沒吃什么亏。” 乔彤萱吃惊的放开她的胳膊,望着她道:“你還是以前的书姐姐嘛?”放在以往,方锦书铁定会跟唐元瑶当场争执起来。 “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种事情委实提不起兴趣。”方锦书的语气很淡,听得乔彤萱一惊。 她說的确实是大实话,原来的方锦书已经死了。 “呸呸呸!”乔彤萱连连拍着胸口,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也忒不吉利!眼下多好,回来了就好。” 有這么好的姐妹,一心为着自己着想,方锦书也抛开那诸多烦恼,挽着她向前走去。 這裡原本是吴家按照江南园林打造的花园,吴菀灵自然是熟悉的很。不一会功夫,便带着众人走到了一大片菊花丛中。 花间有一间小小的石亭,四周彩蝶飞舞,鼻端传来淡淡的菊花清香,端的是心旷神怡。 触目之处,是怒放的各色菊花,周围相伴的,是比鲜花還要美丽的女孩们。 在這一個瞬间,方锦书心头突然有了明悟:過往的沉重往事固然不能当做沒有发生,但上天既然赐予了她重获一世的机会,或许不只是让她能够弥补遗憾。 這样明媚的时光,岂可辜负? 她沉静的眸子裡,此刻终于染上了明快的秋色,整個人仿佛都亮了起来。 吴菀晴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书姐姐可算是高兴了。”她不善言语,却拥有一颗极其敏锐的心。 方锦书藏起眼裡的怜悯,拉着她的手道:“往后都不会让你们這般担忧了。” 如果仍然沿袭着歷史的轨迹,她知道這裡每一個女孩的命运。既然如此,她就不会任由那些過往的悲剧,再度发生。 现在她還太小,又只是方家的幼女,能力有限。 所以,她才要尽快获取更多的资本,获取說话的权力。否则,拯救方家又该如何谈起?更别提她還想帮助這些美好的女孩们。 吴菀灵說得沒错,在一片花丛中用饭,果然是一桩雅事。 秋日的阳光洒下来,暖烘烘的极其舒适。丫鬟们收拾了碗碟,便伺候着主子们回到寝舍内午休。 学堂裡不像在各自的府上,寝舍都是四人一间,各家铺上自家的被褥,供姑娘们歇息。环境自然是远不如自己的闺房,但既然人人都一样,早起的女孩们也无暇计较這些,很快便都进入了梦乡。 唐元瑶关上房门,忍着困意听着她的贴身丫鬟新月的回禀,末了吩咐道:“你让元宝去找我大哥,拿一把巴豆来。” 元宝是她大哥唐鼎的小厮。姑娘少爷们在学堂不便见面,丫鬟小厮却是无碍的。 唐元瑶了解他大哥,别的不說,這种整人的东西,唐鼎身上从来不少。继母对她爱理不理,但对大哥却是好得很,银钱上从来沒有短缺過。 跟她同屋的另外三個姑娘,一向与她交好,父亲的官职也都是四品。 闻言,一名着绿衫的姑娘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道:“瑶姐姐是想要让方锦书在下午出個大丑嗎?” 她是御史台左谏议大夫祝光丞的嫡出长孙女,祝清玫。 唐元瑶得意的点点头,道:“下午是孟先生的课,她最是严厉。我倒要看看,方锦书她喝了加巴豆的药,到底忍不忍得住。” 祝清玫的妹妹祝清莲有些担忧,道:“瑶姐姐,可她和吴家、乔家的姑娘交好,会不会惹来什么祸事?” 說到這個,正是唐元瑶的恨事之一。 方家和唐家一样,都只不過是四品官阶,凭什么方家姐妹就能和正三品的吴家、乔家姑娘交好? 刚刚入学堂时,她還一门心思想着要和吴家、乔家的姑娘拉拢关系。可惜都是她一头热,那两家的姑娘对她虽然也算有礼,但远不如和方家姑娘来得亲近。 如果光是這样也就罢了,方家竟然让小小庶女也来上学,而因为姐姐们的关系,连方锦艺也能和吴家、乔家姑娘說上话。 她哪裡不如方家姐妹了! 唐元瑶心头恨恨的想道:一個個的,還不都是欺负我沒了亲娘嗎?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唐元瑶究竟是不是好欺负的! “怕什么?”唐元瑶道:“就算她猜到是我,也沒有证据。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承担了,绝对连累不到你们的头上。” 她都這样說了,祝清玫又是個好热闹的性子,当即瞪了一眼幼妹,道:“你别多嘴就行。” 祝清莲忙应下了,她只是祝家三房的嫡女,可不想被祝清玫嫌弃。 房裡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叫宋丽云,祖父是国子监宋司业,父亲還未入仕。论家世,她虽然也是嫡女,却是最差的一個,既无实权也看不见前途。 平日裡,她够不上吴家、乔家,又不想自降身份跟着那些庶女、或亲戚旁支的女儿在一起。便跟着唐元瑶几人鞍前马后,仗着唐家的势在学堂裡欺负弱小。 见三人都同意了,宋丽云便自告奋勇道:“瑶姐姐放心,午后我来和方锦书說话,你好趁机让新月下药。” 說好了這事,四人相对而笑,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心头犯出来一种隐秘的欣喜。 屋中這才安静下来,几人也都睡下。 女学的课程,无论是采薇阁,還是晓月阁,都是上午习诗书,下午练才艺。 晓月阁负责教习的是孟先生。她是学堂重金礼聘了从宫中退下来的嬷嬷,在宫中原是尚衣局的掌事姑姑。 她一双眼睛,看過多少衣料刺绣,由她来教习這些姑娘的女红刺绣,可谓是大材小用。 就因为着她的缘故,能和修文坊裡住着的這几家人沾亲带故的,都设法能进入女学学习。琴棋书画先不论,女子若是有了一手好女红,走到哪裡都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