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麻烦 下 作者:扬秋 小王爷朱平珏终于回来,一直贵气十足的他,难得的满身尘土,脸上也是乌黑一片,秋冀阳见状沒多言,咐吩人回槐院备热水给他梳洗,杜真和胡惟见了礼也各自告退去打点自己,小小左看看右瞧瞧,沒多话,拉了月牙告退回梅院去。 终于梳洗好出来,朱平珏见秋冀阳一人坐在西次间的大炕上,便径自坐到炕上。 秋冀阳沒說什么,径自埋首炕桌上,处理着他从账房抱回的公文。 朱平珏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不问什么事?” “何必问,你出门沒跟我說一声,肯定办的是皇上给的差。”秋冀阳不是官场上的人,何必多事。 “嗯。” “大师兄只要记得,我們师兄弟一场,有什么帮得上的,开口就是。”秋冀阳头也沒抬的說。 朱平珏的俊脸闻言软了一些。“知道了。” “很棘手?” “是有点。我想让你们帮個手,去查查那家权贵,最近与擅使毒的江湖人物来往密切。” “晓得了。”秋冀阳抬起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朱平珏心中大定,坏笑又上身了。“我打算跟小二拿几张面具来玩玩,怎么這几天都不见人影?” “他不在南州城,他去幽州了。” “唉!真不好玩。”朱平珏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有這几個能力高强的师弟妹们!“他去幽州做什么?他见過小小了?” 秋冀阳抚额兴叹!“他去幽州办事,小小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面具,沒有落空過,每天都能正确对着人喊他。” 龙从文对于自己的变脸最是得意,可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肯定火极了吧!“你故意派他出去的?” “不出去行嗎?他自己骗小小从沒见過她,又开口闭口她小时候的事,被人抓包了又脑羞成怒。”对這個二师兄,秋冀阳很是无奈,明明就是個聪明的人,偏要无聊的跟小小斗。 “他肯定被小小气得半死!跟小时候一样。” “是啊!”秋冀阳笑了,朱平珏见状也微微一笑,小三的脸只有說到小小才有柔情的一面。 “派他去幽州干么?” “我娘又找事了。”前两年,一直吵着要他快快娶了一個被他娘收留在秋家庄的女子,后来,又放任他的兄嫂及弟媳们的家人,往福安山庄裡送自己闺女,美其名是小住拜访,实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你娘?”朱平珏重重叹口气。“她還沒死心嗎?” “不知道她到底在坚持什么?”秋冀阳很不解。 他常年奔波在外,难免会遇上一些贫苦受难的人家,有些他交代人能帮的就帮,有些則給點錢,幫著渡難關便罷。 有一年他途经幽州宝亲王位于沧山的别院附近,遇到了一個落难的小女孩,她那双眼有些像小小,他便顺手救了,他不好将人留在宝亲王的别院,就一路带回位于九峰山的秋家庄去,那一趟還有一家子落难人,及两個小乞儿。 人丢下,他事忙便走了,沒想到那個小女孩在秋家庄裡竟住了下来,不像那一家人落难人,病养好了,自卖已身在城裡的秋家产业工作,两個小乞儿根骨不错,便留下练武,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护卫。 只有那個小女孩,竟然诓称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在秋家庄裡备受秋母宠爱,他娘亲看小女孩年龄差不多了,便催着他成亲。 他父亲震怒,认为秋冀阳与宝亲王的十年之约,全国尽知,可瞒着众人,他竟然养了未婚妻在自已家裡。 为此還特意召他回家问罪。 那一回,朱平珏也跟着一同去了秋家庄。 亲眼见识到那個女人。颜荔莲。娇娇弱弱的外形,确实引人生怜,眉若青山眼若星,花容月貌堪称绝色,依在秋母身边,一副娇怯模样,不知情的人,的确可能被她骗了。 颜家原是官家,颜家老爷原在幽州岐县担任知县,他于任上病重過世,颜荔莲是庶出,随着病弱的母亲回了在幽州沧山的娘家,不到一年,母亲過世,她的娘家人派人送她回京去,颜家老家远在京城,沒想到因为一时疏忽,让她被人拐卖。 她倒在路边病得快死时,刚好被经過的秋冀阳一行人救起。 “說起来是你自找的。招祸。” 秋冀阳冷冷的看朱平珏一眼。“我救她,只因为那双眼像小小,希望流落在外的小小也能遇到善心人,在危急时救她一把。”此话一出,朱平珏不语。 他放下手上的毛笔,收拾好炕桌上的公文,才又道:“我根本忘了還有這個人,当年放下人,我忙得连话都沒跟我娘說就走了。谁晓得這人竟然跟我娘說我与她订了亲。” 朱平珏当年得知此事,气得与他大打一场,结果是小二在旁劝解,還說了小三根本沒与那颜荔莲說過话,连拉她上马车的,也是车夫,她坐的也是放行李的车,到了寄宿的客栈,也是請了那家落难的太太去照顾她的,他才熄了火。 “她也真是敢啊!睁着眼睛說瞎话,也不怕被拆穿。”朱平珏再一次大叹此女的胆大妄为。“哼!那回话都說白了,她還不死心。” “她就仗着我娘疼她。” 秋冀阳之母原是官家千金,可惜家道中落,她被卖入王府为奴,与前来保护小王爷的秋父认识,后由小王妃做主,她嫁给秋父,契约期满,两人回返幽州九峰山的秋家庄。 秋母对同是官家小姐落难的颜荔莲有着难以言喻的疼爱,也许是自己的女儿们身手都太好了,沒有斯文秀气的女孩气,相比之下,秀气斯文大家闺秀般的颜荔莲,便成了秋母最疼的孩子。 尤其她含羞带怯的說,她是六爷订下的未婚妻,更是让秋母乐坏了。她是压根都不信儿子与宝亲王订下的十年之期是玩真的,她怀過十個孩子,却流了四個,秋家這一代共十四個孩子,只有六個是她所出,其它几個全是秋家族人遗下的孩子,在父母双亡的境况下被她收养的。 只是孩子太多,她的事太多太杂,导致她直到秋冀阳請命单独出任务,她才赫然发现這個儿子,竟然已长到這么大了!后来他重伤卧床,当娘的心疼啊!再听到宝亲王与儿子订了那個的荒唐的十年之约,她气坏了! 如果那郡主永远回不来,她的儿子难道就一辈子不娶?那怎成呢? 于是颜荔莲說她是秋冀阳订的未婚妻,她便不察究竟,甚至沒跟秋冀阳求证,便将人宠上了天。 两年前,颜荔莲及笄,秋母便迫不及待要儿子娶妻了。 這么一闹,秋父震怒,弄清事情原由后,秋父怪责妻子胡涂,欲将颜荔莲打发走,谁知此女不肯,死活赖着。秋冀陽不甩她,事情讲清走人,连话都懒得与她說。 沒想到啊!這個女人两年后竟然還在秋家? “你娘舍不得她?” “不知道。我从那次過后,就不曾回家。”秋冀阳淡淡的道。 秋家人担任护卫工作,過年时不在家是正常的,甚至点子扎手,一当差两三年沒回去也是常事。 但小三不担任护卫,他现在从商,之前每年都回去的,连着两年沒回,秋母往后不会把這事记恨在小小头上吧! “你沒回,他们也沒话?” “沒。我爹会派秋小十過来陪我過年。”几個兄弟裡,他与小十感情不错,大哥也很好,只是過年,大哥很忙,大嫂也忙,只有小十能来陪着他。 也就是說,秋母仍是要秋冀阳娶那個姓颜的女人。 她知道儿子不会答应颜荔莲到福安山庄做客,再說,福安山庄位于京城,颜家老家便在京裡,她一来京城,秋冀阳大可直接把她丢回颜家去。 朱平珏暗自腹诽,照小三的性子,肯定還会附上一张颜荔莲在秋家庄几年吃喝穿用的清单,要颜家付钱,最后還加上一笔秋家护送她到京裡的高额费用单。 亏小三還老說自己不适合经商,可是,明明奸商成性,瞒得了谁啊! 秋母让媳妇们的家裡人往福安山庄送女眷,逼着秋冀阳出言拒绝,她才好和儿子谈條件,否则他就得忍受亲戚往福安山庄塞人做客。 沒想到,秋冀陽連理都不理会,连秋父也力挺儿子,秋家庄早因此事两大当家人闹翻了!双方互相角力着,秋父难得对疼宠多年的妻子大发雷霆,秋母则因丈夫的态度,更觉下不了台,执拗着要儿子一定要娶颜荔莲。 秋冀阳理都不理,颜荔莲要赖,就让她赖下去,反正将来嫁不出去的人是她,怪不得人。 “這次去幽州,会经過你家,你要停留嗎?” “你說呢?”秋冀阳把問題丢回去。 “不然我們绕路走。” “沒問題,你是大哥你决定。”秋冀阳把問題交出去后,便不打算接回来。 “還說你不是奸商,明明就是個奸商啊!” “你忙了一天都不饿嗎?”秋冀阳觉得好奇,他都听见大师兄的肚子鸣叫着,彷佛在抗议主人对它的虐待。 “饿啊!你看看你這個差劲主人,让我枯等那么久,還不给我吃的。” 秋冀阳转头打算叫来平喜,让人准备吃的给朱平珏用。 结果却看到月牙和小小进来,身后东次间传来细微声响。 “我想你们饿了,所以叫他们备好酒菜,搁在东次间了。”小小笑着說。 月牙接着道:“五师兄和六师兄已经开始吃了。” 朱平珏闻言便起身,来到小小和月牙身边,笑道:“真是难得啊!妳们两個竟然会体贴到這种程度,备好吃食了啊!” 小小笑着沒多說话,月牙却道:“侍候周到也被嫌,三师兄,我要到福安山庄去当差。” “妳想!”朱平珏咬牙切齿,左手勒着月牙脖子,往东次间走。 小小看着有些替月牙担心。 “不用担心,大师兄不会伤她,只是在玩罢了!” 小小狐疑的看着他半晌,然后纳闷的问:“我們怎么沒這么玩呢?” 安梅和安兰两個站在外头闻言,傻了。 秋冀阳丝毫不被小小的問題难倒。笑着回答她:“有人喜歡吃肉包,有人喜吃红豆包。” “有人喜歡吃菜包,我懂了!哥哥喜歡這样和月牙玩。你不喜歡。” 秋冀阳点点头,走過来牵着她的手,带她往东次间去。“我比较喜歡這样牵妳的手。想吃些东西嗎?” “不想,可是我想去看他们吃。” 菜单是她定的,她想看看他们喜不喜歡。 “好,那我們去看他们吃吧!” 两個人相视一笑,相偕进了东次间。 身后的安兰吁了好大一口气对安梅說:“会首太厉害了,郡主這么问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回答。” “是啊!” 郡主总是令人出人意表的话,应该是很大的麻烦吧!可是看起来,会首甘之如饴啊!